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自杀。毕竟高达三十层的写字楼的顶层没有监控录像。
据调查人员说,尺绫家的冰箱还留着昨天刚买的没煮完的菜,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甚至他今天也完全没有反常行为。
问监视他的人员,他们惊恐地说他们也不知道,尺绫经常都会上去坐坐散心,没想到今天会这样。他一切都表现得很平常,完全看不出有自杀的念头。
没几个人想调查这个案子,更没多少个人想知道真相。卡薇被礼湘云紧急调回了,但没有把这个案子给她。
一天后,卡薇升职了。
礼湘云代管有寂司的事务,卡薇成了她的助手,替她代管有寂司。
案子没有进展,草草封存,流言猜测只流传几天,就被大家刻意地忘了。在这么多人之中,卡薇是想知道真相的一个,但她知道,案子不可能再重启了。
她想到族内的一个方法。她去找了神婆,尝试通过这种方法得知真相是什么。
神婆蹒跚地走过来,坐下。她眼里一片浑浊。卡薇并不对这种事情都多少的敬重。她跪坐着问:“我想问问他。”
神婆侧侧头,她瞎白的眼睛没有为她添一丝信任,定住半晌,她又侧了侧头,没有说话。
一会儿后,她说:他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两个魄飞掉啦。魂还在呢,就剩一个了。回不来啦!
卡薇说:“什么。”
神婆说:回不来啦。
一触及广阔的天空,现在的尺绫,甚至是过去的尺绫,已经死亡的尺绫,不存在的尺绫都纷纷一齐飘出去了。尺绫他看到很多个自己,他回头,看到无数个同样飘散的自己,感到一阵充满世界各地亲缘般的亲切。
尺绫悠悠然飘到大楼的上层,他看到很多东西,有三轮车和窗户。另一个尺绫落到地面上,窝进巷子里,他茫然地看着世界。
尺绫的唯一一个魂魄,又分裂成十八个魂魄,各自往世界飞去了。他们飘荡着,一个接着一个。他们都如第一个世界上的
尺绫无异。
十八个尺绫一齐前往极乐世界,却被扯回了地狱,后来发现这是圣间。
一个尺绫半边哭半边笑着说:“我们出不去了吗?”
一个尺绫富有童真,一个尺绫平静,一个尺绫悲伤,一个尺绫则开怀大笑。你能看到仇视且天真的尺绫,还有咬牙且讥笑的尺绫。他的百态成了一个个的,重重叠叠的,粒粒分明的。
尺绫他会死亡吗?他当然会死亡,他连羽翼都会腐烂在这片土地里。但他不是鸟。
尺绫说。他有些忧郁,手扶着颔,指缝夹着两绺发丝:
“那我是否还是个镜子。”
-
他重重地摔下,脑浆顺着脑袋边上的洞流出来,粉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脑子碎了一地,到处都是。可躯体终究是躯体,他的皮囊已经变形,虚浮于骨架上,分离开来。只是一副躯体罢了。
他没死,他还会卷土重来,或是重生的新生命,或是满城道上汽车愤世嫉俗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