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遇良缘:携夫君封侯 > 88. 第 88 章
    月上中天,沈京墨方回到府中。

    院中烛火灭了大半,只留了部分夜灯照路。

    房中,有微弱的亮光。

    她想着,这个时辰,朱兆和大抵是睡了,轻手轻脚进屋。

    来到床边,对上一双贼亮的眸子。

    朱兆和裹着被子坐床上,烛火映在他的眸中,明亮如星。

    “怎还未睡?”

    惊喜之色还未下去的人,左右张望,轻咳几声,瞬间又找回了底气,双手叉腰,“走之前,我说什么来着?”

    因双手叉腰的动作松开了被子,冷气袭来,又赶紧将被子紧紧裹住。

    “是我的错,回来晚了。你先睡,我去梳洗。”

    今年冬日,格外严寒。

    沐浴完,穿着中衣回卧室的这点时间,手脚已被冻冰凉。

    “怎么还没睡,”见朱兆和往里滚,她阻止道:“我去里侧。”

    朱兆和睡在外侧,床褥已经暖了,她正要跨去里侧,被人扑倒,塞进了被窝。

    冰凉的触感传来,朱兆和一个激灵,倒抽两口冷气,差点跳了起来。

    “你离我远些,我身上凉。”

    朱兆和一边猛抽冷气,一边将她抱紧,双脚将冰冷的双脚夹在中间,“今年冬日,怎格外寒凉。”

    “若不是这般极端的天气,极北的狼群也不会迁徙到这里来。”

    朱兆和一直在抽冷气,沈京墨推他,被他一眼横过来,“动什么动,有点热乎气儿,都被你抖落出去了。”

    “好,我不动。”沈京墨叹气,这人,很别扭,很温暖。

    “苏芷蘅那丫头,怎么样了?”

    沈京墨沉默,“不好,身体底子全毁了。是我,害了她。早知如此,我,”

    没有早知如此,事到如今,哪有什么早知如此。

    “这事儿与你无关。她这么做,是因为她想做,你不要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为了你。”

    “嗯。”

    “我给爷爷奶奶捎过信了,他们常年在外游历,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寻找名医名药方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传来了好消息。”

    沈京墨呼出一口浊气,抱紧朱兆和,“好。”

    “好什么好,你不该说谢谢吗?”

    “不想说。”

    “为什么?”朱兆和不满,难不成如今他连句谢谢都混不上?在她心里,他这么没地位?

    “自己人。”

    “嘿嘿嘿嘿嘿,”朱兆和发出一阵笑声,他懂了。

    自己人,不说谢,对外人才需要客气。

    临近年节,各府均忙碌。

    明日是腊月二十八,按照习俗,要扫尘,大扫除,再贴春联、年画和窗花。

    “明日腊月二十八,府里事务多,我自己回将军府吧,你在家中陪陪婆母和公爹,帮着张罗府中事务。”

    “家中这么多人,不差我一个。况且,我不去多不好,整得我们伯府欺负人似的。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在府里作威作福,受欺负的次次是我,我得去盯着,才不给你在外面胡说的机会。”

    唇上多了一抹温热,朱兆和将脸朝向她,“再来一下。嗯,还有这边。”

    叶欣然知道沈京墨要回府,将备好的春联、窗花,一应物事打包好,让她带着回去。

    “你爹事务忙,家中除了奴仆,也没什么人帮着照料。你回去了,帮着打理打理。过年得有个过年的样子,张贴这些,图个喜庆。”

    “多谢娘。”

    朱兆和最不喜听他娘唠叨,开始催促,“好了好了,娘,一会儿过去,我还得做苦力,再耽误下去,不见得能早回。”

    马车上,朱兆和撩开帘子,好奇地张望着街道两旁,“有些日子没出来疯,看着这些人,热闹劲真足。”

    “年三十宫中宴席结束,我陪你逛灯会。”

    “宫中出来都什么时辰了,很多人都回去了,有什么可看的。”

    朱兆和到底还知道在外面不能瞎说,转回来趴在人耳边小声道:“依我说,年三十让进宫,纯粹脑子有毛病。年年一样的戏码,一点新意也无。年假都放了,还得进趟宫装样子作甚。谁人不想年三十与自家人在一处。”

    “嗯。”

    “嗯嗯嗯,整天嗯,嗯是什么意思,话都不会说?”

