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希雾梦到自己溺在一片蓝绿色的湖里,周围的水没有流动,空间随着液体凝结,她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离开我?”
有人在说。
“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周围的水液哗哗褪去,时希雾终于从梦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的脸贴着沙发,所以才会呼吸不畅。
双手甚至被反剪在身后。
发现她醒了,江霁把她捞起来。
她忍不住张开嘴呼吸,鼻翼翕动,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金鱼。
江霁掰过她的脸和她亲吻,扭曲缠绵的角度,刚呼吸到的空气瞬间被消耗殆尽,他吻得很深,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脚背绷直,棉质束缚的触感从脚踝上传来。
江霁趁这时间继续往里送。
“不要…”
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想继续开口求饶,张开的嘴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长时间不断的感觉带了些绵密的痛意,泪水不断往外涌。
江霁扣住她的肩膀,脸颊紧紧贴在她耳侧。
痛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敢问她是不是不爱她,也不敢问她为什么离开自己,所有话语像胶水般被黏在胸腔,他觉得自己闷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贴着她。
怀里的真实的触感在告诉他,他现在正在拥有她,此外,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房间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黏糊的水潮声。加上她时有时无的哀求,但无济于事,江霁一言不发,一直没停下。
-
江北余家。
余念恋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八点。在喝了那杯果茶之后便昏昏欲睡。
果茶,祁昱端来给她的。
手机上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时希雾没有联系她。
但她已经迟了三个小时了。
她匆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刚打开门,保姆正端着餐盘站在门口。
看见余念恋,保姆很快笑着说:“小姐,夫人让我给你送饭。”
她只好侧过身子让开,一边朝着保姆问道:“晚上吃饭怎么没人叫我?”
保姆稍微有些惊讶,她把餐盘放在房间内的书桌上,转头回答:“少爷说您昨天加班太累,说下午想好好休息,所以没让我们叫您。”
“祁昱。”余念恋咬牙切齿。
保姆听到她直呼姓名倒也不惊讶,小姐私下一直不爱叫祁少爷哥哥。
她转身扶着扶梯噔噔噔下楼,刚走到拐角,就看见站在上楼的祁昱。
“哥。”余念恋叫了一声。
祁昱看着她没说话,轻颌首,淡淡瞥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继续上楼。
余念恋蹙眉,顿了顿,也提步往下走。
“你去哪儿?”
余念恋听到祁昱在身后问。
“我去找时希雾。”她头也不回,脚步飞快。
“她被人接走了。”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余念恋很快转身,抬头望向站在楼梯上的祁昱。
他老神在在地站在楼梯上一言不发。
余念恋开始着急,她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冲着他喊:“你不说算了,我去找沈阿姨。”
“时家准备和江家联姻。”祁昱突然开口。
“不可能!沈阿姨不会同意的。”余念恋脱口而出。
当初就是沈阿姨让她不要告诉时希雾有关江家的任何消息。在她看起来,祁昱说的这句话完全是无稽之谈。
一定是在拖延时间,她恨恨地想。
“时家又不是沈阿姨一个人做主。”
余念恋终于停下脚步。
“所以你猜到她是被谁接走了吗。”祁昱单手搭在扶栏上。
余念恋猛地转头,有些鲜明的质疑和愤怒:“你为什么要帮他!”
“当然是有利可图。”
“所以你就狠心给你妹妹下药?做伤害别人的事,只是为了你的有利可图?”
