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万人嫌他被迫登基 > 29.婚礼
    尺绫的哥哥死了。是出车祸意外死亡的。

    他走过报批之后,前去参加了他的葬礼。葬礼来了不少人,尺绫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在葬礼上,有不少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大家并不是好奇或是同情,而是出于一种诡异的心态看他。

    他听到他们在议论,之所以每个月的2000块补贴没了,都是因为尺绫杀了司徒辅,与上头唱反调,把钱都贪污了。

    尺绫没说话,他不是不想发钱,而是他真的没有钱了。

    哥哥死后,他变得彻底孤立无援。尺绫很平静地回到家,发现门锁又坏了,屋内一片狼藉。他走到窗台边上,往外看,底下的人坐在车里也看着他。他们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

    尺绫洗菜,做饭。他已经有一段时日没吃过肉了。他总是没什么胃口。煮完饭菜后,他坐在饭桌前,看着屋子里发亮的电视,地上仍旧一片狼藉。

    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他吃完饭后,打开灯,弯腰收拾的时候,被陶瓷碎片割坏了手,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的钢琴课快上完了,目前的资金不足以支撑他续费。在倒数第二节课的时候,尺绫正准备出门离开,卡薇的男朋友却叫住了他。

    “马上到期了,你还来上课吗。”

    尺绫回头看看他,停了一秒:“应该不了吧。”

    男朋友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迟疑,张开的嘴欲言又止。

    “下周,”他说了半句,又没继续说了。

    尺绫见他不出声,继续往外走。他今天不打算自己做菜,而是省了点钱下馆子。他依旧吃素,没什么吃肉菜的欲望,在进食过程中,手机响了。

    卡薇说她下周要结婚了。

    尺绫看见消息后,放下筷子,给她发了一句恭喜。

    卡薇又发一句:我想你来当证婚。

    尺绫对着这条消息,想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按照习俗,他们族内有任何一人要步入婚姻,家主都该证婚送上祝福的。

    不过自从上一任家主,因为就是尺绫的父亲被软禁后,这习俗就一直没捡起过。尺绫现在也是被软禁中,按理来说婚礼没有他也行。

    他回复:可以啊。

    他抓紧时间吃完饭,回到家,翻找有没有什么些值钱的东西。半天后,在角落找到个珐琅的杯子。

    这是很久之前别人送他的,价值应该不菲,还有个礼盒装着。他身边也没比这更值钱的东西了,便准备擦擦送过去了。

    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很整齐,只有一个珐琅杯子摔碎在地上。尺绫看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捡起杯子。他找出了藏起来的钱,也没打算再掩盖了,径直出门去。

    他到金店,拿出一张卡,买了个金铃铛。

    卡是他很久之前留的,車的时候洗黑钱用的,里面还有点现钱。

    他撑在柜台上摇了一下铃铛,收好金子,打算再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的时候,卡已经冻住了。里面十几万全部被划空。

    他换了一张卡,拎着东西回了家。

    金铃铛他没有特意拿走或是随身携带,就放在了一个角落。搜查的人员大抵是看出这是送礼的,没有再拿走。

    上次他们拿走尺绫的好烟草,已经一根接一根在楼下卷着抽了。尺绫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尺绫家里经常有好东西,缺什么就上去拿什么。这是来看守的人的共识。

    尺绫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兴趣爱好了,搞了点陈年的毛尖泡茶,刚喝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惊奇地发现茶叶全都不见了。

    婚礼那天,尺绫特地翻找出了一件旧的传统礼服,披肩特地选的暗锦色,不喧宾夺主,戴了往常那个玉扳指。卡薇的婚礼很热闹,不仅请了女方的人,还请了男方的人,他们打算一次宴席就过了。

    卡薇大抵是没和男方全盘托出的,卡薇的亲戚都穿得很普通,很热络,她还请了好几桌同事,起码有寂司的熟人是全请了。

    尺绫觉得这是值得庆祝的事,代表着族内的婚姻走入现代化了。

    尺绫到场后没多动作,他是座上宾,要专门单独准备一席给他的。尺绫安静地入座,他被安排的最前排,舞台的旁桌。卡薇大概是料到他不想出风头,选了个不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有的亲戚早早就喝起酒了。服侍生端着盘子过来,尺绫要了一杯红酒。

    婚礼是中午举行的,天还很亮。司仪站在尺绫身边整理起服装。

    他对尺绫笑笑,尺绫点了点头回。远处,男方父母正在和卡薇的叔伯说话。

    卡薇男朋友家庭条件优渥,父母都穿得很华丽,卡薇从小没有父母,就剩几个打不着边的亲戚。她只好请来认识的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尺绫给她撑撑场子,这样在族内也有面子一些。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尺绫的头衔,他身上的衣服一套就够底下人活一年。他是要心安理得地充当这个座上宾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司仪上台讲话了,仪式正式开始。

    尺绫时不时给司仪鼓鼓掌,在他眼中,司仪很卖力地在干活。

    卡薇出场了。按照尺绫的审美来说,其实她不够漂亮,但是尺绫没什么朋友了,他依然给出鼓励的掌声。

    新郎也一并出场,依旧是和教钢琴时的样子差不多,木木的。他第一眼是看自己新婚妻子,第二眼是父母,第三眼就是尺绫。

    交换完戒指后,司仪宣布还有一个特别的仪式,新娘的好友将会充当证婚人。尺绫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子,起身。司仪说了一大堆,底下的人零星给了掌声。

    宾客介绍很平滑地过渡到证婚仪式,尺绫上了台,拿起要送的金铃铛。他买这个没什么特殊意义,就觉得好看。

    卡薇接过了这枚精致的金铃铛,看着镂空的花纹,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的满意,对他道了声谢谢。

