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的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砸进酒杯里提前过上万圣节。
两秒钟之后,她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只手,这只手用食指和拇指冲她反复比心,这是一个数钞票的动作。
“给钱。”秦远和她差不多高,声音以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直击她的耳膜。
“给什么钱?你掉钱眼里了。”李清打掉秦远的手,指着当众乱/伦得正起劲的兄妹俩,更令她震惊的是一个是经过她人品检验通关的她乐队主唱,另一个是她的学生,“你没看到……”
“我看到了,他俩要是纯洁兄妹情,我就倒立吃屎,不然你就给我五百块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句话?”秦远拿非常不礼貌的食指指着李清质问她,罢了补充一句:“我跟我初恋都没他俩那么腻歪。”
李清隐约对这个赌约有印象,不过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她以为秦远当时是随口一说,她当然也就是随耳一听,顺便骂了秦远一句思想龌龊。
她到现如今依旧觉得秦远思想龌龊:“你怎么脑子里尽想这些事,他们是兄妹啊,卧槽我都没看出来成运泽竟然是这种人,而且小唯才多大啊,才刚成年,那两年前……她才16岁!”
秦远轻轻拍了怕李清的肩:“你不会一直以为他俩是亲生的吧?人重组家庭,都不是一个姓。”
李清激动地说:“重组家庭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对自己妹妹都下得去手,我以为他跟那群满脑子想着睡果儿的男的不一样呢,我真是看走眼了,他比那群男的还不如!”说着就气势汹汹迈步朝吧台方向过去,看样子打算把成运泽这个畜生暴打一顿!
秦远一把把她拽回来:“你别这么激动,你要退队啊?”
李清瞪着眼说:“我是要退队,我不可能跟这种人一起组队玩音乐的,哦,你。”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全捋通了:“你们两个关系最铁,你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兄妹两个关系不一般,是因为他就告诉你了吧?拿这种事情出来炫耀,真恶心,你们两个一丘之貉,别碰我!”
秦远的脸一下子皱成老奶奶压的臭咸菜:“李清,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个大傻逼!你打上幼儿园开始就没离开过学校,脑回路简单得跟鸟的直肠一样。”当即把着她的后脑勺转个弯让她看清楚:“谁搂着谁的脖子我问你?你不要觉得小唯年纪小,还是个女孩儿,就一定更单纯,一定是被操控的那个人。”
李清定睛一瞧,成运泽这个畜生偏过脸躲开,单纯的小唯还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噘着嘴使劲往上凑呢。
“他俩这叫什么,霸道妹妹强制爱,哥哥哪里跑。”秦远边说还边做了个“对你爱爱爱不完”的手势。
“所以那五百块钱能给我了吗?”秦远摊掌,吐着舌头笑得嚣张跋扈,拿食指隔空对着李清戳戳戳,“思思姐没见过他们两个几面都看出来了,就你和徐至凯两个傻逼没看出来。”提起徐至凯,于是就扭头去指徐至凯,这一指,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徐至凯正搁那儿邪魅一笑把刚才一下台就来找他搭讪的香喷喷一字肩针织衫美女逗得花枝乱颤呢,白天在酒店里还提醒他别乱y咱主唱大人,结果y到他头上来了,这狗东西。
到嘴的鸭子飞了。
小唯拼命把嘴唇又凑上去几回,可碍于力量悬殊,每回都失败,等到成运泽把她的臂锁从脖子上解下来的瞬间,她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边哭边往他怀里倒,捶他胸口。
成运泽喘得好像登上了喜马拉雅最高峰,高反得厉害,心率比喝醉酒的小唯还快,他把小唯的脸从怀里捞起来,一看,哎呦,这小烟熏不防水,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于是他顶着左颊叠出重影的两个唇印,用被小唯的烟熏玫瑰色口红吻出凌乱美的一张唇跟吧台里的调酒师要了两张纸巾,给小唯擦脸。
小唯嚎啕大哭,整个人哭得直抽抽。成运泽把纸巾往她眼睛上一盖,印出两个黑色的圈,脸上的妆容就清淡了不少,他把小唯从座位上提起来,打算跟曹宝立还有乐队其他三个人打声招呼,先带小唯回酒店,可小唯的精力实在太充沛,不光有力气哭,还有力气挣扎,他把人箍在怀里生拉硬拽了一番才勉强离开吧台。
先跟曹宝立打了招呼,曹宝立看着他,又看了眼小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尤其他跟他告辞的话语中对小唯的称呼还是一口一个“我妹妹”。
然后又去找了李清他们,李清也是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我带她回去吧。”李清试图把小唯从成运泽怀里扒拉出来,可小唯不依,扭得跟泥鳅似的,死死抱着成运泽不放,好像生怕别人跟她抢。
成运泽觉得李清是女人,又跟小唯一个房间,照顾起来比他更方便,于是一边解开腰上的臂锁一边劝小唯:“让你李老师带你回去好不好?听话。”
小唯仰起一张倔强的小脸,眼睛哭得又红又亮,说:“我不听话,我不听话你就不要我了吗?”
