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那一遭突袭,沈侨安便不再往外跑了。
倒也不是因为怕再遇上贺君衡,自己不再去找他,那人应会明白自己的态度。
只是因为,洛平好像迎来了雨季。
淅淅沥沥的雨好像下个不停,纵使再怎么小心,可这长裙终究是不够方便,衣角很容易便会被打湿,沾上一片脏污倒是小事,更恼人的事会贴在皮肤上的那层触感。
而且,离沈书宁出嫁的日子,是真的没有几日了。
沈侨安虽然不再往跑刻意避着沈书宁,可倒也是没有再去主动找她。但她隐隐期待着对方会来主动找自己。
但是对方好像真的很忙,纵使沈侨安现在一直窝在府中,也难得见她一面。
关于她的消息,只能时不时地从脑海中那断断续续的提示音中获取。
【叮,恭喜宿主,女主好感度+10。】
【叮,提醒宿主,女主好感度-10。】
两段提醒反反复复,时不时地交替出现。沈侨安起先第一次听到扣分愣了一下,一时以为是系统坏掉了。而当这种情况反复了几次之后,她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怕是因为那夜的事而在纠结吧。
许久未曾响起的提示音让沈侨安差点忘记了这没什么用的系统,而这敲好提醒了她,她打开了几分兑换商店,发现已经有了许多可以兑换的商品,此刻正琳琅满目地排布在架子上。
嚯,终于轮到我可以开挂了吗。
沈侨安摩拳擦掌地一一取过来看。
【回溯镜:可调取过去任何一段亲历场景的片段,以旁观者视角重新观看。清晰度有限,时间越久越模糊。】
咦这个好像看起来不错,顾颂淮那小子身上好似藏着许多东西,原著中又对他描写甚少,拿这个没准能调出来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侨安想着,暗自在心中先将这道具记了下来,继续查看。
【传影笺:将一段信息或图像写入笺纸,指定一人接收。对方在特定时机才能看到。】
这啥玩意,写给X久后的自己吗,看起来好鸡肋的样子……
沈侨安默默地将这个放回了架子上,紧接着她看到旁边堆成一坨的东西,突然眼前一亮。
【匿踪帘:薄如蝉翼的披风,披上后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移动或发出声音即失效。】
嚯,这个有点意思,魔法斗篷吗!但是……什么叫移动或发出声音即失效?这就有点鸡肋了吧,自己还能拿它来干什么,听墙角吗?
沈侨安默默将它重新堆了回去。
【静夜丝:缠在手腕上的丝线。当有人带着恶意或危险靠近时,丝线会微微震动。】
咦,这个有点意思,蛛丝感应!正好后半段的剧情可能更为凶险,有个预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侨安想着,默默记下了这件物品所需的兑换积分。
【回响螺:贴耳可听见最近一次与持有者相关的关键对话】
神奇海螺吗……听听最近有谁在说我的坏话了?
沈侨安拎起来,比划了一下,又默默将其放了回去。
【溯因笔:每天可在纸上划一道,问一个“是或否”的问题,笔迹会显现答案。答案绝对真实,但只答“是”或“否”,不解释原因。】
嚯,这还藏着个笔仙呢。不过看起来对于选择困难症的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道具?
沈侨安想着,可紧接着,目光却不自觉被旁边的一个物什吸引了过去。
【照心镜:对准一个人时,镜中会浮现此人此刻心中最强烈的一种情绪,只显示一种,不显示程度,也不显示对象。】
能看到对方心中的情绪吗?
沈侨安盯着那行字,那个雨天中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没有看着他离开,但是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个独自走向雨中的身影。
莫名的有一丝……落寞?
想到这里,沈侨安忙不迭地甩了甩脑袋。
瞎加什么BGM和滤镜呢,最后能直接砍男女主,毫不内耗之人,到底在这又落寞个啥呢。
但是沈侨安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停在了这个巴掌大的小铜镜上。铜镜的镜面模糊,她看到自己的身影在上面模糊一团。
她是真的有点像用它照一下顾颂淮,看他那些阴阳怪气之下藏着什么,看看他那淡淡的笑容究竟拢的事什么情绪。
积分如果换这个的话好像还有剩余,可以再从其他的小道具里面再挑个别的什么。
沈侨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收回手,去选择了另一样道具。
从那个空间出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自己房外有什么身影,但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滑得很快,快到她翻开的话本还没看完最后一页,沈书宁出嫁的日子便近在眼前了。
那日下人来传话,说相爷让她去书房一趟。
她穿过回廊时,恰好看到沈书宁从书房出来。沈书宁手里拿着一卷单子,看到沈侨安时,步子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笑。只是她也没有停下,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沈侨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才转身走进了书房。
沈光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盏已经凉了。他眼底好像有淡淡的血丝,桌角的文书好似也变得更多了起来。
他看到沈侨安进来,抬了抬眼。“坐。”
沈侨安在对面坐下。
“三皇子那边的婚期定下来了。”沈光远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月后。”
沈侨安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月后,沈家怕是早就不在了。
她面上没有波澜,只是垂下眼,像是乖顺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卢家的事,你知道吗。”沈光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朝局不太平。你往后到了三皇子府上,得自己稳住脚跟。爹帮不了你一辈子。”
沈侨安乖巧地点头:“女儿明白。”
沈光远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才放出来:“你最近……
还和顾家那小子有联系吗?”
沈侨安心里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语气平稳,“先前只是他救过女儿几次,已经没什么来往了。”
沈光远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然后他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像是松了半口气。“那也好。听下人说你最近都在家中温书,这样很好。”
他顿了一下,“以后到了三皇子府上,总要靠你自己的。”
沈侨安面上乖顺,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靠我自己?我靠你个头。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声“是”。沈光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阿姐出嫁之后,你就安心在家备嫁。别再生事。”
她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她穿过回廊时,脚步骤然慢了下来。她站在岔路口,一条路通向她自己的房间,另一条通往沈书宁的院子。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像是给自己留一个选择的机会。然后她拐向了沈书宁的方向。
她站在院门外,没有进去。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烛光。窗纸上映着隐隐约约的红,是那些已经挂起来的红绸和摆好的嫁妆箱笼。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她袖口吹得有些凉。正要走,门从里面开了。沈书宁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衣裳,袖口有几处淡淡的浆糊痕迹,像是白天一直在整理东西。
她看着沈侨安,没有意外,也没有责怪,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阿姐。”沈侨安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轻。
“近来可好?”沈书宁问。
“还好。”沈侨安说。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了一会儿。沈书宁又说:“听说三皇子那边婚期也定下来了。”沈侨安点了点头:“还早。时间应是足够了。”沈书宁没有追问“足够什么”,她只是垂了垂眼,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那就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沈书宁轻声开口:“侨安。”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说得很慢,每个字像是从心里捞出来的。“只要你好好的。”沈侨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发紧。她想起那些藏在嫁妆里的账册、沈书宁在那一晚让开的那半步、她转身离开时说的那句“有什么事先找阿姐商量”。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是。”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也一直站在阿姐这边。”沈书宁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近,谁也没有退开。然后沈书宁转身回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侨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回头。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日子。沈书宁出嫁,还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