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身后传来那个妖邪的蒙古皇子的声音,简直惹得林晓骨子里发颤。
这个人实在是太……阴了。
“美人,你怎么如此狠心,就这般走了呢。你要是走了,我和我亲爱的哥哥该有多伤心啊,你说是吧哥哥?”
一匹马姗姗来迟,上面坐着的正是巴雅尔。
巴雅尔依旧是那个巴雅尔,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早已在不经意间变了。
他的脸上带着些对她逃跑的不耐烦,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却看出了几分轻视与不满。
不是他自己说的,自己不要做与他们为伍之人,自己努力获得更高的位置,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吗?
她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宝音,休要放肆!”
身后传来他沉闷的低声训斥音。
“你们要做什么,放我们离开,我身上可是有特制的武器,足以让你们命丧当场!”
林晓的声音虽然颤抖,脸上却不带惧色,双手直指眼前二人,语气果断坚韧。
宝音掩着嘴,夸张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哥哥,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真是搞笑,居然说能让我们命丧当场。”宝音的语气阴冷下来,眼下也只剩下阴狠一片,像眼镜蛇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她。
声音中带着钩子,像是带了剧毒的美人蛇,下一秒,嘴角一扯,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神秘且耐人寻味的笑:
“我倒是想看看,一个连跑得快些都成问题的人要如何让我命丧当场。”
“美人,我非常期待。”
他们的身后还有成群望不到边的将士们,各个身材魁梧,长得像一面墙,结实雄伟。
“嘭!”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迷雾团出现在面前,她拉住一旁在原地四处摸索的林义的手,猛地迈开大步子向前跑去。
“跑!”
“往哪里跑啊,你认识路吗?”
“管那么多,先跑了再说!”
她拉住一旁的林义,拔腿就跑。
“给我追!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骗得过我吗?”
她喘着粗气,心跳越来越快,她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有力且迅速,仿佛要将她也踩碎一般。
好可惜,她的速度始终还是抵不过千里马的速度。
还是不行吗?
她的心中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迷茫又绝望。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肩膀将她原地腾空了起来,“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
声音沉稳柔和,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回答,拨动了她的心弦。
听到这句话,她瞬间放弃了挣扎,任凭眼前的陌生男子将她放到马上。
他是谁?
她抓住面前的缰绳,感受着身后温热的气息,以及强壮的身躯。
身后的男子,虽然她甚至都没能看到他的长相,却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她的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
很快,面前的浓雾慢慢散去,面前的人清晰地展现在面前。
“你是谁,胆子如此大,胆敢在我们蒙古的地盘撒野,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恕我无知,我只知道我踏过的都是我的地盘。”
林晓的耳侧,能听到少年意气风发的自信的回答。
身下的马有些不耐烦地喘着粗气,摇着头,身后的尾巴剧烈地来回甩着。
他的双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抚摸着身下的马。
“哥哥,你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公子,能否把这女子给我们,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与一个姑娘如此亲近怕是有违礼法吧?”
她听到巴雅尔说道。
没有听到她的半句宽慰的话语,也丝毫不关心自己在这过程中被他的弟弟蹉跎所受到的一切的伤害,开口便是对她的掌控欲。
仿佛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巴雅尔,你别处于高位久了,别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了吧。
我林晓的去留、死活与你都没有任何干系。
林晓眼中越来越冷,像一把冷冽的冷兵器一般看着对面,尖锐而狠厉。
裴燕的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更加靠近了一些身前的林晓,看着眼前的两人,居高临下地喊道,眼神中带着轻蔑与嘲讽:
“林晓同意了吗?”
“她不是林晓,她是云莹,这是我给她取的名字。”
“可是我不是云莹,所以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死心吧。”
“可是……”
眼前的巴雅尔好像还满是不甘心,眼睛瞪得溜圆,不仅是不甘心,更是对林晓居然会拒绝他的难以置信。
上位者的位置待久了,便对任何人的质疑与拒绝都感到不可置信。
“可是……”
裴堰将林晓托付给身后的侍卫,马又向前走了几步,眼中满是对自己的自信,少年的意气风发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着面前的裴堰,眼尾上扬,说话间满是底气,道:
“不如我们打一场,如果我赢了,就让她决定给谁走。如果你赢了,我便退出这片草原。”
“好!”
