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不懂她 > 35. 关于她
    银魅色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疾驰,贺兰律不断催促:“再快一点——”

    开车的助理满头大汗,却丝毫不敢松懈:“二公子,已经超过80迈了,再快就要违章了!”

    贺兰律厉声:“我说再快一点!”

    “是,二公子!”助理不再反驳,把油门踩到底,并提醒道,“刚刚已经报警了,相信警察也会很快赶到的。”

    贺兰律看着手机上一条没头没尾的求助信息,和好几个被拒接的电话,眉头深锁。

    可是不管他怎么追问,楚欺雪那边都没了下文。

    再给她的手机号打过去,竟然直接关机了。

    他给刚刚留的楚欺雪家所在那一片区警手机号打过去,提示正在通话中。

    “该死!”贺兰律重重一摔手机,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感将他充斥,只能寄希望于助理,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交通仿佛非要跟他作对一般,明明是深夜,竟也堵得水泄不通。

    助理解释道:“二公子,前面好像在查酒驾。”

    “怎么早不查晚不查!”贺兰律气急,再次拿起手机,打开和楚欺雪的微信对话界面。

    助理小心提醒:“其实楚小姐的消息并没有发完全,或许并不一定是报警的意思,也并不一定是求助?”

    “专心开车。”

    贺兰律的视线紧紧盯在毫无预兆的【帮我报j】几个字上,甚至不敢深思。

    ……

    楚欺雪头晕目眩地蹲在卫生间里,等待贺兰律的回应。

    她始终背对着门,拱起身体,挡住自己的手,怕被门外站着的、穿女装的男生,发现她手里拿着另外一台手机。

    得益于冬天外套换得少,她出门时随手套了件常穿的外套就出来了。这件外套的夹层口袋里,有一台她平时出门会带在身上的5s手机,用于拍照和记录工作花絮,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卫生间信号不好,还是太久没用这台5s通讯过,话费用完了。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发给贺兰律的数条消息,竟然一条都没有回音。

    难道是他没保存过她这个手机号,把她当成了骗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越来越沉重,仿佛随时要晕过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摇摇欲坠之时,门外响起男生故作的女声。

    “姐姐,你好了吗?”同时响起的,还有数道如催命符一般的敲门声,笃笃、笃笃,带着某种仪式般的节奏感。

    “快了!”楚欺雪心乱如麻,听见门把手启动的声音,她绝望地想,难道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人在可以眼见的生命尽头会生出极大的恐惧,回顾一生所有的遗憾,还有自己做过的蠢事傻事。此刻绝处走马灯,她才发现,自己这一生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遗憾,竟然都只和一个人有关。

    没时间思考,她快速打出最后一行字并点击发送,终于在卫生间门被打开之前藏好手机。还来不及起身,就对上高处一张将油腻与青涩两种气质诡异融合的脸。

    对方不知何时摘下了口罩,借着卫生间的光,她终于看清楚了男生的模样。

    的确是上次跟踪过她、对她的住址和情况了如指掌的男生。他脸上长满的痘,在卫生间的昏黄光线下泛着油光,与头上戴着的假发格格不入。不加掩饰的露骨目光透过粉框眼镜投射在她身上,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

    “你、你怎么……”楚欺雪作出被吓到的模样——当然她也的确被吓到了,“你、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希望我是什么呢?姐姐。”对方这次连嗓子都不夹了,视线投向垃圾桶,在看到里面的卫生巾后深了深,“看来今天我选了个不凑巧的日子。”

    卫生间狭窄逼仄,随着男生的闯入,楚欺雪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眼看男生把卫生间门反锁,身影如覆盖住她的阴影,那股袭人的浓香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内无限放大。

    楚欺雪头晕目眩,只是勉力支撑着:“你想干什么?”

    男生一把抱住她:“当然是干///你啊,姐姐。”

    楚欺雪有气无力:“那你为什么要喷这么浓的香水?香得我都快晕过去了。”

    “小笨蛋。”或许是知道她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男生好心解释,“这是我花高价买的‘听话香’,虽然现在没力气,但这只是它的前调。等后调发挥出来,你会很爽的……”

    楚欺雪提醒:“今天是我的生理期……”

    “哼,把我当傻子吗?”男生向她逼近,“垃圾桶里的卫生巾一点血渍都没有。”

    他笑道:“就算真的是生理期也没关系,人生第一次就体验到浴血奋战的滋味,这波不亏。”

    楚欺雪故意夸张道:“原来你是……”

    男生像被戳中心事一般红着脸打断她:“现在是也没关系,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楚欺雪又惊又恐,若非手臂受伤,她还能与之搏斗一番,寻找逃生的出口。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多找些话题跟他闲聊,以拖延时间,祈祷贺兰律能看到她的消息,带警察过来。

    眼看男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朝着她扑了过来,楚欺雪下意识后退一大步,道:“等一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男生果然停下:“什么事?”

    楚欺雪正色:“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上次你也见过他的。”

    “笑话,那又怎么样?”男生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

    楚欺雪严肃道:“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说出来你绝对想不到。”

    “谁?”

    “他是Vgas集团二公子,贺兰律。”楚欺雪语重心长,“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哈哈哈——”男生这次是真的笑了,“贺兰律的女朋友,怎么会住这个破小区?”

    眼看男生重新扑了上来,楚欺雪一边拿手挡住,一边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已经跟我男朋友报备过,他马上就要来救我了。你趁现在赶紧逃,我还能让他放你一马!”

    男生这次却不愿再费口舌:“少废话了,你还是乖乖地从了我吧!”

    说完,一边低头欲吻,一边动手准备脱衣服。

    谁知冬天穿得厚重,还没脱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一阵响亮的开门提示音,

    “家里有人吗?”

