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亲吻我好色,你·
萧楹给窈贞准备了一身男子穿的窄袖直,以及一顶垂纱幂篱,窈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屋里不会平白掉男人,想找人借子,是该出门碰碰机会。而且她的确有些闷了。
二人翻窗走巷子后离开家,萧楹先问她有什么想吃想玩的,窈贞迷茫地摇摇头。她从没有出门只是为了玩,硬叫她想,她只能站在大街上发呆了。
萧楹笑她:“你真是虚长了这二十岁,我听路边的稚童说,西面有片荷渠很好,可摘莲蓬、采莲花,水里还有鱼,咱们去租条兰舟游一游。" 这是他照搬周孚撬墙角的招数。
周太傅说:‘荷塘这种地方,光天化日、风清气爽,不会让对方紧张害怕,同时兰舟逼仄无路可退,想做点什么,只要矮下身就会被层层荷叶挡住,彼时可衔一瓣荷花携取芳泽,一定又刺激又风雅 后面的话被萧楹喝止了。他虽然没有这个猥琐的打算,但勉强赞同了荷渠是个好去处。
二人来到荷渠,这荷渠其实是有主的,租舟采莲都需要铜板,萧楹给了主家二两银子,让他后头不要再放人,主家欢欢喜喜应了,给二人选了条最新的兰舟,舟上有小风炉,可以烹茶,也可以烤鱼。窈贞一踏上兰舟就摘了幂篱,抓起木桨,跃跃有些兴奋的感觉,萧楹颇意外:“你会弄桨?"
窈贞难得带出些得意::“会呢,莲子芯清肺,但是又很贵,所以夏天我会自己采一些贮存,到了冬天,一家人都用得上。“ 萧楹听罢往舟尾一靠:“失敬失敬,原来是我落你手里了。"
他乐得被伺候,指挥着窈贞往藕花深处去,两侧荷叶层层拂过兰舟,惊起白鹭与沙鸥扑地飞远。
兰舟在此暂泊,萧楹用陶壶接满荷叶露,架在风炉上煮沸,悠游自在地沏茶,蓬蓬水雾将他的眉眼都湿润了。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又如此好看,窈贞接了茶,忽然有些脸红,转头从旁边挑了一朵熟透的莲蓬,开始往外剥莲子。一边剥莲子一边哼唱小童采莲的歌谣:
“彼泽之陂,有苦有荷,公子行岸,金生丽水。采荷采荷,遗我公子。““彼泽之沼,有藻与莲,公子登舟,玉出昆山。采莲采莲,遗我公子。“
她的声音不高,只在唇齿间盘桓,但萧楹对这歌谣太熟悉了,听着听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窈贞训汕抿起唇,萧楹解释道::“不是笑你,只是你知道这歌谣是什么意思么?“"
窈贞:"听郎君讲,好像是唱某位皇子,说他长得很美。萧楹:“嗯,良王萧楹。‘
窈贞好奇:“你见过他吗?真的很好看吗?“ 萧楹大言不惭道:“反正比孟致好看。“
窈贞脱口而出:“你也比郎君好看呀,那你与这位良王殿下比,谁更好看?“ 萧楹笑得更深了:“你说我比孟致好看?“
窈贞刚落了话音就觉出不妥,哪能当着男子的面说他好看呢,这话轻浮了。于是她不哎声,低头继续剥莲子。
萧楹逗她:“你再唱一遍听听?“ 窈贞摇头。
她将剥出的莲子摘了莲芯,盛在小盏中,轻轻推到萧楹手边。
萧楹正心情大好,自不客气,只是看她剥起来顾不上自己,挑了颗最饱满的递到她嘴边。
窈贞觉得有些别扭,没有张嘴,萧楹问:“不喜欢?" 窈贞:"不一
只一个字,莲子就被塞进了她齿间,如此蛮不讲理。窈贞有些羞报地瞪他一眼,又垂了眼睛。方才萧楹的手指碰到了她嘴唇,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窈贞起身去撑桨,兰舟又开始慢慢移动,萧楹仰在舟尾,满眼是天随云影转,心里却不住地翻想起方才那幕。白玉色的莲子映衬樱桃红的水润嘴唇,艳得晃人眼,而且她的嘴唇好软,感觉一用力就会蹭破似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棱角分明,触感完全不一样。女孩子都这样么?还是她格外柔软?
