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88. 第 88 章
    孔明月抬起头,未等许惜杉开口就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画新的图纸。”

    说完又仿佛被抽了骨头一般。

    许惜杉:“……我不是要说这个。”

    孔明月惊讶地看向她,转笑道:“你要带我去凉州?”

    许惜杉偏头想了想,点头又摇头,语焉不详:“是也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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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惜杉和方宥礼在孔府用了午膳,吃吃聊聊又喝了几杯酒,一顿午膳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两人才从孔府离开。

    许惜杉还好,她酒量不佳只略喝了两杯,方宥礼喝了不少,走出孔府时脚步都有些飘忽了。

    马车上,看着像快泥巴一样黏在她身上的男人,许惜杉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讨了一双委屈的泪眼。

    她分辨不出方宥礼是真醉假醉,但还是放下手,由他抱着,权当被狗咬着衣角了。

    方宥礼却没有因此消停,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许惜杉的手背,她无奈地看他,果不其然瞧见一张流泪的清隽脸庞。

    她抬手,替他抹去泪,不与醉鬼计较,轻声哄他:“怎么了?”

    方宥礼抿唇偏头,避开她的眼,不想叫她看他流泪的模样。

    声音哀怨地像个怨夫:“你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你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许惜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方宥礼一直偷偷拿余光瞄着她,见状更是气急,将自己气得喘不上气,呜呜地哭。

    许惜杉被他的哭声惊地回神,他从前就算是当着她的面哭也是安静地落泪,风度又可怜,令人心疼,哪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孩童一样呜呜哭出声的。

    这可是在马车上!丞相府的马车有不少人可都认得的。

    许惜杉急忙捂住他的嘴,不叫他哭出声,方宥礼重重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如今我的眼泪都叫你厌烦了吗?我们昨晚才……”

    他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许惜杉捏住,像鸭子的扁嘴一样,才叫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许惜杉怕他再说些什么难以入耳的话,搂住他轻声哄道:“你喝醉了,现在在外面,回去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方宥礼更不开心了,委屈得不行,“我哭你都不心疼我吗?竟然还叫我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庄谦……”

    庄谦二字一说出口,他就像被刺痛了一样,泪珠不停地滴落,恹恹无神,反过来抱住许惜杉,不停道歉:

    “杉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叫你伤心了,是我没有庄谦好,你给我机会好好弥补你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许惜杉手一顿,看着半点没有君子风度的方宥礼,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方宥礼,你是喜欢吗?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因为庄谦的争抢,因为唯独对你的冷待,产生的失衡才不甘心。

    方宥礼莫名地安静下来,许惜杉也看着垂落的布帘,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拉着车厢从闹市、街道跑过,最终停在恢弘的丞相府前。

    “擦擦吧。”许惜杉递出一条帕子。

    经过一路,方宥礼的脸还是爬满了绯红,蔓延到脖子以下,被衣物挡住到地方。

    听到许惜杉的声音,他的反应慢半拍,思考了一下才接过帕子,临要抹上脸时又突然顿住,将帕子仔仔细细折成一块齐整的方形,郑重地放进袖中的暗袋。

    又在身上翻翻找找,好半晌才抓出一张帕子擦脸。

    许惜杉:……

    对方宥礼总是爱收集她帕子的行为表示不解,她的帕子多得数都数不清,实在不知道他非每次拿到就像囤到松果的松鼠一样是为何。

    但他整理好,两人才下马车。

    结果刚一进丞相府门,就有一个丫鬟候在门后,说是正院请两人去一趟。

    许惜杉颔首,拉着走路尚且平稳的方宥礼随丫鬟去正院。

    甫一进门,姜瑜就站起瞪了方宥礼一眼,伸手拨开他的手,皱眉问许惜杉:“是宥礼要你陪他去凉州?”

    许惜杉有些失笑,明白婆婆是误会了,摇摇头,说:“没有,是我自己想去,我自小就想,有机会的话定要亲眼所见传说中的大漠风光。”

    姜瑜皱着眉,还是不太相信,怀疑儿媳是受了儿子的蛊惑,尤其看到方宥礼醉酒的模样,更加怀疑他是因为高兴贪杯。

    可要叫她硬劝儿媳留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见不得儿子儿媳感情好。

    纠结片刻,姜瑜还是忍不住说:“可马上就是冬季了,那凉州冬天那么冷,你能受得了吗?”

