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不懂她 > 37. Yuki
    “伤口恢复得很好,并没有什么大碍。看着有些泛红,可能是感染到了。”

    贺兰律检查完毕,接着道:“涂点消炎的药,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擦药,等到时间回医院拆线就好。”

    他松开手,见楚欺雪仍是一动不动、眼都不眨地看着他,贺兰律眸色一动:“怎么了?”

    楚欺雪这才眨眨毛茸茸的圆眼:“涂药呀。”

    贺兰律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冷着脸道:“自己涂。”

    “这可不行。”楚欺雪语气放软,绕到他面前来,重回男人视野里,“我都这么痛,怎么自己涂呀?我够不到呀。”

    “你的手这么长,就帮帮我呗。”

    似曾相识的话语,让贺兰律脸上没由来地一红。

    他沉声问:“药在哪?”

    “就在客厅的茶几上。”

    贺兰律转身走向茶几,楚欺雪看着男人修长冷傲却不得不乖乖拿药的背影,露出难以自持的胜利笑容。

    直到贺兰律拿完药回来,她才收敛神色,立马作苦瓜状。

    “手给我。”

    “噢——”

    男人修长的指节握着棉签给她涂药,虽冷着一张脸,动作却温柔认真,小心翼翼,楚欺雪心底暖暖的。

    明明只要勇敢一点,她早就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

    “好了。”

    贺兰律松手,冰冷磁性的声音打断她的遐想。

    “谢谢。”楚欺雪收回手,闻了闻伤口处的药味,然后抬手整理睡裙的肩带。

    头顶上方冷不丁传来男人克制上扬的尾音:“把外套穿好。”

    楚欺雪错愕抬头,却对上男人炽热滚烫的目光,落在她领口大片雪白肌肤上,盯得她发烫。

    “哦哦,好。”

    楚欺雪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抿着唇窃笑,背过身去,慢悠悠地穿起外套。

    动作如放慢倍速一般,帧帧停顿,让他看清她优美如蝶翼的肩胛骨,才缓缓转身。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道:“我穿好啦。”

    贺兰律眸中炙热开始降温,只用鼻腔“嗯”了声作为回应。

    楚欺雪也不恼,脸上笑容不减,身体半撑在桌子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拉了拉他的衣袖:“都弄好啦,吃饭吧。饿不饿?”

    看着她殷切讨好的表情,贺兰律再有定力,脸上冰山也有所崩裂。

    他轻哼一声,薄唇缓缓开合:“你这样,会让我怀疑,饭里下毒了。”

    “怎么可能!”楚欺雪果断抽回手,直起身子,嘴唇不满地撅起,“人家只是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贺兰律弯起唇角,冰山消融,终于愿意在餐桌旁坐下,道:“吃饭吧。”

    楚欺雪脸上立马阴转晴,眉开眼笑道:“好呀,吃饭啦!”

    她先给贺兰律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道:“快尝尝这个,看看好不好吃。”

    看着牛肉上属于她的筷子痕迹,贺兰律顿了顿,才用自己的筷子,沿着她的痕迹夹起,送入口中。

    他说:“还行。”

    “明明就很好吃吧!”楚欺雪眉眼弯弯,仰头看着他,“你想不想以后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其实,相比于浓油赤酱的中餐,他的胃更偏爱菜色分明的西餐。

    但此刻面对她期盼的眼神,贺兰律味蕾不受控地重新回忆起刚刚那片牛肉的味道。

    他貌似若无其事道:“怎么?这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了,这是苏姨做的。”楚欺雪实话实说。

    舌尖回忆消失,贺兰律淡淡应了声,没再去碰那盘牛肉。

    楚欺雪接着道:“但其实我也会做。不只是中餐,西餐你想吃的话,我也会——”

    对上贺兰律审慎的眼神,楚欺雪适时识趣咬了下舌头:“学着做。”

    她眨眨眼,嘴角弯起乖巧甜美的弧度:“以后你想吃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做。”

    “以后?”贺兰律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

    “对呀。”楚欺雪点点头,肯定道,“以后。”

    贺兰律隐约察觉到什么,目光探究,在等她开口。

    楚欺雪一鼓作气:“你看你这个房子,反正空着也没人住,不如就便宜点租给我吧?”

    “你也知道,我刚经历完这种事情,肯定不敢再回去了。我一个孤苦无依、单纯好骗的弱女子,要是继续找房子,再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啊?”

    “我的手也是因为你才受伤的,而你刚好又有一个房子闲置。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注定你要把这套房子租给我?”

