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迟述的当晚,桑缈喝了一点小酒壮胆。
她带上了葡萄一起,一人一狗合心合力,其利断金!
虽然她的私心是想打感情牌。
司机送她到蛋糕店门外,她没进去,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
庄凌邻云像外出送蛋糕回来,将要进店里时,瞥见熟悉的身影和狗狗的叫声。
她走近几步认真看了几眼,确定没认错后开口:“桑小姐?”
桑缈抱着葡萄坐在椅子上,闻声抬头,一怔,看清来人后挂上笑,颔首,“庄店长,好久不见。”
“真是你呀,怎么不进店里坐?”周围街巷虽热闹,但鱼龙混杂的,她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坐外头还是存在安全隐患,“迟述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桑缈啊一声,慌忙摆手,“没关系,我在外面坐就好了。”
“店里有空调,外面多热。”庄邻云始终坚持邀请。
这几天迟述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工作效率很高,唯一一点就是话更少了,总觉得郁郁寡欢,像是有心事。
桑缈平时来得勤,上周开始就没再来过,要不是今天在这碰见,庄邻云都要怀疑迟述是不是和桑缈闹别扭了。
桑缈也坚持,丝毫劝不动:“不用,外面也凉快。进店里葡萄活动空间有限。”
葡萄乖乖坐她腿上,也没有乱动。
庄邻云见说不动就没再费口舌。
“不过我在外面的事,能别告诉迟述吗?”她音量放低。
庄邻云觉得奇怪,不过还是答应了。
继续简单寒暄一番过后,庄邻云终于进去了。
外面只剩下桑缈跟葡萄,她重重抒出一口气。
可算蒙混过关了。
喝了点小酒并没有什么作用,她脑子还是很清醒,想到接下来要截胡迟述下班就紧张。不过她会速战速决的,不会占用太多他的私人时间。
正纠结要不要再进便利店买一杯啤酒的时候,葡萄忽然在她怀里蠕动,要往地下跳,嘴里也在朝着店门口的方向叫。
桑缈抬眸,顺着它叫的方向看过去,冷不丁瞥见迟述从店里出来。她立马就抱紧葡萄,手动合上它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换了个光线不好的位置转身背对着坐。
迟述只是出来采买一些材料,出门便往对面的商铺走,没有注意到桑缈这边。回来时遇到一个骑自行车摔倒的小孩儿,扶他起来并帮忙查看了是否受伤,确认没事后才回店里。
桑缈偷摸摸地在暗处观察,直到他走了才松开葡萄嘴巴。
“差点就让迟述发现我们了你知道吗?”她牵制住它因为兴奋而不安分的四条腿,“我知道你也想他,但也不能这么急切。他在上班呢,万一影响到他可不好,你乖乖的。”
晚上九点零三分,迟述从店里出来。
桑缈提前就在门外蹲守。
迟述转身关门时,看见桑缈抱着葡萄,举起手和他打招呼。
“你有时间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迟述看了眼时间,没有答应:“很晚了,你早点回家。”
“我很快就能说完!”桑缈一听他要走就很急,挡住他去路。
葡萄被塞到他怀里抱着,她飞快瞄了迟述一眼,又低下头去,“你帮我看着它一会儿,我有点渴去买瓶喝的,很快回来!”
她奔向旁边的便利店,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怀里的狗狗比之前重了些,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还是没能狠下心一走了之,抱着葡萄站在便利店外面等。
桑缈没敢喝啤酒也没想喝矿泉水,买了瓶果酒,结账时偷看外面,发现迟述背对着,没看里面。她便喝了几口后出去。
猛地灌了几口,她感觉身上热得跟火烧似的。
心理作用发挥了。
“到旁边说可以么?”她从迟述怀里抱走葡萄,套上牵引绳后把它放下牵着。
迟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桑缈捏紧手心,张口乱说:“刚到。”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她是不会老实说几点来又等了多久的。
她观察着周围,迟述心情像不大好,听起来不开心:“要说什么?”
“我想问你,你去年是什么时候去的青谷山。”
迟述没料到她要问的是这个,失神看了她两秒。
“我和你说过了。”
他没说清楚,看上去也紧张起来了。
“可以告诉我是几号吗?”桑缈静静站着,眼里有希冀,“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脸上一呆,葡萄还在他腿边拱着。
和桑缈习惯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眸似寒泉清幽,微微低着头望向她,措辞精简道:
“你想知道什么?”
桑缈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确实有事瞒着,也许事实就和她猜想的一样,所以没藏着掖着:“我们是不是在青谷山遇见过?”