接下来,她就看不到了,因为她被侍卫带着去远处的帐篷里面休息了。
帐篷里面,生着火,烤着肉,她的手中拿满了热情的侍卫们递给她的吃食,吃进嘴里,全身都暖烘烘的。
“姑娘多吃点,热乎乎的,吃得身体会暖一些,舒服一些。”
“这肉可是刚打来的,可新鲜呢,还会跳呢。”
一旁热情的将士咧开一张嘴,眉眼弯弯,朝她笑道。
“你说你们将军会赢吗?”
眼前的侍卫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响亮的声音,满脸笑容自信地对她说:
“我们将军从来没有输过。”
“姑娘,你放心吧,你就等着将军凯旋归来吧。”
林晓有些犹豫地继续说着,“可是对面可是如此壮硕,各个长得像熊一样的蒙古汉子,也可以胜利归来吗?”
她看见面前的将士仍是一脸的自信,十分肯定地点着头道,掷地有声:
“当然了,将军是不可能输的。无论对面是谁,他一定会赢的。”
林晓点了点头,继续把面前的肉塞进嘴巴里,没有再说话。
——
“冲啊!给我冲!”
面前紧张的气氛,战争一触即发。
两边的士兵打作一团,士气大涨。
裴堰的手中拿着锋利的剑,与面前的巴雅尔打做一团。
刀光剑影,他咬着牙,露出无比尖锐的眼神,直直地射向对面。
“吁——”
一群人将裴堰团团围住,“啊——老子今天要活捉了你,小心点别断气了,我还要好好玩他呢。”,眼前的宝音一把长剑直直地刺了过来。
裴堰的腰灵活地向下一躲,又用剑将眼前的宝音直接挑了起来,看了一眼后,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噗——”
宝音摔在地上,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涌上喉咙,来不及抑制,直直地喷涌而出。
“你……!”
“宝音!”
面前的巴雅尔脸上不再平静,开始浮现出愤怒,他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杀了你!”
“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是林晓更加重要呢,还是你亲爱的弟弟更加重要呢?”
“你竟然会忍心林晓受你弟弟的蹉跎,却不出手阻止,你还……”
“算什么男人。”
一时失神间,他抓到了对面的弱点,用剑一挑,直直地射进了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
“你……!”
“我如何呢,真是没用又懦弱的男人。”
“收兵!”
裴堰将带着血的剑高举过头顶,大声朝身后的军队喊道:
“记得好好搜搜他们身上的武器和粮食,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启程回去。”
“遵命!将军威武!”
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应道。
“你还好吗?”
裴堰打开一角的帘子,悄声走进帐篷内。
剑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入土中。一步步走过来,声声清脆,脚步坚定。
将身上的剑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林晓的旁边,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狠厉,仿佛是脸上也卸下了铠甲一般,剩下的满是赤诚的温柔。
“我还好,我没什么事,只是脚还是有点痛,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痛。”
她仰着头看向面前满身盔甲的裴堰。
不知怎么的,面对面前的男子,她总是一见如故,总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莫名的,她的眼神闪烁着,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低下头,犹豫着问出口:
“我是不是认识你?”
眼前的男子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记得我。”
“抱歉,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总感觉我们应该认识。”
她的手相互交叠,交叉在一起。
水盈盈的眼睛落入她的眼眶中,帐篷外是热闹的篝火的声音,帐篷内是一片安静。
虽然安静,她却不觉得压抑。
是一片如水一样的平静,让她觉得很舒适。
“刚才我和他们打赌的时候说,如果他们赢了,我就退出这片草原。如果你赢了,就把选择权交给你。”
“现在我赢了,请问你想跟我走吗?”
她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裴堰,柔声说道: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