    “你说的对。”

    “嘿,若是爹娘听着这话,又得训我。”

    “所以,可以只说给我听。”

    “谁要说给你听,圣上旨意赐婚的,还没熟络到这个份上。”

    朱兆和耳朵红红,撩开帘子,继续看外面热闹的街景,看了一会儿,外面寒风一个劲往里钻,他扔下帘子,将头重新伸了回来,“你还挺享受我娘的念叨。”

    “我从小跟着爹,爹对我很好,却也很忙,从未听过娘亲的念叨。”

    “你现在有娘了,回去后,我跟娘说说,让她以后多念叨你,少念叨我。”

    被人瞪了一眼,他规矩坐好,眼睛打转,不敢再瞎说。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到将军府了。

    沈京墨看着熟悉的大门,利落的跳下马车。

    她回身,朱兆和跟在身后,利落地跳了下来。

    甩甩袖子,他抬头挺胸先一步往前走。

    上一次在门口闹了笑话,这回,他要将面子找回来,左看右看,他想显摆的对象,他岳父,不在。

    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哟嚯,有人失宠了,这么久未归,她爹都不来门口迎接了。”

    “见过小姐,姑爷。老爷一早被叫出去了,归程未定,吩咐我等,好生招待。”

    “刘爷爷,不必如此。”沈京墨扶起要行礼的老人家。

    “老奴带小姐姑爷去小姐未出阁的院落先休息。老爷回来后,定第一时间来通报。”

    “不必麻烦,这些是我婆母准备的春联、年画和窗花,着人在府中各处张贴上。”

    “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们在将军府里也没住两年,往年年节过得简单,沈定远是忙,沈京墨是不懂,府中下人见主人未吩咐,也一切照惯例不出差便罢。

    今年,叶昕然准备了这些东西带回来,自然是要安排上的。

    朱兆和拉着沈京墨,“走走,你的院子和爹的院子,我们自己贴。虽可以指使下人,不过过年么,要的就是这些仪式感。”

    “好。你帮我挑。”

    “看我的!”

    朱兆和在一堆红纸中

    挑来挑去,选了一些比较满意的,“先贴你的院子吧。等去岳父院子时,没准正好能碰上他回来。”

    “好。”

    沈京墨先前居住的院子他见过,简陋,非常简陋。

    不是没有钱的简陋,而是,非常的简洁,跟她的人一样。

    院子中,一览无遗。

    四处空旷无杂物,然后就是屋子,屋子里,除了常规的床榻、桌椅、柜子这些物什,没有过多的装饰。

    他回身,“你这院子,谁来抓把土,都能见个坑,你一个妇人,怎么比男人还能凑合?”

    沈京墨先一步跨进院中,与现在居住的院子相比,这里确实看着粗糙了些许,“地方空旷,便于习武。平日里,我也没注意这些。”

    先前在西北时,漫天黄沙,东西放在院中,半日不到,表面一层尘土。

    多年的习惯,除了武器架子,很少在院中摆放什么物件。

    至于住处,五脏俱全,干净整洁,能住即可,她要求不高。

    朱兆和满眼嫌弃,“等有时间,我来装扮装扮。”

    “好。这个怎么贴?”

    “看我的。这是贴门上的,这是贴窗上的,这是,哎哟,你个傻子!这是左边的,哎哎,你别动,我来。”

    沈京墨听人吵吵嚷嚷,眼底有悦色,她看向曾经居住的寂静院落,先前,确实冷清简陋了些。

    “愣神干甚,过来帮我按着!”

    “哎哟!你怎么这么笨呐,歪了,歪了,左边高点,低了,又低了!”

    耳边男人的吵嚷声不绝,嗯,不讨厌,沈京墨想着。

    这处张贴好,他们一起去了沈定远的院子,这边的院子与沈京墨住的院子一般简洁。

    院中空落得能跑马。

    若不是刚贴上的对联、窗花,这屋子,看着都冷清。

    朱兆和站在院中,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你不愧是你爹亲生的。”

    “她当然是老子亲生的,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沈定远目光沉沉,从院门外走进,高大的身影,气势逼人,身上的铠甲透着寒光,令人生畏。

    “爹,你回来了。”

    沈京墨牵着朱兆和向前,“他在与女儿嬉闹,爹勿怪。”

    沈定远一掌拍向朱兆和的肩膀,“爹的女儿,长大了,懂得心疼夫婿了。”

    一掌下去,他眸中闪过讶异,又补了些力道,重新拍了两拍,眼中倒是真多了些喜色,“不错。”

    朱兆和规矩行礼,“岳父,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婿如今,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了!”

    “这才是好男儿应有之姿。”

    沈定远在看向自己住惯了的“巢穴”,倒是多了些新年的氛围感。

    “你们回来贴的?”

    “婆母准备的,让我带回来。”

    沈定远眸中有热泪闪过,“有长辈教导,我儿也懂得了打理内宅,爹高兴。”

    他看着沈京墨,闺女嫁了人,长大了,人也更成熟稳重。

    他又看向朱兆和,曾经看不上的姑爷,成亲后,也越来越知事。

    即使哪日他出了事,闺女也有安身之处。

    这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