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hp时空的秘密2 > 75.第 75 章[番外]
    汤姆·里德尔与卡伦·德里克的友谊,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确实是个有点特别的话题。

    跨学院的友谊本身不稀奇。连互相视为死对头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偶尔也能冒出几对出人意料的组合,更不用说关系相对平和的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他们的特别之处,在于那种独特的、外人难以完全理解的相处方式。

    卡伦在赫奇帕奇的朋友阿波罗·康纳利,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一边试图修好又被他弄坏的模型,一边嘟囔:“里德尔那家伙,真是个难哄的人。”

    旁边有人好奇问为什么。

    阿波罗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每次他俩闹别扭,虽然里德尔那副样子很难想象他闹别扭,但确实有。最后都是卡伦主动去和好。而且吧,还不是一去就能好,总得磨蹭几天。有一次卡伦带了蜂蜜公爵最新款的糖果去斯莱特林那边等他,等了一下午才见到人,说了半天话,回来的时候糖都快化在口袋里了。”

    周围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发出了然又同情的啧啧声。在他们看来,朋友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但总要一方这么低声下气地去哄,而且对方还摆架子,这就有点……不那么对等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卡伦去哄的时候,脸上通常没什么委屈或无奈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他会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的石墙上,慢悠悠地跟路过的、认识或不认识的斯莱特林学生打招呼,等里德尔终于“偶然”经过时,他才直起身,走过去,把手里可能是一本书,一份笔记,或者一包零食的东西递过去,说一句“喏,给你的”,或者“上次你说想要的资料”。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过任何不愉快。

    而里德尔,通常会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沉默几秒,然后说一句“谢谢”或者“嗯”,转身离开。但下次再见面时,那种无形的隔阂就会消失,两人又能像往常一样交谈,甚至一起完成某篇论文或某个魔法实验。

    这种模式让旁观者觉得,卡伦像是在哄一个格外骄傲又敏感的孩子,用无限的耐心去迁就对方的脾气。格兰芬多的好友,那个总是精力过剩的韦瑟比,有一次开玩笑说:“我说卡伦,汤姆·里德尔该不会是你生的吧?这么惯着他。”

    话音刚落,他就挨了卡伦不轻不重的一拳捶在肩膀上。“胡说什么呢。”卡伦笑骂了一句。

    但接下来的几天,韦瑟比经历了堪称倒霉的时光:走路莫名其妙绊倒,早餐时南瓜汁总洒在身上,变形术练习时羽毛笔变成的老鼠追着他的鞋子咬……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但频率高得让他欲哭无泪。他后来偷偷问卡伦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恶咒,卡伦一脸无辜:“没有啊,可能是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吧。”韦瑟比将信将疑,但再也不敢开类似的玩笑了。

    里德尔本人,并不觉得他和卡伦的友谊有趣。恰恰相反,当他知道自己和卡伦成了其他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被冠以标签时,他感到一阵不悦。他享受成为话题的中心,享受别人谈论他的优秀、他的能力、他的神秘,但不是以这种近乎八卦的方式,把他和卡伦的私人关系当作一种有趣的观察对象。

    而且,在里德尔心里,真正难哄的,其实是卡伦。

    他不过是……在某些事情上没有完全告诉他,或者做了一些卡伦不赞同的选择。那些选择在里德尔看来逻辑清晰,利益明确,甚至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恶劣后果。但卡伦一旦不认同,就会用一种安静却固执的方式表达不满:不再主动找他,在走廊遇见时只是点点头,不再分享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再对他那些关于魔法、关于力量、关于未来的探讨给出任何回应。

    俗称冷战。

    那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以忍受。争吵至少是激烈的互动,而沉默是彻底的隔绝。里德尔试过像卡伦对待他那样,带点小东西过去,或者找个借口搭话,但卡伦的反应总是很平淡,礼貌,却疏远。仿佛他们之间那层特殊的联结被暂时切断了。

    只有当里德尔真正低下头,承认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或者我不该瞒着你,并且给出一个至少听起来合理的解释时,卡伦才会慢慢恢复往常的样子。他会叹口气,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说下次别这样了。接着,一切如常。

    这种模式让里德尔觉得,卡伦的原则像一道隐形的墙,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触碰,就会感受到其坚硬和不可逾越。哄卡伦,不是靠糖果或等待,而是需要实质性的触及核心的让步或解释。

    但卡伦又好哄得惊人——在某些时候。

    五年级那次,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几乎失控的错误。

    他发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放出了蛇怪。他沉浸在古老力量的震撼和对未来的野心中,忽略了细节,或者说,他当时并不在乎可能波及的无关者。他没想到那个时间,那个拉文克劳的总躲在女生盥洗室哭鼻子的女孩还会在那里。

