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自嬷中女误入凶案现场 > 20. 第 20 章
    别说,趔趄这一下,让人清醒许多。

    “你这么害怕,那就明早等法医来了再说。”

    喁喁诺诺,响在太平间里,真是让人心肠都暖和。

    该忙不迭点头的,礼司鸣看的分明,女人眼中流光连连。

    一双黑眼珠大得看不见一点白,咕咚圆,像石头砸进湖面溅起的圈。余波荡漾。

    说啊,礼司鸣心中催促。

    却见那人眼底泛起疑惑,喜得不敢声张,细细思量,字斟句酌,好像她的话里大有文章。

    糟了,咕咚,礼司鸣心沉底了。

    “不……”

    字音没说全,女人就忍不住作呕,强忍,眼眶包着一汪水,体贴故作,细腻温柔:“我,我能行的,不用太考虑我……”

    ……也考虑考虑我呢?

    这话,自然不会出口。

    有些时候,礼司鸣真不知太容易看穿这女人,是坏是好?

    面上表情未变,跨步,站在铁架床前,低眉,恶臭扑脸。

    似乎起了烟,睁不开眼。

    到了这步,再没什么能动摇她冷漠坚硬的心了。

    礼司鸣直接上手。

    不行,万一感染了呢?

    扭头,女人不在身边。抬眼,那人机灵,已至门前。

    对上不喜不怒的礼司鸣,她还有口善言:“我帮你看门!谁也进不来!”

    礼司鸣,怕吸进一嘴的毒气。有口难言。

    磨了磨牙,后撤,站在写字台前,拿起手套,瞥到剪刀,三秒,拾取,再回到固定地点,心里翻江倒海,黄连硬着头皮也往下咽。

    “加油~”

    伸长脖子,向天,喘了口气,礼司鸣抿紧嘴唇,一手指着女人,点点点,随后指在自己身边。

    “嗯~”

    很油腻,礼司鸣很想说些什么,但血尸就在眼下,当前,就算是个口罩都能让她感谢苍天。

    拉长声音,左右摆晃身体的林芝润很享受,两手作花瓣状夹着脸颊边,抛了媚眼,转了一圈,小碎步原地雀跃着,像个啦啦队员。

    礼司鸣走下去。女人明显呆住了。后背贴紧门扉,又被火燎一样挺向前。

    头发伴着动作在耳边晃荡,拒绝与恐惧摆上明面。

    不容拒绝,随便恐惧,一起面对,都别好过。礼司鸣这么想。

    她做到了。

    生无可恋的两个人,齐齐站在矮台上。无影灯头顶亮。

    好凄凉。

    嗒嗒嗒,女人要跑,礼司鸣立即伸手,没捉住。

    眉毛一挑,就看到女人举起的手机,备忘录上一行大字,特意加粗:我去找口罩!

    不行,礼司鸣摇头,点点旁边,你过来,不用语言,交流仍旧通畅。

    林芝润的眼珠又不正眼瞧了。倒也不转圈,就是上翻或下潜,白比黑多,证明她小心思开始盘。

    高台|独占,大局全揽。心胸豁然开阔。不急,等着看女人团团转。

    指尖敲击屏幕,笃笃,礼司鸣闭上眼,真不知女人为什么喜欢涂那些亮闪闪,真心觉得好看?

    “嗯!”

    不是惜字如金,不敢张口罢了。

    礼司鸣掀开眼皮,“把法医叫来!TA凭什么不加班!”

    确认文字被看全,林芝润弯唇,笑得谄媚,手指下滑,“老大坚守一线,下属也该争先”

    眼前突然有些模糊,是说到心坎了,礼司鸣加快眨眼频率,吹开雾气,立刻下台,扯开手套,掏出裤兜,点中号码,拨打成功。

    忙音正好是走到林芝润身边的距离,不紧不慢,气势凛然。

    开口自然压迫感。

    若有抱怨也别对她礼司鸣来念!

    仁至义尽!你知道不!

    高觅还没睡下,一通电话让他不能着家。

    收拾收拾往这赶,只恨为什么图省事,在警局宿舍住。

    嘴上骂骂咧咧,群里没人说话,是啊,下了班就该死了一样各自安好!

    幽怨,真想让电话那头的兄弟们都一起加班啊。

    到了门口,也挤不出一个好表情,顶天就是无知无觉,死人脸,呵,正好和他工作相配。

    看到办公室里闻声而来的两颗人头,有所准备的高觅瞬间怒气上涌,“你是做什么的?”

    手快戳到林芝润眼睛里。

    礼司鸣目光一厉。

    似找到了出气筒,男人喋喋不休:“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进吗?凶案的受害者就躺在那,万一有人动了什么手脚,影响了办案进度,破坏了重要线索,最后——还要我背锅?”

