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梨带着颜妩绮往后退了两步,笑吟吟地看着她,“母亲,我可是你的好女儿啊,你怎么能杀我呢?而且,当初还是母亲亲自去开屏村找的我,把我接回家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贱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朱青岚抓不着她,只能疯狂地拍打铁栏门。
那双手被铁栏门上的铁刺划割出一道道伤痕,她仿佛也感觉不到痛,一双眼睛鼓鼓的死死的像恶鬼一样瞪着妩梨,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剖。
妩梨脸上温柔可人的笑意就没停过。
这一天,她等了许久。
她说了要让伤害过她的人生不如死。
怎样才能让人生不如死?
就好比现在,她将自己做的一切告诉朱青岚,看着朱青岚崩溃,看着朱青岚癫狂,看着朱青岚无能为力的怨恨……
走出大牢。
颜容辞几次欲言又止,“梨儿……”
看着他眼中的心疼,妩梨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道,“皇兄,不用为我难过,该报的仇我已经报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过是逐一同他们清账而已。”
颜容辞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低沉道,“皇兄是怕你难过,毕竟你经历那么多事,皇兄都没为你分担半分。往后皇兄一定好好弥补你,我颜家的儿女,无人可欺,也无人敢欺,谁若不怕死,我们就让他死。”
他语气不重,可话里的血性却威压十足。
而妩梨和颜妩绮都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皇兄,皇姐胆小,你别对她说那么暴力的话,当心吓着她。”颜妩绮挽住颜容辞的手臂往外走。
她觉得姐姐的方式比较可行,可不能怂恿皇兄暴力,不然又搞出生灵涂炭的事出来,那这辈子就白重生了!
颜容辞忍不住剜了她一眼,可还是宠溺地被她带着走。
要说二皇妹温柔,他还能信。
但要说二皇妹胆小,他当真是想笑。
阉割人、挖人坟……这些是胆小之人能做的?
兄妹三人上了马车。
颜妩绮对着小窗外‘呸’了一声,“再让这头‘猪’多活两日,等明日宫宴上正式宣布了皇姐的身份,把姓谢的阉人跟这头‘猪’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折磨去!那画面,想想都精彩!”
颜容辞唇角抽了抽,忍着笑问道,“谁的主意?”
颜妩绮立马冲她笑道,“当然是皇姐的主意!”
“你们啊!”颜容辞笑着摇头,一副拿她们没辙的样子。
今日他们没带沈蔓洁出来,不过护卫带了不少。
马车不快不慢地在街头行驶,颜容辞透过小窗欣赏着街景,时不时向妩梨询问一两句。
但他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问的问题也都是有关雲国的一些风土和人情。
“雲帝是少有的明君,雲国京城能有这般繁荣气象一点都不意外。”他突然对妩梨感慨道,“雲国太子与衡王手足和睦,更是难得。梨儿能在雲国做衡王妃,为兄安心,也替父皇和母后安心。”
妩梨回道,“王爷无心争储,且母妃与皇后娘娘亦是情谊深重,所以我嫁给衡王后,日子甚是舒心。太子即将迎娶的太子妃也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也没有世家小姐的势利心,我觉得我和她会成为一对好妯娌。”
颜容辞还想再说什么,颜妩绮突然出声,“皇兄,我可不可以在雲国挑选夫婿?”
闻言,颜容辞俊脸一沉,“你想远嫁雲国?”
颜妩绮‘嘿嘿’干笑,“皇兄,皇姐一个人在这里你也不放心不是?我要是能留在这里陪皇姐,你肯定就放心了。再说了,天齐国的人都知道我以前是个傻子,看我多是异样目光,就算我现在恢复神志了,也会被人质疑和嫌弃。还不如留在雲国呢,毕竟知道我过往的人不多,对我造成的伤害就越少。”
她最后提到的问题是颜容辞没来得及去想的。
此刻细细一琢磨,还真有几分道理。
天齐国的人都知道皇室有位傻公主,要在天齐国为三皇妹选驸马,三皇妹必定要承受许多非议。
特别是行宫中的那位,看到三皇妹恢复神志了,怕是会在暗中使坏,这点是最让他担忧的。
“你刚来雲国,地皮都没踩熟,谈什么婚嫁?此事待议!”
“皇兄……”颜妩绮见他不同意,很想将自己与楚时晟的事说出来。
“绮儿。”妩梨拉住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这丫头,平时猴精猴精的,怎么听不懂皇兄的弦外音呢?
皇兄说的待议。
说明皇兄不反对她在雲国找夫婿。
但皇兄明摆着是要挑人,对方必须得过他那一关。
而这一点她并不担心,毕竟楚时晟的条件在那摆着,只要他和楚家拿出态度,这婚事铁定能成。
颜妩绮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并把头搁在妩梨肩上。
有姐姐在,她知道事情一定能成!
看着她对妩梨的信任和依赖,颜容辞有点哭笑不得。
好歹这三皇妹也是他带大的,按理说她恢复神志了,应该黏他这个皇兄才对……
马车后面。
一顶小轿远远地跟着他们。
轿帘时不时被揭起一角,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每看一次,眸底的不耐就更多一分。
他想找几乎接近颜妩绮,奈何他们一直不下马车!
转了好几条,轿夫都抬累了。
一名轿夫忍不住询问,“公子,你究竟要去何处?我们可否休息片刻?”
司林琅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咬着牙说道,“去京城最大的牙行!”
……
衡王府。
妩梨送颜容辞和颜妩绮回芙蓉院,发现院里多了四个婆子和四个年轻貌美的丫鬟。
“她们是?”妩梨好奇地问楚嬷嬷。
“回王妃,她们是太子妃从牙行买的奴婢。”楚嬷嬷回道,“太子妃说他们不会在衡王府久作打扰,身边需有自己的人做事,所以托牙行送了她们八人来府中。”
兄妹三人顿时齐齐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