    凉州不止寒冷更甚京城,地质问题注定会风更猛烈刮人,于此相对的反而是条件的恶劣。

    许惜杉表情平静,朝姜瑜笑着点头,显然是坚定所想。

    若没有那个梦境,许惜杉一定会选择留在京城,而不是和方宥礼去那凉州受苦挨冻吃沙。

    她想要一桩好婚事本就是奔着享福去的,要是想吃苦她难道找不到苦吃吗?硬要费尽心机去讨苦吃。

    但既然梦到了那个梦境,她就不能揣着明镜装傻,眼睁睁看一条条人命死在突厥手中,凉州被洗劫一空,更不能……接受方宥礼如此荒唐地死去。

    就算略去她对他生出的模糊情意,她有时忌恨他归忌恨,但也无法看如此耀眼的人死于非命。

    姜瑜见此,也只能妥协,她不会想干涉儿媳的想法,但她不能接受儿子哄骗儿媳随他去受苦,那也太没种了。

    既然如此,姜瑜瞥了眼像个木头一样站桩的儿子,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预备叫下人们将行李换上一换,儿子皮糙肉厚地能挨冻吹风,儿媳一身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当晚,许惜杉和方宥礼歇息得很早,今日过后,这一行可不是晚晚都有舒适的床睡了。

    寅时,外边还是一片乌黑时许惜杉便被推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方宥礼,她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没再赖床,缓过神就起身了,昨日都将箱笼行李备好放在马车上了,今早用完早膳直接就能启程了,故而时间也不算太赶。

    许惜杉被伺候着洗漱更衣完,走出内室,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方宥礼见她出来,将盛好的小半碗粥放在她常坐的位子前。

    许惜杉在他身旁坐下,看着几乎快摆不下的桌面,手摸上勺柄,“今早厨房做了这么多。”

    方宥礼又给她夹了一块煎蛋,嗯了一声:“母亲吩咐的,兴许是因为启程后吃食就简便了。”

    备的行李中不可或缺的就是干粮,从京城去往凉州,并不是每一日都能幸运地停在城镇上。

    尤其越靠近地广人稀、荒凉出名的凉州,干粮就更加重要,运气不好的话三四天都见不着人烟都是正常的。

    许惜杉也清楚,顿时吃得更加认真,足足喂到八分饱才停下,又叫如兰将几样她爱吃的糕点打包。

    待一行人离府时,已经有蒙蒙天光,车夫一甩鞭子,马儿动了动蹄,拉着马车哒哒往前。

    天色还早,马车行出安静沉睡的白虎街,许惜杉静坐在车厢内,心中还没有什么实感,直到将出城门,心中才升起怅然。

    她是真的要离开京城,耗时多月去往生死不明的凉州。

    心砰砰跳着,在守门将士大开城门时,还是没忍住掀开窗布帘向外望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冰冷如刀鞘的玄衣男子周身环着颓气,在她掀开帘子时直直望了过来,许惜杉才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沧桑了许多,那股傲气已然消散。

    是许久未见的时景。

    她依稀记得,连她大婚那日时景都未曾出现。

    许惜杉顿了一下,好像不认识他一般,最后回望了眼这座繁华的城池,毫不犹豫放下布帘。

    任由阵阵马蹄踏起沙尘,去往一片迷途。

    赶路的途中是很疲累的,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整日闷在方块大的马车车厢中,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刚开始还好,到了夜晚可以在驿站、客栈休息,肯定比不上府中,但至少有个床睡,待离京城越远,有时连晚上能睡床都成了奢侈。

    为此方宥礼都焦虑了不少,总时不时问许惜杉还能不能忍受,尽管马车被更精细的布置了一番,还是觉得不足。

    许惜杉还好,若是八岁之前的她肯定受不了,但她每年从扬州到京城,除了坐马车就是坐船,没什么适应不了的,如今马车比当初可舒适了不少。

    经过几天在野外的临时驻扎,这日许惜杉一行人终于在天全黑前到达了一个名叫裕县的小城,车队驶入城时还引起了一阵喧嚣,连许惜杉都没忍住掀开布帘瞧着外头。

    竟意外是个挺繁荣的小城,正是傍晚,街上已经悬挂上了灯笼,摊贩们面带笑意地吆喝着,不少百姓在街上瞧瞧逛逛。

    逛了一圈,最终车队在一家看着挺气派的客栈前停下,客栈的跑堂立马有眼力见地引马夫去马厩。

    许惜杉和方宥礼等人则进了客栈,要了一间天字号房,又给如兰等人各要了间人字号房。

    方宥礼付账时,许惜杉瞧着外头问掌柜的:“裕县每晚都这么热闹?”

