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忿道:“你们能不能要点脸,不是刚刚偷偷摸鼻子大哭的时候了?”
沈京墨见对方并没有拿武器,于是将手中的长枪扔下了擂台。
雷五介见她这般操作,当即脸上布满不悦之色,他有种被小看了的难堪。
“你可以用武器。”
沈京墨做出请出招的姿势,“公平起见。”
“我擅于近身搏斗,使不惯武器,你可以使用。我不欺负女子。”男女之间的比试,他自认占尽了上风,比试不禁用武器,这女人刚刚的动作在他看来充满了挑衅。
“无妨。”
“......”
雷五介自认擅长近身搏斗,他不使用武器,还有一个原因,他见对面女子面貌姣好,有一股淫//邪之气上涌。
若是,趁乱之下,哼哼,那就不要怪他了。
这女子下盘较稳,看来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先前也有传出过一些言论,据说与羌戎公主比试赢了。不过是女人之间的花拳绣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可不是王东那憨傻的,比试还搞怜香惜玉那一套。
先前误入草莽,也受过一阵子的正规训练,名义上是个新兵,他自认身手比一些老兵还要强上许多。
对面之人不过一介女流,就算会些武术底子,在女人堆里还能卖弄卖弄,在男人堆里,不过是打情骂俏的把戏。
不过,板板正正的身板,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了,大庭广众之下,可以揩油,吃不进嘴里。
为了博取好感,他细声道:“小娘子,为了不使你难堪,我让你三招。”
语落又改口道:“还是有些欺负人了,十招,我让你十招,莫说我不懂怜香惜玉,出招吧。”
双脚岔开,做出迎战的架势。
“不必。”
沈京墨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摊在身前侧,“请。”
此人眼中的神色她十分不喜,暗自庆幸是自己抽中,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少不得被占便宜。
雷五介对她拿腔拿调的架势颇为不屑,一声轻哼,“既如此,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话音一落,他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快速闪身至女子的身前。
一个拦腰将女子横抱了起来,下盘再稳,有什么关系?
女子握紧双拳,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肩背。
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蜷在臂弯处不住踢弹。
随着女子的挣扎,他的左手从女子的腰部被动地移到了胸前挺翘柔软之处。
鼻尖是女子清冷的体香,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不禁捏了捏。
女子似乎感受到他的揉捏,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娇软叫声。
洁白的耳尖瞬间布满了红晕,挣扎也越发猛烈了起来。
右手本放在女子的膝弯之处,却因为女子的挣扎,不住地往腿臀处挪移。
女子似乎也意识到处境不妙,羞红了脸面,本是在拍打他臂膀的双手,改为搂住了他的颈项,竟是将脑袋埋入了他的怀中。
“啊!”
“砰!”
“嗵!”
三声尖叫伴随着三声巨响,男子先是被一拳打中胸膛,随后一脚踢中腹部,在他滚落在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回旋踢直接将他从中央扫下了擂台。
擂台下看热闹的人慌乱后退,男子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来。
身体的疼痛使男子不住挣扎,一口血红从口中喷出。
男子双眼中布满了迷惘之色,他举目四望,他怎么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在冲向女子的途中吗?
胸口一阵滞闷,压得他喘息困难,噗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女子站在擂台的边缘,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
清冷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听着不是很真切,“抱歉,未收住力气。”
观神色,毫无歉意。
男子闻言,挣扎着站起,滞闷的胸口愈加发堵。
一时之间,他哑口无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招!
毫无招架力的三招!
擂台下的众人看着轻而易举赢了比试的人,脸上也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崔护军右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双眼圆瞪,嘴巴大张,整个人静止在原地,半天没有宣布比试的结果。
这几人是新兵,还未接受过正规训练,但是在确定比试人选之后,他也查探过几人的武功路子。
即使是他亲自上阵,需要在三招之内使对方毫无回旋之力,也并不轻松。
未曾想到,这女子爆发力竟是如此之强。
看来,是他们小瞧了人。
“好!”
萧御乾坐在上位,劈里啪啦一阵鼓掌,“崔护军,愣着作甚,还不宣布比试的结果?”
萧元宸看着场上的女子,眼底满是钦佩之色。
今日,如果是他上场,胜负也难料。
一声声大侄儿悉悉索索在旁边响起,“大侄儿,大侄儿,没娶到沈家大姑娘,可惜了咯。这般风采卓绝,可有一丝后悔?”
