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遇良缘:携夫君封侯 > 68. 要输了吗
    擂台之下,有人吹口哨,有人发出怪笑之声。

    微凉的风拂过皮肤,电光火石间,裴意欢快速屈身将落在地上的布料拉回腰间。

    一股难堪从心底蔓延开来,眼底瞬间布满水雾。

    “看见了么,斯哈,那腿白的哟。”

    “啧啧,又细又长的,摸上一把,不知道销魂成什么样。”

    “反应怎么那么快,这就给拉上了。”

    “大腿内侧有颗小红痣,你瞧见没?”

    “哎呀呀,我这位置不好,就瞧见两条白花花的细腿,别的什么也没瞧着。”

    “里面的小衣还是青色的呢。”

    “嘿嘿,上面还绣了朵小花。”

    “没看清是什么花色。你看清了吗?”

    此时,裴意欢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她呆站在原处,双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布料,彷佛变成了雕塑。

    薛午阳手指上还挂着一条碧绿的束带,他也化成了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边的污言碎语,不断地传入裴意欢的耳朵中,无措的她被人搂进了怀里。

    腰间一紧,衣物已经被人整理妥帖。

    沈京墨在变故出现的瞬间,快速来到了擂台之上,从薛午阳处拿回束带,给人整理好衣物。

    “不要怕,不要怕。”

    她抱住止不住抖动的人,紧紧地抱住,轻声安慰着。

    苏芷蘅,泠鸢,孙颂安也来到了擂台之上,几人将人紧紧围在中间,想要将擂台下那些男人还在不住打量的视线隔绝开。

    “意欢姐姐,意欢姐姐。”孙颂安无助的一声声叫着不住颤抖的人,脸上布满了泪痕。

    泠鸢满眼愤恨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她想将他大卸八块。

    “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薛午阳对着擂台下奔溃大喊,“不许再说了!不许再说了,啊!不许再说了!”

    男子声音中满是颤抖,刚刚他被制住右手,左手挥舞挣扎间,未曾想抓到了对方的腰带,他不是故意的。

    此时,听着擂台下的污言碎语,他愧疚的大喊,想要制止那些轻佻的言语。

    可是,制止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毁了一个姑娘啊!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气急攻心,一口血红喷涌而出。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脊背不再挺拔,他佝偻着肩膀,“裴,裴姑娘,对,对不住,我,”男子嗓音沙哑,彷佛被千斤巨石堵住了嗓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崔护军,“我认输。”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不干了。

    雷五介大声喊起来,“凭什么认输?我看得真真的,你就算不扯下她的腰带,也能从她的挟制下挣脱,比试归比试,岂可儿戏。”

    他眼中满是愤恨,刚刚比武输了的耻辱,他势必要讨回来。

    另一围观者道:“就是就是,刚她那情景,还有一战之力吗?”

    另一人又道:“谁叫她不把裤腰带绑紧一点,谁知道是不是在使美人计。”

    “就是就是,比试归比试,谁知道不是她自己要使下三滥的手段,明摆着的赢面,何来认输一说?”

    苏芷蘅闻言,怒不可遏,眼中的怒火,彷佛要将整个擂台下的人都烧成灰烬,“你们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们的臭嘴!”

    “自己做了还怕人说?”

    “在擂台上脱裤子的人,可不是我。”

    “你瞧瞧,我这裤腰带,你扯一个试试?扯下来,我叫你姑奶奶。”一男子扯着自己腰间的裤腰带,彷佛要极力证明裴意欢是故意掉裤子一般。

    “闭嘴,都闭嘴,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还是男人吗?叫你们住嘴,耳朵聋了啊。”

    朱兆和大声制止着周围的流言,作势要揍身旁不吐人言的人,“闭嘴,闭嘴,你再说,我揍死你丫的。”

    “嗨哟,还想打我,你打啊,你打啊,照这打,我媳妇刚刚三招将人打废,你打我一个试试。我看你们谁敢。”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刚刚雷五介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还在眼前,他越是嚣张,周遭的人反而不敢再说话,悻悻闭嘴不言。

    沈京墨揽着人往擂台下走,声音里满是寒意,“这一局。”

    她闭了闭眼,艰难开口,“我们认输。”

    裴意欢已经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她不能仍由这些人再如此伤害她。

    她好恨,她恨这个世道的不公。

    她恨那些男子的叫嚣。

    内心有一股怒火,她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裴意欢身体不住抖动,眼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她心里满是难堪,除了难堪,更是满满的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我让你们失望了。”

    比试输了的歉疚,超过了在众人面前赤裸的难堪。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清晰地认识到沈京墨、泠鸢、孙颂安对于此次比试的看重。

    这是千百年来,女子第一次拥有勇于争取权利的机会。

    可是,她毁了几人的希望。

    是她毁了众人的希望。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一遍遍道歉,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是她毁了一切。

