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94. 第 94 章
    接下去的一周,方宥礼格外地忙碌。

    而许惜杉一直在等待着,就算杳无音信,她也坚信一种可能。

    -

    乌鞘岭前,一身骑装的遂宁郡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一点都看不出途径长途跋涉的疲劳感,两个月的风吹日晒将她本就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晒得更接近小麦色。

    日头已经快落山了,凉州近在眼前也没必要再急这一会儿。

    她转身,神采奕奕厉声喊道:“就地扎营休息!翻过乌鞘岭就到凉州了。”

    “诶!”听到声音的苗沐妍第一个钻出马车,毫无形象地用手揉着屁股,这一路她的屁股简直要被颠成八瓣了。

    戚瑶舞第一个鄙夷地看向她,嘲笑道:“也就是这里没男的,不然你这副模样简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苗沐妍呛了回去:“你懂什么!你坐马车累了可以骑马,骑马累了又换回马车,哪像我,只能苦哈哈地从头到尾地坐马车,足足两月!”

    戚瑶舞嘴角上翘,想到苗沐妍骑马被鸟追着啄的样子也不再说话了。

    孔明月没有其余人的松弛,一张英气的脸绷着,担忧地眺望着乌鞘岭,想透过这绵延的山脉看到凉州城。

    遂宁注意到她的反常,走过来。

    孔明月听到声响,看见是她,忍不住开口:“落雪了……”

    遂宁坚毅的脸眺望着那片撒着薄雪的山脉,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没等她说完就道:

    “不会的,突厥既然沉寂五年韬光养晦,就不会愚蠢地选择在初雪之时进犯凉州城。”

    看着遂宁,孔明月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德安长公主的形象高耸人心,连带着面对她的独女遂宁郡主,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信服。

    担忧褪去,孔明月憋不住疑问,朝遂宁郡主问道:“姐姐说的,你怎么会信?”

    那一日,许惜杉交给她的信笺她很快就寻了个缘由登门公主府,她还记得遂宁郡主打开信笺后的愕然,紧接着就是迸发的狂喜。

    孔明月不解其意,直到遂宁郡主将信笺递给她……

    她相信她的表情不会比遂宁淡定半分。

    信笺的话没有几句,甚至算得上简洁。

    洁白的信笺中是锐气不凡入木三分的字迹。

    “凉州雪季突厥来犯,危矣。危急之时男女皆兵,圣人留有一诺。”

    聪明如遂宁,已然了悟许惜杉的意思,虽疑惑她从没到过凉州,此绝密的消息更不可能叫她知晓。

    但她无意探寻,心中只燃起熊熊不灭的火焰,她相信许惜杉,也愿意博这一博!

    孔明月则是全然地迷茫了,这信笺若不是许惜杉亲手交给她的,又清楚她不是那般乱开玩笑的人,她简直怀疑是什么恶搞。

    但她脑子不聪明,心中却有对许惜杉全然的盲目信任。

    而且……她是不聪明,但总有聪明人。

    遂宁郡主看完信笺,一分一毫都等不及,立刻撇下了孔明月朝德安长公主殿宇奔去,不一会儿便带回了消息——

    长公主府将无偿援助凉州三千棉衣,由长公主府的私人护卫护送至凉州,领头的就是遂宁郡主,紧接着孔明月、苗沐妍、戚瑶舞、戚柔玲相继加入。

    十一月初十,遂宁郡主护送长公主府捐赠的三千棉衣及喜悦成衣行捐赠的的两千棉衣,共计五千棉衣抵达凉州。

    长而浩荡的阵势,在凉州城外经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人数、物资数量太多,守门将士不敢私自放行,消息层层向上递着。

    遂宁郡主骑在高马上,没多说什么,只在腰间一扯,亮出一张令牌,用能叫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高喊道:

    “我乃遂宁郡主,被善安县主所托,运送五千棉衣援助凉州。”

    一语惊起千层浪,停下来瞧热闹的凉州百姓顿时沸腾起来,连守门将士都猛地跳起,随机哗啦啦整齐跪倒一片。

    “参见遂宁郡主!”

    遂宁勾起笑,朗声道:“免礼!”

    起初还是安静地一片,渐渐他们发现遂宁郡主是个极随和的人,便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一会儿看看那长得看不清尽头的五千棉衣,一会儿讨论起来为何善安县主突然援助他们凉州。

    直到有一个人突然惊叫出声:“善安县主是不是新上任同知的夫人!”

    在一众窃窃私语中,这人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劈下,顿时有人颤颤巍巍小心地看向遂宁郡主。

    遂宁并未生气,而是坦然应道:“正是。”

    凉州城门突然大开。

    连下了一周小雪后,今日的凉州难得放晴。

    城门大开激起大片烟尘,阳光洒照下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骑在高马上缓缓走出。

    烟尘褪去,一张轮廓分明、淡极生艳的容颜措不及防闯进所有人眼中,一个小女孩在此时高喊出声:“娘!仙女!”

    没有人笑话小女孩,在他们心中,此时将烟尘都衬成云雾的许惜杉何尝不是仙女呢?

    许惜杉骑在白得一尘不染的骏马上,朝遂宁走去,熠熠有神的眼珠笑看着她。

    遂宁回以她一笑。

    许惜杉一一朝众人点头示意,又看了从窗布帘中囧囧探出头的苗沐妍,露出笑,好像被拉回了那个猎场之中。

    孔明月最先向前,骑着马绕许惜杉打转,焦急道:“姐姐,你在凉州可还习惯?”