祁昱听到她用的“伤害”这个词忍不住暗了脸色,他不认为自己是在伤害她,他留在余家这么多年,做的哪一桩事情不是为了她好。
他心心念念都是为了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他有敌意。
“希雾现在在哪儿?”余念恋继续冲他大声问道。。
“不知道,在婚礼上你会见到她的。”
祁昱彻底冷了脸色,继续往上走。
余念恋站在原地两秒,气得胸膛起伏,她想追上去问清楚,但冷静下来又很快出门去车库,开车驶向时家。
她不相信沈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后还会同意,她得把时希雾救出来。
救,余念恋想到自己心头想到的这个动词,太荒唐了,事情一定远远没有到这个严重程度。
车辆在道路间飞速行驶,她要把时希雾找到。
-
一个月前。
时筑集团总部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江霁坐在真皮沙发上,身姿挺拔,他面前的茶几上整齐摆放着一份最新的合同方案,以及另一本厚厚的资料册。
他先将那本资料推过去,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时总,我和您女儿在谈恋爱。我想把这段感情正大光明地延续下去,也给她一个正式的惊喜。”
说完,他又把合同方案轻轻推向对方,语气坦诚而不卑不亢:
“另外,这份是双方的长期合作方案。落地后,预计能为时筑带来数亿级的可观利润。我不是拿它来交换什么,只是希望您能看到,我有能力和诚意,对她负责,也对两家的未来负责。我希望能和您女儿联姻。”
时建邦没有立刻接手合同,只是沉默地翻开了那本资料。上面全是女儿在国外的生活日常,不过都照片大多是自拍和她分享的生活日常,有些他也从未见过。
而附在后面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语气亲昵得像是真正熟悉彼此的人。
时建邦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顿了很久。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确实错过了女儿太多成长。连当初她出国,自己都忙得没能亲自去送。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这资料作假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用几个亿的合作来换女儿?时家现在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
“我女儿知道你擅自把聊天记录给别人看吗?”他不怒自威。
“您不是别人。”江霁很快回答:“刚何况,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时建邦终于缓缓合上资料,目光平静地落在江霁脸上:“江总,这得看我女儿的意思。”
江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淡笑着:“等她回国,我会亲自跟她求婚,希望您能同意。”
“嗯。”时建邦应了一声。
江霁这才把合同翻开,语气自然地转圜:“时总,不如先来看看这份合作方案?”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时建邦也不会放过盈利的机会,钱,永远是挣不够的。
沈清如很快也从时建邦那里得到了消息,她第一时间便提出了反对,不过在看到江霁整理的那叠资料后态度有所缓和。
他坐在沈清如对面,声音沉稳带着真心实意的坦诚:“上大学时我就喜欢希雾。接近她,确实用了些常规手段。当时年轻气盛,有些地方逾越了分寸。现在我和她是正常谈恋爱,希望您能够祝福我们。”
此外,他还拿出了厚厚一叠婚礼策划案,从上到下,场地、鲜花品种、蛋糕样式到宴请的宾客名单都已经详细安排妥当。
沈清如低头翻看
,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当,最后,她只能跟时建邦一个态度:“这得看希希自己的态度。”
江霁满意地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完成和未来岳母的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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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希雾被关了七天。
她这几天也没再听到江霁几年前口中挂着的反反复复的“我爱你”,甚至除了简单的交流,他之后不再同她多说一句话,手机被收走,连空气都是沉默的。
只是让她日夜颠倒,只要江霁一回来便把她禁锢。沙发上,窗前,浴室,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痕迹,她一开始反抗,后面哭泣地接受,最后只能呜咽求饶。
她被冷暴力。
想来,他就是在报复她。
第七天,晨曦初上。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没有在日上三竿醒来。
她翻身,身侧已经没有江霁的身影。她慢慢爬起来,准备起床去洗漱。
脚踝上已经没有脚链,她吃了一惊,坐在床边愣了愣才去洗漱。
时希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里像蒙了一层雾,面色素净,带着纵欲的颓意。
她抽了张洗脸巾擦去脸上的水珠,转身出了浴室。
随后,第一次走出这间卧室。
楼下客厅的灯亮着,她慢吞吞下楼,打量着这一切。
是栋二层的小别墅,水晶吊灯挂在客厅中央,照着她下楼的身影。
她走下最后一层阶梯时,江霁正端着两碗面放在餐桌上。
看到她下来,他抬眸,轻声说道:“过来。”
她并不想跟他一起用餐,吃到最后,他的早餐变成什么也未可知。
但想到今天被解开的脚链,她更好奇江霁是不是打算放过自己,抱着这一丝侥幸,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吃吧。”江霁说。
显然这两碗面是江霁自己亲手做的,鸡蛋番茄面,上面还撒了葱花。面条甚至是手擀的面块,不知道是他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她夹了一筷子,味道不错。
吃了一口,她边迫不及待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江霁撇了一碗她面前满满的面碗:“味道不好?”
“不是。”
看来不吃完,他不打算和她交流吃饭以外的事,她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江霁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出让她坐在他怀里吃,也没有让她喂他,没有发生她想象中让她难堪的事情。一餐在沉默中吃完。
毕竟过了一晚上,时希雾慢慢地还是把一整碗番茄鸡蛋面吃完了,她放下筷子说道:“好了。”
“嗯。”江霁早已吃完就在等她,他收走她面前的碗筷转身放进洗碗机,重新坐回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江霁没有率先开口。
时希雾终于觉得,这是他要放自己走的意思了。知道江霁不会好心思地提前开口,她放低了态度,语气温和,甚至没有那么直接:“我想我妈妈了,我能去看看她吗?”
耳畔只有对面洗碗机运作微弱的声音,她还是没有习惯寂静的环境,颤了颤睫毛,忍不住垂眸。
江霁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drake是谁?”
怎么又问到drake身上了,难道他没查清楚了吗,她想了想还是顺从地解释:“是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就只是朋友吗?”江霁抬眸看着她。
时希雾眉头一蹙,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接。
江霁继续说道:“你把他约出来。”
时希雾:“可他不一定会同意,我也还没见过他。”
江霁胳膊肘搁在桌面上,修长骨节的手指慢慢摩擦着马克杯外壁,他看着时希雾,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同意见你,我就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