    内心的歉疚如潮水般要将她压垮。

    错过了这个机会,未来也许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也不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她们的失败,会再次被人添油加醋,记录在史册。

    今后女子以她们为鉴,更不敢有丝毫僭越和反抗之心,不会再有走出内宅的想法。

    她们的失败,不只是一场比试的失败。

    她们的失败,将切断后世女子反抗、争取权利的萌芽。

    裴意欢张了张嘴,连道歉的话,也哑在了嗓子眼,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好像成了女子反抗不公道路上的罪人。

    “不,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沈京墨嗓子干哑,她偏过头,不敢看向裴意欢的眼睛。

    是她的错,是她考虑不周,是她异想天开。

    在这个以男性为尊的时代里,她太过于天真。

    如果不是她招来这么一场事端,裴意欢不会发生意外。

    是她毁了一个姑娘。

    是她错了。

    她不应该将别人卷入其中。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崔护军心有不忍,还是站出来稳了稳场面,男子队与女子队,均是两胜两负,还有最后一局。

    “最后一场比试,苏芷蘅对战沈东元,双方准备。”

    沈京墨看了看苏芷蘅,正准备高声认输,被人拉住了手腕。

    “京墨姐姐,我报了名,即使认输,也应该是在擂台之上。若是连擂台也不敢上,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确实是这个理。

    “好,快去快回,下来后,我送你回府。”

    沈京墨握住她的手,听从了她的意愿。

    确实,即使认输,也得光明正大。

    “嗯!我马上就回来,你们等着我。”

    擂台有些高,并没有台阶,苏芷蘅不

    像旁人轻松跳跃就能上去。

    开始抽签的时候,有沈京墨在一旁提溜着她。此时,裴意欢还被她揽在怀里安慰。

    她在边缘艰难往擂台上爬,泠鸢赶紧过去,将人举了上去。

    围观的人看着这边的动静,呲笑声一片。

    连上擂台都需要人帮忙,比个什么试。

    苏芷蘅站上擂台,回身对着沈京墨一笑,这一回眸,明艳动人,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决绝。

    沈京墨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想将人唤回来。

    “芷蘅,我们认输了,你回来。”

    “京墨姐姐,我们不认输。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事,这一次,就让我为我们而战。”

    “不要!”

    她一步步朝着擂台中央走去,弱小瘦削的身影,令人产生怜惜。

    可也是刚刚那一眼,令沈京墨心底越来越慌乱。

    苏芷蘅竟然没有按照她们一开始的想法直接认输,她要比试,没有武术底子,她会受伤的。

    苏芷蘅站在擂台的中央,对着擂台下的四人微笑。

    比试之前她们有打听过,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不好。

    本来她是认输局,但是偏偏男子里,身手最弱的,被她抽到了。

    有些时候,不得不说,天意难违。

    若是裴意欢对局沈东元,她们必赢。

    可是,天意就是如此。

    裴意欢碰上了薛午阳,她碰上了沈东元。

    她站在中央,学着沈京墨的模样,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摊在身前,颇有些不伦不类,“苏芷蘅,请赐教。”

    “沈东元,得罪了。”见人赤手空拳,他疑惑道:“你不使用武器吗?”

    “不用了。”这两日,苏芷蘅跟着练了几日,可那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根本不够看。武器使不好了,受伤的反而是自己。

    “我,我。”

    上一场的意外还在眼前,沈东元有些吞吞吐吐,在原地不敢上手。

    他不是下流之人,可也害怕发生点什么意外。

    本来他们得到消息,苏芷蘅最后是不会开战的,抽到苏芷蘅,他本还窃喜不用真正面对战斗。

    可如今,他好像处境更为艰难。

    苏芷蘅是丞相府的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碰到了某些地方,他不会有好日子过。

    苏芷蘅见人不敢动手,大声道:“我们是比试,与男人女人无关,与身份地位无关。站在这里,我们就是对手,是敌人。比试场上发生了任何意外,哪怕我死在了擂台之上,那也是我的命,我保证丞相府不会找你任何麻烦。我既然敢站在这里,敢报上名来,我就什么也不怕。看招!”

    她握起拳头,朝男子冲去。

    女子快速朝他奔跑过来,那一拳头并未带有拳风,他轻而易举躲了开去。

    既然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他想着速战速决。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一拳打向女子的腹部,女子果然躲散不开,摔倒在地。

    既然如此,他直接拖着女子的双脚,想要将人直接扔下擂台。

    这是他想到的能够最快速解决战斗,而且接触也最少的方式了。

    苏芷蘅见势不妙,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不章法,她本就不会武功。

    现在,全凭借着人类的本能,不断地挣扎踢踹。

    她用尽全力地胡乱挣扎下,竟然误打误撞踢中了对方的麻穴。

    对方手一松,她就势要爬起来。

    还未起身,男子另一只手又来捉她,看来不把她扔下擂台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