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地点点头,大方承认:“是的。”

    那人八卦地笑笑,“哎呀,看来医院有好多人要伤心了,徐医生都名草有主了~”

    岑尔这才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等那人走后凑过去小声说:“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他微微勾起唇嘴唇,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捏着她在桌下的手轻声说:“你也同意了的,不是吗?”

    岑尔今天才发现徐衍青心眼子多,明明以前不这样的。

    “明天大家就都会知道了。”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吃,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愉悦言溢于表。

    快吃完的时候孔列在食堂门口贱兮兮地往里看,瞥见岑尔后立马走了过来。

    “我说老徐你不厚道啊,这消息我都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孔列一屁股坐在了徐衍青旁边,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吃掉了。

    徐衍青抽了张纸示意他擦手,“这不是知道了吗?人就坐你对面呢。”

    “嘿嘿,上回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呢,没想到速度还挺快的。”

    孔列接过纸擦擦手,看着岑尔问到:“你手臂的伤口怎么样了?应该可以拆线了吧?等会去急诊拆?”

    她点点头:“嗯,今天去拆线,他帮我拆。”

    孔列微妙的眼神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流转,最后了然于心地撞了徐衍青一下,“行啊,很有手段嘛,之前没看出来还。”

    徐衍青不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带她去拆线了,你忙。”

    伤口恢复得很好,加上他的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很快就好了,弄好之后岑尔准备开车去钟杏林那里拿明天喝的药,今天的药等回去再喝。

    由于钟杏林那里的路不是很熟,这次是徐衍青开的车,她默默在心里记着路线。

    到了之后徐衍青下车去拿药,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不过光线有点暗,她没看清。

    回到家后徐衍青把药拿出来热,一倒出来苦涩的药味就从厨房精准飘到她的鼻子里。

    苦得她直皱眉,赶紧坐远些。

    热好药的徐衍青走出来看见她恨不得坐到窗户外面去,无奈地笑了笑,柔声说:“过来喝药了。”

    岑尔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这要是平日里她一个人喝也就算了,咬咬牙捏着鼻子灌下去,但现在徐衍青在,不免有些矫情。

    “好苦,不想喝…”她嫌弃地看着黑黢黢的药液。

    徐衍青也不恼,“那我喂你?”

    “你喂也苦,能不能…”不喝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徐衍青立马喝了一口药,对着她的嘴唇喂了进去。

    淡淡的柑橘香裹挟着苦涩的药液顺着舌头进来。

    好苦,苦得人直皱眉。

    她下意识想闭上嘴,但他不肯,用巧劲撬开了她的唇,再次将药液送了进来。

    黑棕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徐衍青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擦去流出来的液体。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苦涩的唇吻了吻她,似乎意犹未尽。

    这是一个很苦的吻。

    岑尔老实端起碗给自己灌了下去,喝完之后整张脸跟刚出生被羊水泡皱的小孩似的。

    这时徐衍青又吻了上来,撬开舌关给她递进来一颗糖,酸酸甜甜的。

    瞬间将刚才的苦涩赶走。

    喂完之后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好厉害,都喝完了。”他摸摸她的脸夸赞着,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温情脉脉地说:“看看这个。”

    这应该是晚上拿药的时候他带回来的东西,岑尔好奇地打开,是戒指。

    还是对戒,在灯光的晕染下泛着独有的金属光泽,款式简约,但绝不低调,男戒偏向于素戒,而女戒上镶着一颗钻,此时像波光粼粼的水面,耀眼夺目。

    这个牌子名气不小,价格自然不低。

    “这是我去法国那年买的,我觉得很好看,导购和我说这是情侣对戒,就买了下来,拿出来看看吧。”

    岑尔拿出戒指,一眼就看到了刻在戒指内侧的字母,是她的名字缩写,戒指冰凉,但在她掌心很快就温热起来。

    她把戒指递给徐衍青,轻声说:“帮我带上吗?”