    许惜杉点头,笑道:“你肯定会喜欢凉州的吃食,无论牛羊,皆是入口即化,香浓的奶香味,毫无膻味,就连街边小摊的牛肉面都是京中尝不到的味道。”

    孔明月被说得狂咽口水,苗沐妍更是头都要钻出马车车窗,大声喊道:“我待会儿一定要大吃一顿!”

    遂宁都难得感受到腹中腾升起的灼灼食欲,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两月真是饿坏了。

    许惜杉自然清楚赶路途中条件有多艰辛,欣然点头,高声道:“你们在凉州只管敞开了吃喝,至少也先留个一月,叫我好好款待感谢你们才能走!”

    她话落,眼神与遂宁对上。

    在寒暄中,府衙的人姗姗来迟,这回知州亲自到场了。

    当然,就算不看这五千棉衣,以遂宁郡主的身份,也丝毫不委屈知州。

    凉州知州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不苟言笑,就像一本古朴刻板的书。

    他骑着马靠近,待离遂宁约莫两米远时从容地下马,领着一众官员行礼,遂宁抬手叫起,而后孔明月等人下马向知州行礼。

    不等凉州知州开口,遂宁主动说:“劳烦知州,将这批棉衣检查一下。”

    凉州知州不熟练地扯出笑,拱手应下。

    待棉衣检查完,凉州知州对着遂宁又行了一礼,这次遂宁避了避身,没受这礼。

    “我不过是受善安所托,知州要谢就谢善安吧。”

    凉州知州肃然应道:“这是自然,善安县主恩德凉州城没齿难忘。”

    许惜杉受了凉州知州这一礼后笑着叫起,往后瞧了眼说:

    “知州多礼了,有一事我还需与知州知会一声,遂宁及我几位好友随这批棉衣到凉州,舟车劳顿还需在凉州停留一段时间,还有这几百娘子。”

    凉州知州手一顿,目光从许惜杉和遂宁脸上扫过,落在身后一路辛劳还是神采奕

    奕的一众女子们,停顿了几息,又行一礼。

    他的声音沉而厚重:“这是自然。”

    遂宁一行人名正言顺地在凉州留了下来。

    自那以后,时常可见来自京城的女子们在市集、有名的酒楼或是广受欢迎的饭馆出没,这一回没人再对这来自京城的女子暗含不满,遂宁等人好几次连单都买不上,老板硬是不收她们的钱。

    而许惜杉也迎来了一个意外的人,面容坚定的马麟。

    没等许惜杉开口询问,马麟目光清正地直视着她,朗声开口:

    “善安县主,我今日来是向你道歉的!我不应该因你来自京城就对你心含愤怒,对你恶语相向!”

    她说完,直直朝许惜杉一鞠躬,声音响得能震破屋顶:“善安县主,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以貌取人,我绝对会改过自新!”

    许惜杉被她逗笑,温和地点点头,说:

    “我没有生过你的气,相反,我很敬佩你。你自强,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此付出努力,也尊重前辈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脾气火爆了些而已。”

    马麟找上门道歉都没红一分的脸,听了许惜杉的话反而红成了猴屁股,许惜杉还看见了她强忍的泪光。

    莫名的,许惜杉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她突兀地开口:“你会实现理想的,马麟。”

    马麟没把许惜杉的话放心里,但并不妨碍她的豪情万丈,动作利落地朝许惜杉行了一个军礼,走路带风地回去了。

    -

    平静被打破在一个深夜。

    今年的凉州冬天来得格外快,才十一月中旬已经连着下了一周雪,随着时间雪花越密、越大,像是要把整座凉州城都蒙上白色。

    在昏暗静谧,雪花安然飘洒的深夜,一声尖利的号角撕开了虚假的和平帷幕。

    凉州人没有对这号角声陌生的,这号角曾这么过他们漫长的岁月,带走过他们的至亲好友。

    尽管平静了五年,附骨之痛从没有消散半分。

    不管睡得多沉,就算眼睛还半眯着,人就下意识起身了。

    无论男女老少,争分夺秒地武装,除了幼儿老人,皆抄起刀枪冲出门去。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乐观,内鬼对凉州的侵蚀太深了,有些钉子埋得深入骨髓,尽管知州已经千百遍地排查、将瞭望哨的人大洗牌,全都换上心腹,还是中了暗算。

    值守瞭望哨的哨兵全体中招。

    不止如此,一并中招的还有兵营将近一半的人,凉州的战力直接被削减了一半有余。

    若不是遂宁带过来的女子护卫军,许惜杉梦境中的悲剧将再一次重演。

    许惜杉这几日越发的浅眠,时常动不动就从梦中惊醒,号角才一响,她整个人一震,猛地睁眼看向一旁。

    目光触及空荡的床铺才想起,方宥礼已经几日不回院中了,吃住都在府衙。

    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许惜杉反而静下心了,号角能响就证明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

    她起身,喊如兰:“把我的骑装取来,你们将院门锁好,找地方躲着,无论如何不要出去。”

    如兰面色惊骇,整个人像傻了一般,机械地将许惜杉的骑装翻出来,待许惜杉换好了骑装才回过神,颤着拉着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如兰清楚,主子的想法不容置喙,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冲入危险之中。

    许惜杉看向她,拍拍她的手,语气平静:“带院子里的人躲好,不会有事。”

    她是一定要出门的,不可能她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叫遂宁等人千里迢迢赶来,结果自己躲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