    “楚欺雪?”

    是贺兰律的声音!楚欺雪喜出望外,下意识大喊出声提醒,却被男生一把捂住口鼻。

    门外的脚步声吓得男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一只手掏出一把小刀,用眼神警告楚欺雪不要出声。

    卫生间的门早已反锁住,脚步声越来越近,听上去像是进了卧室。男生紧紧盯着门外,楚欺雪被捂得快要失去呼吸。

    下一秒,卫生间外传来贺兰律的声音:“楚欺雪,你在里面吗?”

    他试着拉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

    心里当即升起不详的预感,贺兰律眉心拧起,铆足全身的力气,侧身对准卫生间的门一撞——

    老旧的塑料门轻易被撞破,迎接他的是一把闪着银芒的利刃。

    随着男生袭击贺兰律的动作,楚欺雪身上一松,瞪大眼睛看着刺向贺兰律的寒芒,想要出声提醒,俯仰间后脑勺却撞到冰冷的墙面,发出“砰”地一声。而后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贺兰律还没来得及关心楚欺雪,男生手中的瑞士军刀就直冲他刺来。好在经过上次医院一事,他对此早有防备,抬腿踢向袭击者的手腕。

    男生的手腕上次就被贺兰律捏断过,再次受击,痛得瞬间脱力,整个人向后倒去。手里拿着的水果刀掉落在地,连头上戴着的假发也滑落,露出男式平头,不断发出痛呼。

    贺兰律却无暇顾及对方的男扮女装,而是扶起一旁瘫软的楚欺雪:“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拍她的脸,确认人已经晕了过去,没再多说,而是默默帮她理好衣服,将整个人抱起。

    助理同时带着警察赶到,将准备逃走的男生制伏。

    -

    等待楚欺雪苏醒的夜晚格外漫长。

    贺兰律站在病床前,没有坐下,只是如一座雕像一般地伫立着,垂眸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她脸色苍白,双眸紧闭,静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弯曲,或许,真的只差一点点……

    心脏兀地抽痛,或许真的只差一点点,他就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p>他抬手准备按下护士铃,让人过来看看楚欺雪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贺兰律:“请进。”

    进来的是他的助理林苍,林苍向贺兰律点头示意:“二公子,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了。”

    贺兰律转头:“警方那边结果如何?”

    林苍答:“罪犯招供了,他叫周阳,是云梦师范大学的学生,正读大二,和楚小姐住同一个小区。”

    “他承认自己在偶遇楚小姐后,见色起意,跟踪获悉其地址。之后盗取同校女生微信号,谎称要看房,接近楚小姐实施犯罪未遂。”

    贺兰律:“结果呢?”

    林苍说:“初步检控结果,要判处三到五年有期徒刑。具体年限,要等楚小姐醒来,诊断伤情。”

    贺兰律:“知道了。”他摆摆手,让人先离开。

    林苍担忧地看着贺兰律:“二公子,您这几天开会连轴转,落地后都没休息,在这里站了一整晚。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让护士过来。”

    “贺兰律……贺兰律……”

    床上传来的嘤咛声打断两人对话,贺兰律心跳提起,紧张地看向床上半梦半醒的人,挥手让林苍离开。

    他快步回到病床前:“你怎么样?”

    耳畔响起的熟悉嗓音,让她猛地睁开眼,依稀看清身边的人之后,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真的是你……你真的来救我了……”楚欺雪一把抱住贺兰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将人禁锢,“我还以为你是幻觉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头埋在贺兰律胸口,泪水浸湿他的胸前衣料。

    贺兰律被她过于异常的反应惊到,身体僵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怔愣间,她又从他的怀中抬头,双手搭在他手臂上,摸索着检查什么:“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贺兰律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反手制止她的举动。

    “我没事。”

    见楚欺雪仍满脸忧色,贺兰律心头一动。

    他盯着她的脸,试探问:“你怎么了?”

    回忆起昏迷前那一幕,楚欺雪脸色苍白:“我看到他拿刀刺过来,我很担心你……”

    “有上次的经验,我早就挡下了。”贺兰律起身动了动,证明自己毫发无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头还疼吗?”

    他坐回床上,却对上女人明显松懈下来的神情,双眼温情地注视着他:“我不疼。你没事,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的眼睛清澈圆润,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蕴含无限情绪。

    这是一双很会骗人的眼睛,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这双眼睛里,此刻无限流露的关心和依恋,还有别的说不清楚的情意,让他也难分真假。

    甚至有这么一刻,他相信她在说真话。

    心里有某种预感呼之欲出,贺兰律抿住上扬的嘴角,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悠悠:“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去构思谎言的。

    尤其是被这样锐利又探询的眼眸盯着,她只能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在乎你,只是你不知道。”

    “是吗?”贺兰律看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是啊。”楚欺雪被盯得发烫,眨了眨眼,想避开这样的打量。却又急于证明自己,迟迟没有挪开脸。

    “那你证明一下。”贺兰律薄唇轻启,嗓音矜雅。

    “怎么证……”

    “明”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在一个清凉而又炽热的吻里。

    他的唇腔是她熟悉的柑橘薄荷香调,呼吸细腻绵长,唇瓣触感如质地上好的冷玉,没有一丝纹路。

    楚欺雪睁大眼睛,扑扇睫毛看着骤然吻下来的男人,竟舍不得躲。

    她抬起手,不是将他推开,而是企图禁锢他的腰身,好让她更加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从他的温度汲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可他却没有配合她继续下去的打算,在唇瓣相贴的一吻后,贺兰律起身抽离,从她掌心脱身。

    站在高处看着她仿若不舍的模样,贺兰律眸光依旧深长,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勉强相信你一次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