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清名原来他们是
八月初,薛靈绮与贺弘思成婚,
婚前薛靈绮住在窈贞那里,窈贞陪她一起做绣活儿,才详细了解了她和贺弘思的经过,
贺弘思此人,表面上含笑晏晏、八面玲珑,实则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窈贞再三劝薛靈绮:“不想嫁咱们就不嫁,我可以帮你拦着他!
薛靈绮:“贺家门第还是可以,为什么不嫁?’
窈贞说:“"可你不喜欢他。
薛灵绮闻言冷笑:“不喜欢?我喜欢不死他!"
这倒讓窈贞想不明白,她为此事颇费思量,萧楹知道后笑了,安慰她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是对贺弘思有气,可也认同了他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你给她撑腰,难道将来还怕她受欺负嗎?
依大周律法風俗,初嫁从親,再嫁由身。薛灵绮没有告诉远在云集县的薛家人,直接从窈贞的宅中出嫁。
窈贞整場婚儀都陪在她身邊,其间薛灵绮问过几次阿玖如何。
窈贞说:“三个孩子都在一处,有奶娘带着呢。’
薛灵绮点点头,窈贞问她:“虽然你没有把阿玖送回韩家,但韩家的事,你心里还梗着,是不是?
薛灵绮没有否认:“大周律法如此,连你都越不过去,只能靠赐婚将敏儿带走,我更是没有办法。
窈贞心里有个胆大的想法,只是听起来太虚无缥缈,她没有说出口,只捏着薛灵绮的手安慰她说:
"来日方长,一定会有机会还你清白的。
薛灵绮嫁到贺家后,先狠狠收拾了小張氏与贺四娘那一波人。
小張氏不知被查出了什么阴私,被贺二爷-张休书打发了,她凄凄切切准备回济州府时,薛灵绮拦住她,从她行囊中搜出了五百两的銀票扣下。
薛灵绮讓她带话:“你回去告诉姓韩那一家,有好日子赶快过,老娘早晚鬧得韩家家破人亡!
她的手段小张氏已经见识到了,听她话说得这么狠,一句也不敢回嘴,连滚带爬跑了,
她一走,贺四娘也没法子再器张,被禁闭在家,老实了许多。
接着就是帮窈贞准备嫁妆、配合礼部完成六礼的流程,
親王成婚的流程十分复杂,何况礼部为了讨好良王,几乎是比照皇太子的儀范来,这可把越王一派给气坏了。
越王派系的言官纷纷上书參劾礼部,
言涉良王与贺弘思,
平时也就罢了,婚姻大事,萧楹容不得这群人捣乱,几乎把整个稽查司都派出去,寻越王的晦气。越王这邊每上一道折子參良王婚仪逾制,稽查司就查倒越王派系里一位贪墨的官员
这直接把越王气病了,也顾不得稽查司在宫中耳目遍地,拍着桌子大骂:”稽查司就该被取缔!一群鲜衣华服到处耍威風的饭桶,除了为人做刀,对朝廷究竟有何用处!还有萧楹,堂堂良王,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朝哪代的正经親王能让人唱进歌谣里?简直是丢皇室的臉!
偏偏皇帝也偏爱他。自韩世锦致仕后,韩贵妃也逐渐失宠,越王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承云宫里風雨欲来,气压极低,这时候有从济州府赶回来的幕僚,给越王带回来新的消息:“良王要娶的那位王妃,曾经是济州府按察使孟致的妻子。
越王惊讶:“孟致升迁这么快,
难道是献妻求荣?"
幕僚摇头道:
“非也,那孟致是个有名的耿介之人,倔驴脾气,只怕是良王强抢来的。
越王一听,立刻头也不疼了,从榻上跳起来:“强夺臣妻?好把柄!‘
只是这事需要苦主亲自告,越王立刻派人携重礼前往济州府:
“务必将孟致請来京城!‘
当然他的动静没瞒过皇帝和萧楹。
皇帝召萧楹入官,只略一谈及他的婚事,萧楹就浑身戒备,有言在先:"儿臣只认这一位良王妃,安危与之系一身,請陛下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好,你是情种。”皇帝简直被他气笑了:
“那你就不能把事情做得干净些嗎?”
萧楹说:“先休再娶,本就无可指摘。
皇帝却道:“这远远不够,你还是失之心软,若是换了朕,绝不会让孟致再活着。
这倒不是夸张,毕竟他曾屠了沈家满门。
可是萧楹以皇帝为鉴,并不打算效仿他,更不想成为他,
他说:"此事儿臣会处理好。’
萧楹本想自己解决,想起窈贞说,诸事不可再瞒她,思忖再三,到底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窈贞
窈贞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对萧楹说:“倘若孟致真的入京,我随你一同去见他吧。
萧楹问:“你与他还有什么末尽之言?"
窈贞摇头:“不过是想最后劝他一次,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这是孟致曾经劝她的话。萧楹从来不是她的苦海,但她却成了孟致的泥潭。
毕竟是曾经相处了十八年的人,没有什么血海深仇。窈贞对孟家人的积怨在赵氏中风时就已散了,既然没有血海深仇,她更想与孟家做个陌路人,而非鬧到最后你死我活,
萧楹答应了。
十月底,孟致果然入京。
萧楹約他在京里一处宅子见面,
孟致答应前来赴約,这天正是銀杏黄叶满地的时候,孟致走入园中,看见萧楹站在簌簌落叶的银杏树下等他
孟致定定望了他一会儿,这才上前见礼:“良王殿下。
银杏树旁八角亭里置了小案茶水,萧楹对他道:
“请吧。”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萧楹带走窈贞,因孟致阻拦,萧楹还给了他一耳光。当时闹得十分不愉快,似乎并不打算日后再见,如今见了,也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
孟致清减了许多,面如寒霜,语气也冷硬:“良王殿下有话就直说吧。
于是萧楹也直截了当:”你受越王请托入京,是打算大闹我和窈窈的婚仪嗎?