    尺绫回答:“不客气。”

    旁边走上来一个礼仪,端着事先准备好的小小刀。尺绫拿过小刀,卡薇翻出来她的掌心,她的新郎也有样学样地翻出掌心。卡薇大概跟他讲过流程,但看到小刀时他眼神还是有点发怵。

    尺绫察觉到了,他下手的时候轻了很多,用小刀往两人的掌心各划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两只手掌在他的动作下合起来,血液互相交融。他对自己下手就狠多了,整只手掌径直握上刀刃,血瞬间就溢了出来。

    他用这些血在两人的手心上分别写了族内文字的祝福语,据说家主流的血越多,祝福越深厚。他用提前准备好的绷带绑住自己的伤口,开口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卡薇嘴角上扬,似乎很开心。尺绫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报以一个微笑,接着便想转身,往台下走去。

    刚刚准备转身,他忽地感觉到后脑一阵撞击,一声巨大的“砰轰”让全场安静。

    尺绫用手去摸。有一句听不清的话语进了耳朵,变成了耳鸣声,他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逐渐传来阵阵疼痛。

    他手上全是酒和黏稠的鲜血,气息迅速地在空气中传播,这时他才看见有一个酒瓶碎在他的脚下。

    他抬头,只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对着自己骂,他短暂耳鸣,听不清对方在骂什么。他人出来,这人是卡薇的三叔。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鲜血和红酒正混合着滴落在自己的肩上,把衣服都染湿了大片。耳边的话语逐渐清晰,他听到:

    “狗杂种谁叫你来的,真他妈晦气,和你的死鬼老爹一样恶心——”

    对方指着他怒气冲冲:

    “你有干过一件好事吗?下贱的畜生,我操你妈的。谁让你把姓司的给杀

    了。你不杀他就没这么多事了。把我的养老钱还回来,你就该死,早点死,你就该杀人……”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砰!——”一声炸了。

    骂到兴头上的酒鬼在刹那间闭上嘴,身子颤缩起来。

    他才发现这时候尺绫的表情已经变了,尺绫抿着嘴盯着他,眼神很锐利,酒鬼这时候才像是被吓得清醒了一点。

    尺绫没有理会他,他侧侧头,看见身后的卡薇。她张大嘴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也有点滞住了。

    尺绫摘出玉扳手放下。

    他往台下走,绕开那个酒鬼,他或许喝了很多白酒,尺绫闻得不是很清楚,走到满地玻璃的时候,他停下来,侧头对有寂司的那桌说:“你们清理一下。”

    他们不动,坐着,刻意地绕开他的目光。空气缄默了很久。

    尺绫没有表露出生气或是愤怒,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他叹了一口气,绕开满地玻璃,走了。

    走出现场后,他面对的是宽阔的马路,几辆形形色色的车从他面前飞快的路过。

    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向右转了。

    他慢慢地走,他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披肩,血已经不流了,但衣服上一大片红酒与鲜血的污渍,十分凌乱。

    他没有说话,抬抬头,开始对眼前的路有感知,他思考自己是否要保持这副着装,没有结果后,走到附近的他最常去的一间银行。他没在意有没有人跟踪自己,或许是没有的,因为都在卡薇的婚礼上。

    他走进银行,开始办理自己的业务。他拿出一张卡。这卡是他的,不过用的是司徒辅的名字,里面有好几百万。

    他先是给所有人发了工资和补贴。然后办理了定期转账。宴会上的人手机都不约而同地滴响,他们看着新到账的消息,疑惑着工资为什么提前了两天发。

    尺绫心算了一下,可能够发两个月的工资吧。定完后,还有几百块,他取了一百块出来,去买点零食。

    他进了一家没进过的零食店,买了包巧克力手指饼干、一袋薯片、两颗水果糖、一瓶啤酒。他还想买包烟的,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他结了账。

    他去了一个经常去的地方,一座三十层写字楼的楼顶。

    上去坐天台边的人大多是想要自杀的,但尺绫不是,他纯粹散散心,放空心情的。

    他上去的频率甚至多到监视人员都习以为常,他们已经毫不在意了。

    尺绫坐到边上,两只脚悬空。他看着N市的全景,拆开薯片和饼干。他先是吃了一些,然后掰开啤酒,他喝了一口,放到手边。

    他其实很少喝啤酒的,但是看大家都爱喝,他也试一试。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又吃了一根饼干,饼干在他嘴里发出脆响。尺绫想,为什么骂他杀人要偿命,死人都还没说话呢。他摇晃着腿,开解自己的心情,吹了好一阵儿的风。

    忽地,他想到,他好像确实没听过死人说些什么。他吃完薯片,喝完啤酒,把没吃完的手指饼干收起来。

    他去找了族内的神婆。她是个瞎子,但能亡者通灵,她有一百多岁了。

    她问尺绫要问谁。尺绫想了会儿说司徒辅吧,他想知道司徒辅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神婆感应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他没有想说的。”

    神婆问还有想问的吗,尺绫又想了会儿,犹豫着说老贝吧,他都没留下任何遗言。神婆再次感应了一下,用老贝的语调骂道:“操蛋的,真他妈后悔。去年奖金都还没发呢,必须把我儿子送出国外读书。”

    尺绫虽然被骂一顿,但也不算莫名其妙,他会意了,没有想问的了。

    第二天,他去银行给老贝家属的账户转了两百万,应该够他儿子出国读书了。

    第三天,新婚的卡薇收到一个消息,尺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