“皇叔慎言,勿污了人清誉。”萧元宸不苟言笑,斜眼瞟了一眼自家不着调的皇叔,转而将视线投向擂台下的女子。
苏芷蘅察觉到有人看她,正准备抬眼看过去,视线就被刚下擂台的沈京墨夺去了注意力。
裴意欢上前来,与沈京墨握拳,三局两胜,只要裴意欢再赢一把,她们就成功了。
这对于她们来说,大大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期。
“要小心。”沈京墨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放心,交给我。”
“京墨姐姐,京墨姐姐!你好生厉害!我以后,也要练成你这样。”
沈京墨摸了摸孙颂安的小脑袋,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与众人的欢喜不同,她内心起了一层担忧。
这场比试里,她与泠鸢两局基本上稳赢。
五局三胜,还差一场赢局。
孙颂安毕竟是个孩子,先前未正规习过武,在力量上与成年人始终存在着差距。
对面选取的比武之人,皆是练家子,她的赢面很小。
所以,另一票完全压在了裴意欢的身上。
裴意欢行走江湖,有些基础的武术功底,又懂岐黄之术,她对她有信心。
可女子与男子比武,若是男子怀有狼子野心,多番顾忌下,恐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比试中的五人里,雷五介是个好色之徒,她们有所耳闻,其余四人中,倒是未传出有什么不当品性的。
所以,她庆幸是自己抽中了那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希望薛午阳不是下流卑鄙之人。
擂台上,薛午阳一身短打装束,也掩不住身
上那一股书生气质,看着倒也有几分文人的风骨。
他拱手行了一礼,“裴姑娘,在下这厢有礼,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明明一开始稳赢的局面,竟是到了三局两败的情势,他的压力不小,也不敢再小瞧了对面的女子。
第一局,如果说是王东大意,第三局,沈京墨是实打实凭自身实力赢的。
即使最后一局稳赢之局,自己这一场也必须取胜。
否则,与一群女子比试,他们才打个平局,还何谈男子的尊严。
若是输了,他们必然会遭众人耻笑。
他一定不能输。
相较于进攻,他决定稳一手,先防守观察对手的实力。
裴意欢见他如此谨慎,决定主动出击。
为了方便行走江湖,她惯用的武器是短匕。
对方使用的武器是弯刀,只有近身方有取胜的可能。
银光一闪,她飞身向前,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薛午阳挥起弯刀,阻挡来人的近身攻势。
短匕与弯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铿”声。
除非有特意训练,否则,在力量方面,男子与生俱来具有优势,裴意欢的右手虎口瞬间被震得发麻。
顾不得发麻的不适,错身而过时,左肘猛击对方的肋骨下缘。
一声闷哼传来,薛午阳踉跄后退了两步,肋下传来剧痛,嘴里似乎还有了一丝铁锈味。
先时为了强身健体,他跟着武师学过一些简单的拳脚。
这些富家少爷,不是能吃苦的料子,养尊处优惯了的他,并未下多少苦力。
武师自然也乐得自在,拿着高额的佣金,每天装装样子,愿意学时就教教,看着不愿意学了,也就敷衍了事。
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两三年下来,也学了一些去。
如今世道,文人想要出头太难,若不是因家道中落,薛午阳断然也不会选择参军一途。
如今,万般无赖之下,不愿也得愿。
裴意欢一招得手,瞬间回身一踢,那人闪得倒是不慢,她踢了个空来。
一招落空,迎面而来的是锋利的刀锋,她一个后仰,再一旋身,躲了开去。
二人在擂台上过了二十余招,有来有往,一时间并未分出胜负。
沈京墨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拳紧紧捏住,她有些激动。
观察着台上的打斗场面,她已然看透了两人的路数,裴意欢一直在耐着性子观察对方。
如今,想必心中已然有数。
比试一事,未到最后一刻,也不敢妄下结论。
这一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局。
紧握的双拳被人抠开,一抹温暖捏住了她的手指,侧头看去,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
男子未言语,只是抚摸着她掌心指甲划出的红痕,似乎想要将其抚平。
擂台上两人,额上的汗水凝结成珠,顺着眉骨,流经颧骨,蜿蜒而下。
此时,二人均在大喘气,有些体力不支。
裴意欢力气不如对方,好在精通人体各处穴位,与对方周旋也不算费劲。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薛午阳果然上当。
一手制住对方拿着弯刀的右手往后拧,另一手的匕首已经接近对方的脖颈。
她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却未曾料想,变故也在此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