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前。
一道鹤立鸡群的身形吸引了所有人视线,难得地收了往日懒洋洋的浑不吝,没穿二维码老头衫,剪裁得体的衬衫勾勒出青年宽肩窄腰,眉宇间傲人的英气出众。
“卧槽槽槽这么帅的爸?!不敢想象他和裴草站一起画面得多养眼,帅死我了!”
“重生之我爸当校草的那些年,当他娃得多幸福啊,爸爸宝刀不老秒杀男模。”
“这么年轻的爸爸?而且还有俩娃?!是我长太着急了还是帅哥结婚太早啊?咋看都不像能生出我这么一好大女的年龄......”
席行远抱着两束花,懒散散地维持着被一众女学生嗷嗷尖叫气度满分的标准军姿——其实是没找到坐的地方,只能站着。
听到最后一句,心说恭喜这位同学,眼神还行可以报个眼科,至于其他的,可以洗洗眼睛看其他专业了,恋爱都没谈过的他在她们眼里居然喜当爹。
“远哥!”郭千磊兴冲冲跑过来,两眼放光,“这两束花其中一束是给我的吗?!嗨,这多不好意思,嘿嘿,远哥破费了,就是没想到我堂堂一中一枝花,玉面小郎君,生平第一次收花竟然是个大男生送的——”
还没说完,伸出的小手被席行远拍回去。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给人送花,没有你的。”席行远懒懒睨他一眼,将两束都递给裴祈也,朝他身后看去,“小苦夏呢?粉色多一点的这束是给她的。”
郭千磊:“???!!!......”
呜......所以,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是吗?
少年眸光落在怀里盛放的洋桔梗,迎着暮色坚韧的剑兰和白色绣球点缀其中。
礼堂内外,催促最后进场的声音和主持人试音的声响先后响起。
他垂下手,无人知晓的乖戾于眉间缓缓压下,指尖克制地摩挲过紧紧贴着脉搏的护身符。
又垂落,触到口袋微微硌手的凸起。
等待着送出的礼物和这天跑了很久都没有买到姐姐常吃的口味,只能换成橘子味的硬糖压抑着深渊想要冲出枷锁的恶龙。
可那束盛放的鲜花。
直到枯萎,也没能等到它的主人。
苦夏在校医院的咨询室见到了傅柳清。
四周窗帘紧闭,没有开灯,近乎黏稠而窒息的黑暗朝着苦夏劈头压下的一瞬,有片刻,仿佛回到幼时那间不见天光的实验室的冰冷。
苦夏紧紧掐着掌心,闭上眼。
再睁开,眼底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傅柳清穿着她熟悉的白大褂,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眸光反射出一侧寒光的刀身,不是她的母亲,只是一位,因为想要改造好她而走火入魔的偏执医生。
她坐下来,直直射向苦夏的冰凉嗓音有些沙哑,似乎刚和人吵了一架,“你知道他是谁吗?”
苦夏蹙眉。
不
明白她突然出现在学校,又没头没尾对她冒出这样一句话是指的谁。
“好,我就当你不知道。”傅柳清胸口起伏,“你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遛狗我一早就警告你让你离他远一点的那个男生,是裴济洲的儿子!如果不是今天我恰好到你们学校,又恰好碰见他来参加什么学校典礼,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苦夏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瞒过你,他爸爸是谁,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傅柳清气笑了,“那你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吗?他哥哥又是谁你了解过吗?!之前闹得全学校都沸沸扬扬的三中那个休学女孩子的事儿你是忘了吗?”
“她因为什么休的学进的我们精神科你不知道吗?!因为一个叫迟渡的犯抑郁症自杀的男明星!”
“而那个迟渡,就是裴祈也的哥哥!”
那颗苦夏在知晓真相后,就隐隐担忧过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定时炸弹。
终究在他们最无法逃开的时候,来到了。
苦夏没有丝毫起伏的反应彻底验证了她最坏的猜想,永远维持着理智的体面的傅柳清第一次在外爆发,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喊道:“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好好好!”
“我辛辛苦苦把你治得这么正常,不是让你和一个精神病的儿子,一个抑郁症患者的弟弟,一个骨子里流淌着疯子的基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犯病的第二个精神病搅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