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上下被裴凌川碰过的、去过的地方,全部都进行了全面的消杀。
不用说院子里的陈设,就连御花园里的花都重新拔光再种植了。
扔的扔,烧的烧。
门口的宫女太监们忙得脚步停歇。
“太子,林小姐,就是这了。”
“接下来的路,得您自己走了。”
林晓和裴堰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尚书房。
昨日,老皇帝在让裴堰来见他的时候,特地让他带上林晓。
晓晓?他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又打了什么坏心思?
虽然满脸的忐忑,但是还是来了。
林晓穿着一袭翠绿色的长纱裙,头上带着一只绿色的簪子,盘着简单不出错的发髻。
一眼看过去,满眼的绿色,倒是符合妙龄少女的身份。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起鼓起勇气踏进尚书房的大门。
“来了?”
里面传来低沉却不失轻快的声音,听得出来此时的老皇帝心情还不错,龙颜大悦。
“皇上。”
“父皇。”
林晓遮掩住内心的忐忑,低下头,蹲着行礼,眼前的碎发掩掉她的心情。
“坐,快坐!”
据说这皇帝对太子很是偏爱,甚至可以说是宠爱到了有些极端的程度。
特别在皇后死了之后,更是把太子宠到了心尖上去。
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帝王对待太子的正常态度,甚是溺爱。
后期,更是直接选择禁足太子,不让太子出这宫殿。
毕竟,虽然这样子的做法有些极端,但确实是保证了太子绝对的安全。
林晓一想到自己的做法,就心中不免生出寒颤来。
自己可是颇有些胆大包天,在皇上将太子在宫中好好的保护着的时候,
自己竟是将他拐到了偏远的一个贫困的小县去了。
那个山区不仅贫困、破败不堪,而且还刚刚经历过洪水。
她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冷汗。
她是怎么敢的,居然把皇上的心尖尖给拐走了。
结果人家宝贝还表示只认识自己,还不认皇上。
这不是把皇上的心放在火上烤吗?!
摸着自己心跳速度过快的心脏,明明是炎热的夏天,脊背上却隐隐冒出冷汗来。
天!我想出去!
林晓将自己的头微微倾斜了一点角度,看向门口那露出来的一丝微光。
能不能放我回到自然的土地上,不要将我囚禁在这恐怖的尚书房。
放我出去~
“听闻最近林小姐在永安县,林小姐的聪明才智真不愧是令朕钦佩不已,世代名臣过去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却被你轻而易举地化解。”
皇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一副幽默风趣的长者的模样,诙谐地聊着天。
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寻常画面一般。
林晓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连忙摆手答道:
“没有没有,不过是自己的一些歪门邪招罢了。我也不太爱看些正经书,总是看些奇怪的书自己瞎捉摸。”
“我爹还经常骂我,说我的心思都不用在正道上。”
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双眉毛又浓又粗,鼻梁□□,挺括的胸膛正坐在座位上。
语调中却带着些冷意,直直地看向前面的林晓,质问道:
“不过你把太子拐去永安县这件事,我又该怎么来跟你清算呢?”
林晓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果然!果然还是聊到这一茬了。
就算是昨日戴罪立功也不能免掉我的罪责吗?
再说了,明明是太子自己用双脚走到永安县来的,跟她林晓又有什么关系!
林晓心中的思路一转,突然想到。
求助的眼神灼热地看着一旁的裴堰。
“父皇,我可还没有答应认你!在我眼里,林晓才是我的亲人,你不是!”
裴堰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林晓面前,脸上满是愤怒,眉毛鼻子皱成一团。
双手叉腰,嘴巴向下撇去,牙齿咬得紧紧的,像是一只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
皇上走近,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林晓和裴堰。
两人性格平稳,一副并没有被吓到的模样。
林家这女儿真是不俗之人,脸上丝毫没有被他刚才那话吓到的模样。
脸上一丝愤怒或者是委屈都无,一脸平静,甚至莫名的
他还从林家女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
“朕玩闹的,太子切莫与朕当真,离间了父子感情。”
面前的老皇帝又瞬间转而一笑,脸上继续露出温柔包容的笑意来。
林晓心中甚至都起了一丝怀疑,刚才这皇帝说的话是不是她的幻觉。
果然皇帝身边不是谁都能待的,心眼有八百个孔,到底是谁能猜准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
林晓笑着,在脸上挤出一弯真诚的微笑,轻声对着面前的皇帝说:
“哈哈,是啊是啊,皇上说的有理。”
寂静的房间内,她干巴巴的笑声响起。
裴堰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那刚才掐我腰的是谁?
