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自嬷中女误入凶案现场 > 18. 第 18 章
    走廊静悄悄,只两道人影,晃来晃去,幽灵样的,没声。

    灯亮着,孤零零,一段路一段路地照。

    回头,再走一遍,远,礼司鸣微微发汗,手里人儿不声不响,冰冰凉凉,怕掌心的湿被发现,她虚虚地握,偶尔皮肤接触,叫她心里想不出什么形容,难受又幸福,没来由,心里咕嘟咕嘟,泡沫炸开,崩出恼怒。

    于是就攥紧了。

    礼司鸣知道自己的力气。也清楚了女人到底多倔、多能忍。

    难道她还能跑了不成?念头飘然而过,礼司鸣自己都要发笑,干脆松开手,大跨一步,旋身,倒着走。

    脸上神情严肃,语气却轻且柔:“生气了?”

    林芝润停住。

    “没有。”

    不是梗着脖子强撑的模样,云淡风轻,像之前转投曹营的话从未说出口。

    “我在想,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诚恳,倒叫礼司鸣手足无措,脚后跟一磕,五根脚趾紧忙活,好在没丢丑,风一吹,衣襟阔落。

    林芝润视线定格,手指下意识有所动作,晶莹月光洒落,荡开眼底微波,最后眼皮一阖,唇瓣颤弱,再张眼时,眸子一错不错,对着礼司鸣,说:

    “鸣,我是个侦探,和其他警局合作是常事。我在想,我太理所当然,是我的错。”

    女人尽量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可哀伤还是眷眷,攀在眼角,坠在眉梢,礼司鸣一时间竟有些看不得,下意识侧身,又看清了那双红色高跟鞋。

    想她之前抱怨疼的样子,心脏一缩。

    不想余光竟见披散如瀑的发,轻轻扫在那失了血色的挺绷脚面,一股痒意从礼司鸣的后腰直炸到头顶穴窍,她后窜一大步,又原地起跳,跃回来,两手忙碌,握住女人两肘,关节隔着黑绸,尖骨洞穿血肉,将将扶起弱柳,却见细愁,烟雨水雾,盖了满头。

    礼司鸣口中干渴,掌心的窟窿无法愈合,正有什么快速地流,不经她这片沙漠。

    眼睛好像被迷住,眨个不停。礼司鸣嘴唇没停过,声儿却没出半个。

    林芝润却不看她了。女人撇过半边脸,睫毛落落,框着水珠闪烁,鼻子抽搭,轻轻,嘴唇润着光泽,难掩苍白,失了神气,素了鲜活。

    直看得礼司鸣倒抽冷气,胸膛大开大合。

    悔恨一股脑填进嘴里,满是酸涩。

    女人却像要饶她似的,掐出一个笑,惨淡着宽她的心:“鸣,我太自以为是。之前说的那些话都不必放在心上,以后……”

    呼——

    一叹。

    礼司鸣手里那人又轻了三分。

    “以后……盼你自由自在,顺心如愿,再不听我这样人的蛊惑。”

    摇了摇头,林芝润用了最后的力气,挣开,一步迈出去,脚下没踩住。

    飘摇零落,不意被礼司鸣紧抱在怀,稳稳接住。

    林芝润伸手去推,看着骄横,手下力气示了弱。

    捶打着礼司鸣肩膀,不停不休,直到手上关节都泛起红,仍磐石一般撼不动。

    林芝润强撑不住,哭音难抑:“我要帮你你不肯,要你信我你疑心,现在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你松开我!”

    “闹什么脾气!”

    礼司鸣把女人的眼泪埋进自己胸口,“没说不要你。”

    “撒谎~”

    两个字黏黏腻腻。出口时应利落到底,终是被捂得变了声息。

    “没有。你要去找侯平,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同意。”

    林芝润不吱声。

    礼司鸣挑起眉毛,有猫腻。

    两手一摆,林芝润就乖乖露着一张脸,在她眼皮子底下,怎么看都心虚。

    “侯平是怎么回事?”

    惯爱把人往里照的眼睛眨啊眨,这下也难看个清楚,要是盯不住,还真错过了那飞掠而过的鸦绒,软乎乎,自下而上,奔着人的心善,扑棱棱,掀开的翅膀坏心眼地逗,不留,就跳到地上,不远不近,勾着人主动去凑。

    “抬头。”

    谁会上她的当?递过一个眼神就要她礼司鸣低头?

    就当不知道。

    这般想,礼司鸣手心麻了一块儿,痒得不声不响,却也没法视而不见。

    抓在女人臂膀的手垂下,又自然送到身后,四根指头往掌心一扣,慢慢挠,反更甚了,指甲卡进肉里,也解不了。

    女人不是个听话的。却很会说话。

    “他来找你,也想掺和这个案子。我念着你,盼你立功,就支他去码头,封锁小岛。”

    “哼。”不屑的一声。

    觑向女人,柔顺发丝掩不住她的白,额头下连着挺直的鼻子,弧度流畅,到嘴唇处依稀可见的咬出的印。

    竟那么深吗,好久也不见消……

    到嘴边的那几句,便怎么也吐不出了。其实细想也没甚意思,都已是过去,何苦再惹她眼泪?