    掌柜接过银子,朝许惜杉笑道:“贵人您不是本地人吧?今儿您运气好啊,今日是我们裕县独有的巧节,您有空可以和您夫君去凑凑热闹,过一过那有情桥。”

    许惜杉还未答话,方宥礼耳朵动了动,看过来:“有情桥?”

    掌柜点点头,应道:

    “可不是吗!我们裕县流传一个传说,从前有一对有情人,名唤厉郎和裕娘,两人一见钟情彼此相爱,但因着女方家世不显,男方家人不同意,逼迫二人分开。”

    许惜杉饶有兴味地听着,由着掌柜卖关子,反倒是问起的方宥礼皱着眉。

    掌柜以为男客官不喜他吊胃口,忙继续道:

    “然后嘛!真爱哪是那么容易拆散的,那厉郎当即挣脱了压着他的家仆往外逃,直到逃到一座石桥上,实在没有力气了,竟直接停下,朝着追赶而来的厉家人和其家仆们一笑,留下一句“若不能与裕娘相爱,他宁可死在此刻,权当还了这养育之恩”,后毫不犹豫地从石桥上纵身跳下,就在八月二十五这日。”

    许惜杉听到这实在诧异,没想到是这个剧情,追问道:“然后呢?厉郎死了吗?”

    掌柜摇摇头,说:“那自然是没有,厉郎被裕娘救起来了。”

    许惜杉:“裕娘将厉郎救起来了?”

    掌柜面露尊敬,肃然地点头:

    “是,贵人一定想问裕娘怎么将一个男人救起的对吗?”

    “要说这裕娘啊,那可了不得。彼时的裕县还不叫裕县,只是一个小又破还受林间大虫侵扰的小破城而裕娘是一个无父无母被一个老猎户养大的女子,天生奇力。也就是裕娘将厉郎救起来后,那一身奇力,挺拔的身姿,就叫前阵子从大虫口中被救下的几人认了出来!”

    许惜杉先是惊讶,后又对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

    裕县中出一个裕娘又有何稀奇的,京城都能出一个猎场中猎了白虎的世家女子队,出了一个武艺高强的遂宁郡主、百步穿杨的戚柔玲,甚至戚瑶舞跟她许惜杉的箭术,也没几个世子男子比得过。

    她竟然还这么短视。

    “真是厉害。”许惜杉发自内心的感叹。

    掌柜也是讲得心血澎湃,这故事他每遇着一位对巧节有兴趣的客官就讲,但无论讲几次都不觉疲倦。

    “咳咳。”掌柜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道:“然后啊,那厉家人才知,自己儿子的心上人才不是个普通的粗鄙猎户,竟是个能猎大虫的大能人!赶忙与裕娘道歉,更不会阻拦二人的婚事。”

    许惜杉已经猜到了接下去的故事。

    频受大虫侵扰的县城出了一个能解决大虫的人,就是背负着这座城池繁荣的希望,那厉郎只要是这城池的人,厉家就生不起任何阻拦的心思,还会将裕娘供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她听到这个结局的愉快。

    掌柜满意地看着许惜杉这个合格的看官,哈哈笑道:“故事还没完呢贵人!然后啊,在厉家的筹备下,裕娘就娶了厉郎。”

    许惜杉和方宥礼,以及竖着耳朵的如兰都看过去。

    掌柜挑眉,轻哼一声:

    “那是自然,裕娘注定是我们裕县的救世主,若不是裕娘无心,城主都自愿交与她做,厉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博得裕娘芳心的幸运儿,也就一颗真心尚能入眼。”

    如兰忍不住插嘴道:“应该脸长得也不错吧?”

    掌柜稀奇地看她,没有说起裕娘的侃侃而谈,模糊不清地说:“据说那厉郎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美人,但要我说,这种传闻其实也不尽可信。”

    许惜杉失笑,这裕县也是个奇地。

    但稍一细想她又能理解,裕县如今越富饶安乐,百姓对裕娘尊敬推崇就会更深更重。

    没有裕娘,如今这个城池还在不在都说不准,想必这也是以裕娘名讳作城名都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