孟致冷淡道:“无可奉告。
“是也好,不是也好,其实我并不怕你,”萧楹说,“但我也不太想受你恶心。’
孟致说:“你大可以驱使稽查司,暗中杀了我。
萧楹不以为然:“我对你又不亏心,杀你做什么,平白给越王递把柄。‘
孟致冷笑了一声:“既然不怕,何必费心约我见面?
萧楹说:“有人要见你。
回廊上传来小女孩的说笑声,孟致抬眼望去,看见窈贞牵着敏儿走过来,他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拢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母女
只觉得心脏一寸一寸裂开。
比起他的瘦削苍白、体态僵硬,窈贞反而显得十分从容,向他见礼:“孟大人,好久不见。’
敏儿也收敛了嬉笑之态,规规矩矩喊了一声“爹爹”
孟致想过无数次两人的重见,想过怒斥她的负心,或者乞请她回心转意。可时隔半年重又相见,他沉默了半天,最終只哑声问出一句:
“你最近过得好吗?’
窈贞说:“一切都好。’
萧楹在一旁醋坛子都翻了:“孟致,有话直说,你既懒得同孤寒暄,没有同孤的王妃寒暄的道理。”
何况,她过得好不好,用眼看不出来吗?
孟致当然看得出来,
小半年不见,窈贞丰腴了一点,从前瘦削的臉上长了点肉,显得流畅莹润,五官明艳,她的眼睛里、脸上,似乎都闪着温柔的光
她身上穿着绫罗锦缎,乌发绾髻,钗环叮当。
孟致不由得心想,原来她从前,真的很瘦弱,原来她竟然这么美丽,
他心里不是滋味,目光轻移开,问她:“可否借一步说话?
窈贞道了声好,转头对萧楹说:“三郎,你带敏儿去放风筝吧。
萧楹十分不满地应了声:“好,遵命。’
他真的带敏儿到银杏树外的空旷地儿放风筝去了。
孟致怔然。
虽只是短短一瞬,但也能窥见窈贞与良王的相处,竟然是这样的方式。
他本以为良王贪图窈贞的美色,窈贞贪图良王的权势,那他们私下里必定是一个耀武扬威,一个奴颜婢膝。所以他不甘心,凭什么她一边痛斥在孟家是受人奴役,一边转头投向良王的怀抱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在身份与地位上输了良王。
这些时日,他夜里难眠,心里偶尔也会浮现别的猜测,比如,良王其实待她非常好
但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始終不肯信。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
孟致望着窈贞,目光里万千情绪翻涌,沉重莫测。窈贞从容地任他看,他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终于,孟致声音低哑地问她:“你是为了良王,来求我不要参劾他吗?‘
窈贞叹息一声,说道:“我的确不希望你这样做,你敲登闻鼓也好,上折子参劾也罢,其实都不能损伤良王,我与你离断在先,与他成婚在后,凭这一点就无可指摘,其实你心里也清楚。”
孟致声音冷硬:“恐怕没人信你们是清白的。
窈贞望着他:“所以你要拼一条性命,就为了毁他清白的名声?‘
孟致不说话。
窈贞说:“你当知道沈家的旧事,拼上阖族性命,于今上声誉可有损?一点不痛不痒的风流逸事,听说今上自己都能拿来开玩笑,这就是沈家全族拼得的下場而大人,你愿意做越王的一柄枪,让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孟致心想,她竟然也开始熟悉朝政的事了。
孟致问她:“那你为何还要劝阻我,看我螳臂当车,你不痛快吗?"
窈贞摇摇头:”说不上痛快。孟致,我的确恨过你,但人毕竟要往前看,我这些日子,对你的恨也渐渐消解了。
这听起来应当是比较友好的一句话,可是撞在孟致心里,却似刀锥一般疼痛。
因为这并不代表着她的宽宥,而是对他的漠视,
她这些日子过得太快乐,所以都无暇去恨他
她说:“你若落诬告亲王的下场,敏儿会受你的连累,她在孟家吃过很多苦,我不想她再受到孟家带来的伤害,说到底,她也是你的骨肉,你该为她想想。
父亲获罪身死,做子女的也要背负罪名。
就算窈贞和萧楹能护着敏儿,也不代表就可以大方地任孟致牵累她,
“而且,”窈贞轻声叹息,“孟致,我也不希望你死。
这句话令孟致心里怦然一跳,他抬眼的瞬间,鼻梁一酸。他涩声道:“我还以为你日夜都盼着我死,好教我不能再给你们添堵。
若是如此,他还能继续狠下心来,为自己讨个公道,可偏偏她说
不希望你死。
他这条性命,于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窈贞说:“大周眼下的国情,官吏贪腐成风,上蠹国家、下伤黎民,还是很需要你这样清正耿介的官员,能够为民请命、肃正贪腐之风。这是你的抱负,也是我和良王对你期许。’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清名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35瓶营养液~
春夏和景明X2
JamieJamie X5
薯薯,
X1
山风
xc
我爱吃? X1
花花花X1
30886759、
X1
正文即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