舟行到荷渠深处,有一方露出水面的小渚,渚边已泊了两条小舟,几个男人共女伴在小渚上煮酒。看那装束应该是富家纨携伎出游,喝得高兴了,正胡乱些什么。窈贞不欲往前去,拨着木桨慢慢调头,但那几人早瞧见了他们。
有个喝大了的男人站起来::“小娘子着男衣很是风流,既然如此豪放,何不过来同饮?“ 还有喝的更大的:“喂!躺着的那个!我拿这两个伎换你的小娘子,你换不换?“
窈贞容貌婉丽,不带一点男相,只更衣束发,旁人一瞧就破。她听了这些下流话,羞愤地满面通红,不免又想起“貌者女之祸”这番训言,于是一边加速拨桨,一边要拾起幂篱重新戴上。“我不该摘了
幂篱却被萧楹按住。他面上冷冷的笑:“停下。“
窈贞担忧:“崔公子,他们人多,还是莫要生事了。“"
萧楹摘了身上玉佩荷包等物抛给她,衣服也不脱直接跳进水里往小渚游去,小渚上几个男人见状纷纷拾桨的使桨,般坛子的搬坛子,把窈贞急得大喊:“崔公子,快回来!莫理他们!“ 偏偏这时候她的桨被水草缠住了,越急缠得越紧。
小渚在水里有一部分缓坡,萧楹湿淋淋站起来往渚中/央走。凭他的身手,躲避几个醉汉的袭击不难,萧楹上了岸,先一人给了一个耳光,他下手极重,连牙和血地打了出来,然后抬脚挨个端进了水里。
几个女使抱团躲在一边,萧楹拾起木桨,将想从水里爬出来的醉鬼拍下去。如此三番五番,有人即将溺水,哀豪着喊饶命。
萧楹拄桨而立,指了指窈贞的方向,对那几人说道:“想上岸,须朝舟中那人磕头,大喊奶奶孙子我错了,求她饶你们性命。否则我现在淹死你们几个,明天连烧埋银都不必出,信不信?“ 挨打挨得瓷实,谁还敢不信,都忙点头。
一个个像死猪似的爬上岸,朝窈贞跪了,选声地喊:“奶奶!孙子我错了!奶奶!饶了孙子吧!‘ 一壁骂着,一壁自扇耳光。
有人声小,又挨了萧楹一脚端:“没喝饱水是吗?“
窈贞哪里见过这阵仗,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又是觉得好笑,又是慌乱无措,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见几人还不停,扬声对萧楹道:“崔公子,我消气啦,快请回来吧!‘
萧楹硬是押着他们每人磕够百个、喊足百声,才允许他们起身登舟:“快些滚,别煞风景。“
几人驾舟溜溜窜了,萧楹又原路游回去,先潜下水里解开被缠住的木桨,然后扶着兰舟边缘露出水来。
他的眉眼都湿透了,发间玉冠松垮,几缕发丝水淋淋贴在颊边,被周遭几支开得正艳的荷花衬着,反而愈显艳清隽,像准备勾人魂魄的精怪,可是哪有这样洒拓的精怪。
眼见窈贞看呆了,萧楹也不急着登舟,浮在水里问她:“解气吗,痛快吗?" 窈贞禁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你快上来吧,水里凉。“"
萧楹说:“人有欲,见美易生亵心,并非是你的错,无论如何不要自责。我在你身边时,你也无须躲避宵小,只唤我就是了,想来整个大周,尚没有我摆不平的纨。不过么
窈贞:“崔公子这样大的口气,难道还有例外?" 萧楹望着她幽幽地笑了:“不过我就是那个例外。“ 窈贞:"?""
她不理他了,要往兰舟另一端去,衫角却被他扯住,挣不开,真像水鬼似的。萧楹反正不着急登舟:“你说,雇了打手不该恩赏么?“
窈贞:“我没钱。“ 萧楹:“没钱好说,你低一些,让我亲一下,这就把账了了。“
从方才碰了她的嘴唇,他心里就生出了这个邪念,被血气与水流一冲,念头变成了如有实质的欲望,像方才被水草缠住的桨,若不解了,只会越缠越深。这话吓到了窈贞,她立刻磕绊起来:“你你你浑说些什么!“"
萧楹含笑望着她:“怎么,你不喜欢金生丽水,玉出昆山吗?“ 窈贞:“并非夸你!"