“要,我要你。”成运泽只顾着哄,没想到说出口的话这么奇怪,脸上一烫,连忙补充:“你李老师跟你住一个房间,更方便照顾你,她带你回去更合适。”
“我是个成年人,我不是小孩,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小唯一头栽进他怀里,双臂又牢牢锁住他。
李清无奈,扬了扬眉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回去吧?”
眼下看情况只能这样了,成运泽点头,又跟徐至凯和秦远知会了一声,搂着小唯,与李清肩并肩离开,李清脸上全程都是便秘一般的表情。
距离酒吧大门还剩三四米的时候,李清终于憋不住,嘴巴拿开塞露润开,凑到成运泽耳边说:“你把脸擦一下,还有嘴。”
成运泽快速抹了把脸和嘴,酒吧内的灯光不暗,能清晰看到手指揩下来的暗红色唇脂,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刚才就这么顶着一脸唇印招摇撞市吗?!怎么没一个人提醒他?!怪不得一个个看他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当下把小唯扔给李清,跑进卫生间。
小唯刚收声,被这么一扔,又抬眼就看到成运泽逃走的背影,再次嚎啕大哭起来:“你不要我了!你骗我!”
换李清把小唯抱进怀里哄:“你哥没不要你,他就是去洗把脸。”
“他洗什么脸?他就是不要我了!”小唯双臂前伸,如索命恶鬼。
李清把她捞回来,在她耳边说:“还不是怪你亲他一脸口红印吗?”
小唯一听这话,立即收声,甚至破涕为笑,乐得像个傻子,站在原地乖乖等成运泽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成运泽才从卫生间回来,唇周和左脸颊都搓红了,像挨人打了一样。
三个人打了车回到酒店,将小唯扔到床上,李清拿卸妆棉把小唯的脸给擦了一顿,然后让成运泽回避,把小唯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下来,换成睡裙,把她塞进被窝。
约莫半小时后,成运泽给李清发了条信息代替按门铃,过来看了眼小唯,小唯已经
睡熟了,李清闻到他身上好浓一股烟味。
隔天小唯醒来,洗了澡换掉睡裙,敲开成运泽和秦远的房门,也闻到好浓一股烟味,除了烟味,她还看到了成运泽的两只黑眼圈和布满眼白的红血丝,一副颓废样,连下巴和人中冒出的胡茬都没剃掉。
他的嘴唇被烟燎得干裂出血,小唯从兜里掏出润唇膏,旋上来膏体要给他涂,却被他避如蛇蝎地躲开。
“妹妹你来了?”秦远刚才卫生间出来,带上门,“你管管你哥,让他别抽烟了,一晚上没睡,还抽,也不怕猝死。”
“你一晚上都没睡?”小唯吃惊地问他。
他从刚才打开门开始就没张嘴出过声,现在也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生病了?”小唯抬手要用手背触他的额头,又被他躲开。
小唯觉得完了,玩脱了。
曹宝立今天邀请他们去他家里吃午饭,他老婆亲自下厨,烧的都是家常菜,跨年夜那种家常。
席间笑笑依旧活蹦乱跳,发挥他那贫嘴逗乐的工夫,把整桌人逗得前仰后翻,除了成运泽,他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好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曹宝立跟他说话也常常不能及时响应,连饭菜也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
曹宝立老婆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给他烧点别的,秦远解释说他烟抽多了,胃烧得慌,不是嫂子做的菜不好吃,还给曹宝立老婆展示了一下他吃得滚圆的肚皮。
饭后,曹宝立给沏了茶,泡的熟普,加了陈皮,润燥,最适合秋天。烫壶、醒茶、冲泡、刮沫、分杯,特别严谨而享受地一整套下来。
大概是茶水好入口的缘故,小唯旋着小瓷杯子一边小口小口喝着,一边观察成运泽的反应,他一会儿工夫就落肚好几杯,那架势如同借酒浇愁,可茶的功效与酒截然相反,是越喝越清醒。
茶喝了没多久,曹宝立开始领着一行人在他家里到处溜达,他家是栋三层大别墅,房间特别多,除了卧室和书房这些最基本的,别的他都做成了爱好分区,有的专门收藏古董字画,有的专门养鸟,还有的专门放各种乐器……
成运泽混在人堆里,半认真半迷糊地听着曹宝立嘚吧嘚吧嘚,偶尔用发哑的嗓子接句话茬。
小唯站在他身旁扯他的袖管,扯一下、两下、三下,他终于回头看她。
“你跟我过来一下。”小唯小声跟他说。
他满脸不耐烦:“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那等回酒店再说?”小唯松开他的袖管。
他把脸转回去,过了会儿,又转向她,连着身体也转向她,从房间里出去,小唯跟着他出去,到客厅,这里是二楼,朝东南方向有个很大的阳台,被罗马柱栏杆包围。
他坐到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小唯手背在身后,翘着一只鞋尖,眼神飘忽,莫名开始来回渡步,肚子里的词很慢很慢地往外推:“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是如果,我在追一个我喜欢的男生,然后,你们男生都怎么看……会喜欢主动的女生吗?我昨天好像梦到他了……”小唯突然捂住脸,剩下的话从两手之间的缝隙挤出来:“我还亲他了。”
喝醉的原因就在于此,进可攻,退可守。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
“你怎么看,我有机会吗?”
“……”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唯把手放下来,原地转180°,面朝沙发。
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