    心里定了定,无奈叹出一口气,安慰的话已经就绪。

    脱口——

    “那你还去不去找他?”

    礼司鸣自己都稀奇。怎冒出这么一句?

    “我找他来气你!”

    哧,那个扎得紧紧的气球,懈了个口。

    再对上那双眼,里面的自己干干净净,便忍不住欢喜。

    原来你这样看我。想了想,礼司鸣什么也不说。

    不能叫她太得意。

    于是咳了咳。

    “气我做什么?”

    “因为我对你有气!恨你不信我……要赶我走~”

    难办难办,这几句一层叠着一层,若都硬,礼司鸣自可顶回去,偏偏带着怨,含着娇,这下叫人如何是好?

    两手一摊,正欲解释。

    被女人抬腕,圈住脖子。

    毛茸茸的头紧紧挨着礼司鸣侧脸,蚊蚋大的声儿,“别赶我走,我想待在你身边。”

    委屈得像要在她脸蛋上狠狠叮出个天大的包。

    礼司鸣没法,揽住细腰,应道:“好。”

    过了会儿,林芝润不好意思,踮起的脚尖也酸,就轻轻用指头点礼司鸣脖子和头发相连的那一条,“回去。”

    “嗯?”

    腮帮子肿了好大一块哟,咚一声,撴得林芝润眉毛曲曲成了波浪的一条,怒极了,飞快夹礼司鸣一眼,扭腰愤愤,脚下噔噔,走了。

    礼司鸣背后笑得眼尾都打出褶来,仍是静悄悄,除她没人知道,缀在后面,不远不近,跟。

    自是一番闲适

    气度。尽在掌握似的。

    门,先于礼司鸣鼻尖扣上。

    摇头,浅笑,宠溺之色溢于言表。可搭上把手时,却将一切都收敛了,只余平静。

    缓缓扯出门扉,黑漆漆,瞳孔放扩,念起之前关灯与否,余光瞥见窸窣,了然,心宽。

    直接阖上门。

    果不其然。

    软香扑到眼前,混着迷糊的风。叫人昏昏然。

    夜深了。怎么才意识到。

    不消两只,单手,就锢女人在怀,食指一动,灯开。

    就这那点昏暗,礼司鸣点着女人的鼻尖,光铺满整间,才看清,正按在嘴唇上。

    也不惊慌,轻轻放。

    林芝润的表情也不见异常。

    嗯,没什么。不晓得那点子失落,空荡荡,礼司鸣没松手,直接道:“吓我?”

    “嗯!”

    重重一点头,认真,“你之前站在桌子后面,说的话好伤我心,现在你不许进去,就站在这,跟我说今天你都干了什么!”

    理直气壮。

    压下嘴角,礼司鸣抬头,目光放远,望着窗外,明月高。

    “今天带队往西北那片山搜查。那里林子多,矮草长得让人下不去脚,人走过压倒一片,手一拂就没了踪迹。可越往上走,草就越少,树太高,根太密,马脚就藏不住了,逮到他时手上握着刀,还想袭警。”

    尾音有些不屑的笑。

    “那当然啦,也不看看你是谁?哪有不长眼的敢!”

    熨帖,舒坦,手也忍不住,摩挲。林芝润全然没注意到,只好奇:“刀上有血吗?”

    正色,冷肃,礼司鸣垂眼,声调闷:“有,带回化验科检查了。”

    “不是邓眉的。”

    话音未落,身上的力道淡得找不着,林芝润后退一步。

    礼司鸣终于得了些新鲜空气,手摁住额角,偏身,走向办公桌。

    下巴一指,“疼就换上。”

    自无不可,林芝润坐下,在桌子对面,脚尖划拉。

    被气笑,礼司鸣双手抱臂,看她胡闹。

    可还真就踩着了!

    两腿斜楞,直直,侧腰倚着扶手,胳膊肘架住,支起下颌,不轻不重,带点懒调:“啊呀~审问的时候那人肯定是死不承认咯。”

    礼司鸣盯着桌上的文件。被整理好。死者照片挡住所有资料。

    亮闪闪的指甲出场,好不客气,呼啦啦,带起一阵墨纸味道。随手抽了一张,歪歪扭扭,往礼礼司鸣人中处戳。

    故意的,报复心真重啊。礼司鸣才不和她一般计较。

    掐住那几根指头,食指中指关节用力,救出那不痛不痒当不得凶器的料。

    不经意扫到人名,倏然将那黑水锁定,波澜四起。

    “是他吧,今天抓到的,‘凶犯’。”

    见不到,礼司鸣警惕如鹰的锋利,林芝润只顾欣赏直细胜葱根似白玉的美妙肢身,若莲花绽开花瓣,声音也是飘渺,如云端谣。

    “他是邓眉的邻居。也是住别墅的人呢,看起来却不像。非要找一个和死者有私情,能搞出个孩子来的,除了那个合法的许臣,也就他了。”

    呼——

    一口仙气,莲花成了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