萧楹抬眼望着她,浓密的长睫挂了水珠,目光深沉得近乎锐利。被这样的视线锁着,窈贞只觉浑身泛麻,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萧楹还在拉拉扯扯:“水里凉,再待一会儿我要风寒了。“ 窈贞递给他一只手,要拉他上来。
萧楹不接:“让我亲一下,不然我就泡在水里。“
周孚说得果然没错,荷渠里又开阔又隐蔽,极易生不轨心,行越轨事。否则相识的人看见他这副无赖行径,只怕要把整座皇寺搬来作法镇邪。
窈贞十分无奈:"这不合规矩我是你是你
萧楹:“男未婚女未嫁,不合什么规矩?你又是我什么?“ 窈贞小声道:“郎君是你的兄长,你不能"
“郎君,你指孟致?”萧楹轻笑:“他还不配做我兄长,我怕他八字太轻压不住。“
更别再提什么嫂夫人,只有太子妃才配称他的嫂夫人。窈贞叹气道:"为什么呀?为什么想想
“亲她”两个字,她说都说不出口,狠狠捧着自己烧热的脸颊。萧楹怕透露太多会吓到她,只笑道:“"我好色,你允否?"
又说:“你若真不肯,现在把我按下水,我就不逼你了,如何?“ 窈贞更做不出这种事。
纠结了好一会儿,眼见着水里的寒意漫上他的脸,窈贞终于妥协了。她四下看看没有别人,小声道:“一下,一小下。" 萧楹点头倒是痛快。
但是当她真的低下身来,发丝扫在他脸上时,心里的欲念只会如藤蔓一般攀延生长、得寸进尺。他的唇棱角分明,带着水中的湿凉,而她的唇是软的,温热的,一吮有莲子的清香。
此时窈贞想逃,哪里还逃得掉,后颈被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按住,那人攀上舟来,仍不肯放开她,兰舟狠狠摇荡,打翻了风炉,两人一起倒在舟中。一下接一下,无止尽地辗转厮磨。
恰有一瓣荷花坠落,沿着他的侧颌滑下,卷入两人唇齿间,碾碎了清香满溢。这一刻,萧楹只觉得激涌冲上头顶,终于理解了周孚说的那种风雅又刺激的感觉。如此仍不知足,他的舌尖撬开了她的齿。
窈贞震惊得睫毛颤动不止,这是在做什么?!所谓亲吻还要还要这样吗?
萧楹感受到了她的生涩,嘴唇挨蹭着,低声暗哑问她:“难道你竟不会?“ 她不是和孟致成亲许多年了吗?怎么连亲吻都这么生疏?
连他这个被周孚背地里嘲笑的儿,在宫里看多了太监宫女对食,对这些表面功夫都无师自通了。
窈贞的声音几乎不成调:“他没有这样子 准确地说,孟致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第一次亲吻,是她十七岁那年。她去后山找药草时,撞见邻家守寡的阿姊与一个男人在一处,阿姊背靠着树,男人将她与树一起圈着,两人嘴唇贴嘴唇。窈贞转身跑了。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这件事,但是隔几日与孟致敦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仰起头,飞快在孟致嘴唇上啄了一下。孟致停住了,眉望着她:“哪儿学的?“
窈贞立刻就害怕了:"对不住,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孟致垂眼冷静了一会儿,语气竟有些温和::“罢了,别被母亲知晓。“
此后敦伦时,孟致偶尔也轻轻贴一下她的嘴唇,一触即放,十分克制。所以在窈贞心里,某种程度上,亲吻是比敦伦更亲密的举动,她鼓足了勇气才允许萧楹贴一下,谁想他竟然他竟然 又羞又急,她气都喘不匀了。
萧楹暂松开她让她缓一缓,见她这副又水灵又生动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成春水。食髓知味,不舍得放开她,所以抚着她后背顺气,说些闲话。
忽然想起她的名字,萧楹道:“你姓贺,整天听孟致贞娘贞娘的喊你,所以你的名字是叫作贺贞么?"
窈贞低低道:“本来是叫这个,但邻家守寡的阿姊与我同名,后来她跟野男人跑了,婆母觉得这个名字不吉利,要给我改成笙儿。笙儿,就是生儿。
“但郎君说富家婢妾多叫这个名字,也不好,所以他在我名字中间添了个‘窈’字,最后叫做窈贞。“
萧楹问:“可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 窈贞点头:"是,郎君念的也是这句。
“他这是欺赵氏没学问,”萧楹笑了,“不过这个字不错,与你相衬,以后我叫你窈窈,好不好?“ 唤这个名字,像唇齿在缠绵,窈贞羞得不行,她摇头:“崔公子,这不合适。“"
萧楹说:“你也别喊崔公子了,亲都亲了,实在生分,以后你喊我三郎。“ 窈贞不解,心说他不是家中独子么?但她不敢问,怕问得多了,再招来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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