    他滚了滚喉结,接过戒指,正当他犹豫给她戴哪个手指的时候,中指动了动。

    紧接着,戒指落在了她的中指上,尺寸刚好。

    岑尔取出男戒,缓缓给他戴上,尺寸正好。

    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扣,中指的戒指交相辉映,好不明显。

    “医院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佩戴首饰。”他紧紧扣着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还有指跟处的戒指。

    岑尔抬头看着他虔诚的动作,认真地说:“那我把你没戴的都戴回来。”

    他的眼神炽热地落在她脸上,眨眼时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星云般深邃的瞳孔里呈现出她的倒影。

    此时的他装不下除了岑尔以外的任何人。

    岑尔踮起脚,亲了亲他的眼睛,低低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份早在多年前就该送出去的戒指在今天终于到了它的主人手上。

    徐衍青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脸,想把这样一张脸印刻在自己的心里。

    早早收拾好后岑尔在房间里等徐衍青,等会要推拿,她在床上先拉伸一下。

    没多久徐衍青也进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下了一场大雨。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示意她趴好,推拿的时候岑尔觉得他有话要说,便开口:“发生什么了?”

    “没事…等推拿完我再和你说。”

    “好。”

    推拿完岑尔翻了个身,枕头垫在身下半躺着,徐衍青也在背后垫了枕头躺在他身边。

    刚推拿完,他的呼吸有些起伏,身体也是热的。

    岑尔去找他的手,热乎乎的,有规律地拍着他的手背,安抚道:“在担心什么?”

    徐衍青没有看她,只是揉捏着她的手指,许久才说:“后天妈妈会从法国过来。”

    她转了个身,看着他沉重的侧脸,有些担心地问:“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大概是,应该是急事,不然不会这么快来。”

    <

    p>“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不清楚,她什么都没说,估计只有见面才知道。”

    从徐衍青的状态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她握紧他的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他抬手,岑尔自然地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声。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为先,好吗?”她有些担忧地说。

    徐衍青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低低应到:“好。”

    *

    早晨原本徐衍青要送岑尔去上班的,但临时发生严重车祸,高速路上连环追尾,他被紧急叫到医院去了。

    连着整整两天他们都没见面。

    原本是打算一起去见从法国回来的那位。

    没想到岑尔临时要加班,只能徐衍青一个人去。

    晚上十一点,市中心灯火辉煌,但不远处的小区却静谧无声,岑尔开车回到徐衍青家里。

    进去后发现一片漆黑,看来还没回来。

    她打开灯,换完鞋发现徐衍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失神地看着茶几上的报告。

    灯光突然亮起,他一时没适应过来,偏头半闭着眼。

    不对劲,直觉告诉岑尔徐衍青不对劲。

    她随手把包丢在一旁,走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手。

    冰凉的,连戒指都是凉的。

    这是酷夏,空气中的温度都比他的手要热。

    她发现徐衍青肘窝的地方有些淤青,还发现了针眼。

    看见针眼的瞬间她整个人入坠冰窖,身体的温度在飞快丧失,手慢慢也和徐衍青一样凉了。

    开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还是尽量平稳气息:“发生什么了吗?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不似往常,听着虚弱了很多,这是她才发现徐衍青的脸色很差,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岑尔下意识觉得他这幅样子和他妈妈有关,于是问到:“见到你妈妈了吗?”

    “见到了,聊了一会,她把她的女儿也带来了,但她女儿生病了,有些复杂,她很担心,所以来找我。”他指了指桌上的检验报告。

    岑尔打开看,最后的诊断结果写着——红斑狼疮。

    徐衍青解释道:“这个病是慢性病,要好好养着,很多年前就已经发现了,只是近几年恶化得快,情况有些控制不住。”

    “她来找你是为了帮她女儿治病,怎么治?”岑尔不放心地问,

    “这是她的事,我也不清楚,她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没办法就回法国。”

    徐衍青勉强笑了笑,安抚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不早了,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在他的催促下岑尔不情不愿地去收拾,但还是不放心,肘窝处泛青的针眼,真的没事吗?

    红斑狼疮…

    好熟悉的名字,之前她好像看到过国外哪个明星也得了这个病,最后还是肾移植救了回来。

    肾移植…抽血…

    岑尔的血液一瞬间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