    “单纯好骗?弱女子?你?”贺兰律重复她的话,语带审视,金棕色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他修长如玉的指节漫不经心地在桌上叩了叩:“租给你,没问题。”

    楚欺雪刚要高兴,感谢的吹捧之言还没说出口,又听男人语气一转:“可你也知道,我有洁癖,且不缺钱。”

    他把玩自己食指上限定款的满钻戒指:“你说说,我为什么要租给你呢?还要以便宜的价格。”

    楚欺雪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的印象里,即使分开以后,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有什么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

    心里怅然若失,她脸上依然挂着笑,试探道:“因为你人特别好,而我特别需要帮助?”

    这样说不对。

    她想起什么,又自信道:“因为你这个房子经常空着,需要人打理,我可以帮你打理房子,住着暖房,让它有人气。”

    楚欺雪一本正经:“你是外国人,不知道在中国这些都是有讲究的。房子呢一定要有人住,特别是给有福气的人住呢,你自己的运气也会越来越好。”

    “很抱歉。”贺兰律神采自信,“从小到大,我的运气都特别好。”

    “……”楚欺雪语塞。

    气急,却又不得不承认,还真是。

    上天真不公平。

    所有的天平全都倾向他。

    见楚欺雪吃瘪的样子,贺兰律心情竟莫名好了一点。

    他停下手中把玩戒指的动作,抬起下巴:“好处。”

    “什么?”

    他满意地欣赏楚欺雪难得怔愣的模样,道:“让你继续住在这里,我有什么好处?”

    说这句话时,贺兰律下巴高傲抬起,只留给人一个完美流畅的精致下颌线。

    看起来,很自

    信,很自大,很欠扁。

    但是她也不敢真的打他。

    她只能像上次他在医院欺负她一样,起身、踮脚,低头,用同样的方式欺负回去。

    两唇相碰的瞬间,他自信镇定的神情果然荡然无存,眸中有转瞬即逝的慌乱。

    楚欺雪却不像上次贺兰律吻她时那般蜻蜓点水,她唇瓣馨香热度紧贴着他厮磨,仿佛要在他嘴上烙下什么印记。

    他被这股久违的火焰吞噬理智,刚刚给她涂药时,肌肤冰凉如牛奶的丝滑触感,和被睡裙覆盖的玲珑线条占据意识。

    贺兰律抬手想揽住她的腰,让这个吻更深一些,楚欺雪却如灵活的泥鳅一般,从他手中滑走。学着他上次的举动,人往后退开。

    手中和唇瓣一样,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贺兰律眸中焰火没有熄灭,只是在原地停留,孤独无助地燃烧,又什么都烧不到。

    楚欺雪红着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露出极浅的害羞笑容:“这样的好处可以吗?”

    她撒娇道:“求求你了,律哥哥——”

    “噗——”贺兰律没绷住,口水把自己呛到。

    楚欺雪连忙绕到他身后,去给他拍背顺气:“你看我这么可怜,这么柔弱,孤儿寡母的,还老被人欺负,就让我住在这里吧。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我保证,老老实实住在这里,不给你添任何麻烦。等以后我有条件、有别的地方住了,或者你要把这套房子给别人了,我一定立马搬走,一小时都不多留!”

    “真的!我发誓!”

    贺兰律挡开她的手:“油嘴滑舌的女人,不要总想着占我便宜。”

    他起身,冷着脸擦掉自己嘴唇上残留的口水,毫不留恋地向门边走去,准备离开。

    楚欺雪愣住,她从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过,还是在自己精心准备,又鼓足了勇气的情况下。

    看着男人换鞋的背影,向来坚强的她,眸中竟不自觉地有泪花打转。

    只是她努力控制着,不让它掉下来,还拼命往回收。

    喉头像堵住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对了。”贺兰律走到门边,停下脚步,“我只是心疼你没地方去,才答应让你住的。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噢!”意识先于理解的速度,还没细细咀嚼完他这段话的意思,她已经敏锐领悟到什么。

    喉头的棉花被拿开,楚欺雪脆声爽朗道:“没问题!”

    贺兰律关门离去,始终没回过头。

    楚欺雪刚刚没掉下来的眼泪,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一个热恋期少女独有的甜蜜笑容。

    原来喜怒哀乐都被另一个人牵动,是这种感觉。

    而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楚欺雪回到餐桌前,看着还没吃完就凉掉的菜,大快朵颐起来。

    晚上苏姨回家,见楚欺雪还在吃凉透的菜,连忙制止:“楚小姐,是不是这么多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

    “这些菜都凉了,怎么也不热热再吃呢?”

    “没事。”楚欺雪毫不在意道,“好菜就是好菜,什么时候吃都是好菜。”

    “热的时候是好吃,凉了,也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