    更没想到,卡伦会出现在那里。

    卡伦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的?事后里德尔无数次回想,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卡伦察觉到了他最近的反常,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卡伦来了,并且正好撞见了蛇怪从水管中出现的骇人一幕,以及惊慌失措的桃金娘。

    后面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只记得刺耳的尖叫,蛇怪巨大的身躯移动的摩擦声,卡伦把桃金娘推向门口的喊声,以及一道刺眼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白光,是某种强大的防护魔法,卡伦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桃金娘身前。

    蛇怪的凝视被挡住了,但直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冲击,让卡伦当场倒下。

    当里德尔连拖带拽地把昏迷的卡伦和吓傻的桃金娘弄出盥洗室,引来教授们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更冰冷的计算:卡伦看到了多少?他会不会说出去?如果他说了,一切都完了。霍格沃茨会开除他,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对未来的所有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卡伦被紧急送往圣芒戈。诊断结果:灵魂受到震荡,最严重的是眼睛——直视蛇怪,即使是间接的被魔法削弱后的,导致了永久性的损伤。圣芒戈的医师遗憾地宣布,他的视力无法完全恢复,今后必须依赖特制的魔法眼镜才能正常视物。

    卡伦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里德尔照常上课,完成作业,在斯莱特林维持着他完美的形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他去看过卡伦几次,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睛蒙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器。医师说,即使醒来,纱布也要两个月后才能摘下,期间需要频繁换药。

    当卡伦终于苏醒,并且能够进行简短交谈时,里德尔坐在他的病床边。他看着卡伦眼前的白纱,想着那下面是一双可能再也无法清晰看见世界的蓝眼睛,想着这一切的起因,想着自己岌岌可危的秘密和未来。

    然后,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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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是完全假装。恐惧是真的,后怕是真的,对可能失去一切的愤怒和不甘是真的,甚至……看到卡伦这副模样时,心里那丝尖锐的陌生的刺痛,也是真的。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冲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抓住卡伦放在被子上的手,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道歉,诉说着自己的懊悔、害怕,强调着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乞求卡伦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他就全完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把一个惊恐、懊悔、无助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卡伦安静地听着。他看不见,但脸微微转向里德尔声音的方向。过了很久,久到里德尔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卡伦才动了动。

    他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摸索着,指尖轻轻触碰到里德尔的脸颊,触碰到那湿漉漉的泪痕。

    然后,他慢慢地,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去那些眼泪。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沉甸甸地落进病房凝滞的空气里。

    “……别哭了。”卡伦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长时间昏迷而虚弱。

    就这么简单。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没有要求任何解释或承诺。只是擦掉了他的眼泪,然后原谅了他。

    那一瞬间,里德尔心里涌上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惊讶于卡伦如此轻易的原谅——明明差点死掉的是他,失去珍贵视力的是他。他甚至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得意?

    看,卡伦终究是站在他这边的,甚至不惜代价。

    但紧接着,就是一种更深的空洞和不安。这份原谅太沉重,也太轻易。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一笔无法估量的人情债。

    从那以后,里德尔更加确信,卡伦的存在,确实会影响他。

    卡伦的原则,卡伦的价值观,卡伦那种近乎天真的信任和包容,总会在一些关键时刻,让他原本清晰冷酷的判断出现偏差。他会不自觉地考虑卡伦会怎么想,会在采取某些极端手段前犹豫,会为了维持这份友谊而放弃一些短期利益,或者选择更迂回更麻烦的路径。

    这很影响效率。影响他通往顶峰的速度。

    但他从未想过要真正摆脱这种影响。因为卡伦也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之一。在充满算计和竞争的斯莱特林,在步步为营的霍格沃茨,卡伦是唯一一个他不需要时刻伪装,不需要提防背叛的人。他相信卡伦不会伤害他,不会背叛他。这份信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他内心某个角落为数不多的,真实的东西。

    他一直这么相信着。

    直到那天来临。

    那天,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特殊,所有的不会,都在现实面前碎得彻底。他才明白,有些底线,即使是卡伦,也不会为他让步。有些选择,即使是卡伦,也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德尔都听不得这个词。他愤怒的想:

    友谊?

    是个廉价的东西。

    那或许是曾经存在过的东西。但最终,它和许多其他东西一样,都成了通往权力和永恒道路上的……代价,或者,需要被重新定义和掌控的变量。

    他这么对自己说,对镜子里的自己的说。他不会承认友谊成了他人生命运中的一道枷锁。而他似乎从来没想过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