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酸胀的腰部,继续看向前方。
林晓先退了出去,留裴堰和皇上父子二人继续培养感情。
里面声音嘈杂,只能听到玻璃被敲碎落地的声音,以及人声激动的呐喊吵闹声。
可若要细听,却诚然听不清里面在讲些什么话题。
诶,还是宫里头隔音太好了。
林晓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悠悠地漫步在宫中亭台下。
自己虽已回到这个世界许久了,但是已然好久都享受到如此闲暇舒适的时光,什么都不做,就这般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骤然,林晓灵光一现。
“老爹,我好想你,女儿打工回来啦!”
这么许久过去了,不知老爹是否还好?
林晓心中想着,虽面上不显,脚下的步伐却不禁加快了许多。
林府。
“嘘,别告诉我爹。”
她垫着脚尖进门,对着门口的侍卫嘱咐道。
还没踏进去,却看到老爹就站在正前方双手叉腰,脸上表情阴暗。
像是笼罩了一抹灰,他低沉的嗓音在林府响起:
“林晓,我是你爹,你别告诉我今
早刚刚偷溜出去的。”
“我已经在门口蹲守了好几个月了!”
她忽略了老爹脸上的愤怒,热情的小脸贴了上去,和林倚紧紧抱在一起。
嘴巴贴到林倚的耳边一侧,激动地说道:
“爹爹,我可想死你了!”
林倚将脸扭到一边,脸却很快地红了起来,嘴巴上依旧是不饶人,别扭地对着林晓说道:
“谁想你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娘死了,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
“我……我才不来管你呢!”
林晓抱紧林倚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带着娇嗔与少女的天真稚嫩,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住,泪珠溢出,装作轻快地继续说道:
“嗯嗯,爹最好了,晓晓最爱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寂静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
在与林父用完晚餐之后,林晓爬上了屋檐,欣赏着这难得的一刻静谧与悠闲。
永安县的洪水问题已经大致解决,裴凌川也即将得到他应得的惩罚。
接下来,她应该要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在月光的沐浴下,林晓放松身体,躺在了屋檐上,将双手枕至自己的脑后,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翌日早晨,天刚刚蒙蒙亮。
一个身手矫健、身姿挺拔的黑衣少年翻进了林府的围墙,又熟练地找到林晓的院子,推开窗户,在门口窥看着。
“呼呼——”
微风吹过窗户,与窗沿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裴堰连忙向前用手扒住两侧的窗户,不让窗户再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继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林晓。
眼前的林晓,身上只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长袖长裤,乖巧地躺在被窝里。
睡姿非常标准,双手双脚都放在被窝里,头也整个闷在被子里。
露出来的只有几丝黑发,在枕头的两侧飘散着。
其余之外,并无他物。
虽然只有几缕头发,但窗户前的裴堰依然是看得津津有味。
你说,怎么会有人把头发都生得如此好看。
像是每个头发都有他们的灵魂一般,飘逸着。
随着窗外的自然光照射进屋内,将林晓的青丝照射得乌黑柔顺又飘逸。
裴堰发出痴汉般的感叹:
“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
“明明大家都是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怎么她就这般与别人不同呢?”
好刺眼。
林晓慢慢睁开了她的眼睛,一个扒着他窗户的少年首先映入她的眼帘。
林府的院子什么时候治安如此差了,偷花贼都如此嚣张了。
用手擦了擦眼睛,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少年。
……裴堰。
心中的气沉了又沉,她坐起身来,靠在床角,惺忪着眼睛,有些感到莫名其妙,对着眼前的少年问道:
“裴堰?你在这里做什么?”
诶。
听到林晓声音的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在林晓还在猜着这眼神到底背后的意思是什么的时候,裴堰口出惊人:
“林晓,我们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