迟述沉默一会儿,回答她的声音不高,但清冽有质感:“见没见过,重要吗?”
“重要。”桑缈肯定般点头,轻轻叹息:“我好像想不起来一些事情。”
“我说什么你都信吗。”迟述眼睫微垂,神情疏淡:“我也可能会骗你。”
“我倒是希望你能骗我。”
每次被他拒之门外时,桑缈都感觉他们之间立着一扇温和无形的门,碰不到也走不进。
彷佛不曾有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
“见过。”他平静移开视线,指尖瞬间收紧,快到无人察觉。
桑缈心脏重重一跳。
眼睛久久凝望着他,短短几秒内,眼眶已经蓄起泪光,旋即难以掩饰的笑意蔓延到眼尾,嘴唇翕动,良久才问出一句话:“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重要。”他唇角微微下压着,喉结快速翻滚。
“什么都不重要。”桑缈忍着没皱起眉头,“对你来说什么才最重要?你肯定也不知道,因为你总是推开靠近你的一切。”
“背我下山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话说到这她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葡萄在两人中间穿过,迟述往后避让了些,唇色浅淡,终于不在否认:“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些天做的梦就不是幻境。
既然问了就要问清楚:“那为什么,我在山下醒来时见到的人是蒋逸霄而不是你?”
迟述就近靠在路灯杆上,领口松垮,隐隐看见一点锁骨。安静几许,他不疾不徐道:
“背你下山时,我碰到
几个人,他们一眼认出你是谁,跟我说你们是校友。下山时你一直说口渴,我把你交给他们帮忙看顾,去店里买水和葡萄糖,回来后发现你们不见了。问了旁人,才知道他们送你去了附近的医疗救助站。”
“别人说认识我你就把我撇下了?”桑缈捕捉到这个细节后气鼓鼓问他。
迟述没有太大的波澜,轻轻“嗯”一声:“他们能证明和你是校友,比起他们,我更像坏人。”
看在他老实说出真相的份上,桑缈没纠住这个不放,而是侧面去验证:
“我当时丢了一样东西,你有看到吗?”
“在我那。”他面色从容,漆黑的眼眸含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你不问我是什么吗?”桑缈惊讶。
“赤狐挂件。”迟述神色平静地说出:“我路过时你摘下来给我的,作为要我背你下山的物证。”
桑缈脑中轰鸣,听完后消失的那部分记忆如死灰复燃般翻涌袭来。
多了几段新的记忆,和梦境中的画面拼接完整。
她想起来了。
一年前晴朗的夏日,她孤身一人挑战登上青谷山,想要体验一览众山小的威风;但低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加上只带了一瓶水,爬到半路就喝完了。
烈焰灼灼,似要将她体内的水分烤干,没多久便心悸,最后软趴趴的倒在树荫下歇息。等了好久才路过一个人,她人都没看清就虚弱地喊他救救自己,神智不清地摘下背包上的赤狐挂件塞进他手心,说是下山后一定会报答他。
只是最后,她稀里糊涂认错了人,蒋逸霄还将错就错领了她救命恩人这个头衔,贪得无厌的享受了别人的回报。
“明天你有空的话,我把它还给你。”迟述眉眼间略显疲惫,说开后便要和桑缈两清,“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也带葡萄早点回去。”
“你救我了怎么憋着不说,我去店里买过这么多甜食,你也装不认识我。”桑缈拉住他手臂,下了一节石阶,和他站在同一地平线上,不想就此分开,便迫切问他,“你是不是怪我没有认出你。”
迟述把她的手拿开,语气平淡,“没有。”
“那现在我说我还是要继续追你,你会不会讨厌我?”
她手一松,牵着葡萄的绳被它用力带跑,迟述眼疾手快拉住,才没让它到处溜。
他转过头,眸色极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不——”
“合适”这两个字措不及防被堵在喉咙。
身前的女孩双手捧上他脸庞,脚尖踮起,他冰凉的唇色触碰到一阵柔软。脸上唰地红透,大脑停滞,垂眸时桑缈纤长地睫毛近在咫尺,心跳不受控地快速跳动,频率逐渐飙升。
脚后跟触及地面,桑缈如以往任何一次那般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仰着脸盯着他错愕又青涩的表情,望向他微张的唇齿。
她一头栽在他肩头,全然没了方才孤注一掷的胆魄。脸颊迟来的泛起红,往他身上躲。
“对不起。但是我有点生气,因为你总是把我往外推。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了你我很抱歉,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重复这个举动。如果你也生气,可以亲回来,我绝不反抗。”
罗茨说了,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多尝试总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