    这话明显是说给谁听的。

    高觅脸对着林芝润,唾沫星子往一个方向喷,好像屋里就他和她两个人。

    置身事外的礼司鸣,不知为何,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她弟弟出生八个月了,大人们说该认人了。

    她七岁。好奇,站在摇篮前,问他认不认得她。

    回来之后,妈妈爸爸不许她吃晚饭,说她,没有规矩。

    然后,弟弟的大屋子就上了锁,保姆手里有钥匙。

    过了多久?几年了,保姆辞别,对她说了一段话。

    “你从小就心冷,对着你弟弟直勾勾的看,我害怕,跟老爷夫人说了,之后就好很多,我也是把你从小带大的,总也捂不热你啊!哎,临走,再劝你一句,老爷夫人都不喜欢你,你就别想着和你弟弟争了。”

    想不通。小小的礼司鸣看着远去的摆渡车,别墅道边特意栽的银杏树索索,风中萧瑟。

    其实她早知道保姆要走,因为听到妈妈和爸爸低声说,“必须换个新保姆,司扬都被她拽歪了,跟我们不亲。”

    哦,她带出来的,和她们不亲,要换掉她。

    礼司鸣想,那个保姆是某一天突然坏掉的吧。

    她带了她快七年呐。

    今夕,是何年?

    还记得,为什么?已是好久。抽离,又回笼,挣脱,好难过。

    她生就是个,不讨喜的,角色。

    如何?

    “够了!你作为一个法医尽职尽责了吗?”

    上位者。

    从未有过的压迫,高觅恍惚间,想起窃窃私语时,传言,礼司鸣的礼,了不得。

    不敢再拿乔。

    礼司鸣觉得衣袖被扯了一下,余怒未消,转眼,撞入深海汪洋。

    情比天高。

    不是没被人崇拜过。学生会长走在贵族学校,呼风唤雨,自在逍遥,没什么得不到,追随者多如牛毛,跟班也低首问好。自己

    争气,排名榜上高。回到家,仆从如云,规矩礼仪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毛病,家里亲戚见了面必然要夸赞几句。

    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呢?

    想不到。

    却有些,只能在得到后,感慨一句,不足为外人道。

    素昧平生,相遇,一天不到,便要人赴汤蹈火,说来可笑。

    可笑是你没遇到。

    礼司鸣愿披甲陷阵,谁也不能越过她,伤林芝润分毫。

    “你……”算个什么东西!

    礼司鸣生平第一次没素质,不为她自己,为的那个人却侧身半步,护在她身前。

    顾不上动嘴皮子,急急低头,对上高高昂着的茸毛脑袋,“法医先生,这么晚叫你来是因为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冰凉凉的手把礼司鸣握住,指尖擦过手背,本意安抚,却传来阵阵电流,反倒让警官有点站不住。

    痒,心里头刺挠,解不了。

    但很享受。

    我要护着你呀。你怎么挡在我前面了呢?

    声音响在心底,陌生又熟悉,想了半天没头绪,像个小孩在低语。

    幼稚,甜蜜,像是被爱了,很得意。

    几乎快听不清女人在讲什么。

    啊?她还在说啊?那小孩很好奇。

    礼司鸣支起耳朵,上心。

    “您这次来是要立功了!您看看这女尸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孩子?”

    撇嘴,好话怎么能对他说?

    高觅得了台阶,忌惮女人身边撑腰的礼司鸣,也就下了。

    点头,一手托起工具箱,一手从里拿东西。

    留了个心眼,先到写字台,停一会儿,装备齐整,沉口气。就要面对床上那一个了。

    礼司鸣被牵着手,带到门口。

    她用胸膛轻轻撞女人的后背。

    不为什么。就想这么做。

    林芝润回头,礼司鸣视线游移,皮肤隔着布料,贴得能有多近?

    干脆靠着礼司鸣半边肩膀,也省的去挨那冷冰冰的铁。

    好呀,这一下,礼司鸣再不动了。

    高觅手术刀悬在死者肚子上。突如其来,女声吓他一跳。

    心脏狂啸,眼睛死死盯着躺着那人的嘴,确认闭着没动,脑子才转弯,寻思着在哪听过这声音。

    “法医先生,不可以做X光吗?”

    那个女人!真该死!

    回过味来的高觅真想把刀扔在那张不年轻还硬要装嫩的脸上。

    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是吧?还特意掐着嗓子讲话?大姐,这是太平间,你要点脸吧!

    口罩是个好东西,盖住了狰狞的一张皮。

    “照她说得做。”

    昏君!就是因为有你,她才能作威作福啊!

    高觅痛心疾首,却不能不从。

    尸体盖上白布,安安静静的,高觅找来担架车,摇动解剖台的升降杆,铁板升起来,车推进空台子里。顿住,想那二人事不关己的态度,撇嘴,一个人吃力把人往担架上搬。

    吭吃瘪肚。

    已经过了快八小时,尸体仍是软的,太平间寒气逼人,白布下的肢体也不是毫无温度。

    偶尔的颤动,让高觅有些晃神。

    她,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