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渣后养狗防身 > 28. 罗州
    伏龙城。

    此次出行,泠羲只带了素荷与晓芙出来。

    晓芙难得出来一趟,她头戴长长的帷幕,在炎热的夏天倒也不显得特立独行。

    “女郎,阿姐,我……”她声音激动地话都说不全。

    “素荷,你陪晓芙好好逛逛。”

    素荷笑着应声,虽然不论是她,还是羽裳几人,每次出门都会给晓芙带东西,但她多希望妹妹能与普通人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下。

    伏龙城的气候多变,前些日子雨水不断,本以为要入秋了,结果今天又是个毒日头。

    泠羲也没了逛逛的打算,索性随血月楼前来迎接的人一同先行去往血月楼。

    血月楼的外观是阁楼,矗立在喧闹的街道旁,之前坠落的红灯笼,如今完好无损地挂在上方。

    血红映着纯黑的牌匾,神秘得让人忍不住驻足。

    但在伏龙城百姓眼中就不算什么了,毕竟奇形怪状的妖兽都没少见,一座不会跑不会跳的建筑又算什么?

    “泠羲姐姐。”冷心等候在门口。

    她一身浅蓝色的长裙,眼上覆着同色的绣白梅长绫,本就瘦弱的身躯,更显得弱不禁风。

    但身为如今在东洲赫赫有名的血月楼楼主,岂会是表面这副模样?

    泠羲心中微微荡起一丝涟漪,但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可,她撩了撩发,对冷心说:“先进去吧,日头太毒了。”

    冷心“嗯”了一声,随即与广仇带着泠羲参观起血月楼。

    血月楼的主体虽然也在伏龙城中,但却不是那栋阁楼门后。门内用乾坤之术,独劈一方天地。

    仰首可见岐山挂白练,飞瀑直下三千尺,仿佛伸手即可触碰到清凉的泉水。俯下即是伏龙城的芸芸众生,烟火气十足。

    而楼内四处都是素雪压枝,不见半分艳色。风过处,栀子花叶簌簌轻响,只余满径清香。

    泠羲倒是明白为何暮野会问她喜不喜欢桂花了,整座血月楼内葱茏如翠,夏有栀子茉莉,秋有桂子飘香。

    和外观的黑红色完全割裂开来,楼内点滴皆见建造者的用心。

    “内有乾坤,很不错。”

    冷心微微笑道:“广仇擅机关之术,此楼一砖一瓦皆为他所建立。只可惜……”她无法亲眼看见。

    “泠羲姐姐,您来了正好,恰好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请示您。”她的那点感伤似乎没有出现过,转瞬即逝。

    “何必用‘请示’二字,你我本就是合作,没有谁高谁低之分。”泠羲虽于冷心有救命之恩,但当年她也只是能搭把手,并没有真正救她于水火之中。

    冷心却笑道:“若无泠羲姐姐当年搭救,如何会有我和哥哥的今天?又如何会有血月楼……”

    “冷心,当日答应与你的合作,我并非想要携恩图报,但你处处俯小做低,却让我很想怀疑你是否有别的意图。”泠羲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感怀之情。

    她并非不讲情义之人,但在她看来,莫名装乖示弱之人,必有所求。

    冷心表情一僵,广仇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道:“好了,叙旧还有的是时间,咱们先坐下喝杯茶?”

    泠羲勾起唇,“先说说什么重大的事吧。”

    三人一同在坐下,冷心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血月楼存在已近十年,但以暗杀起家的血月楼,想要转为更为平和的生存方式……”

    *

    罗州,观澜苑。

    暮野带人查了两日,才找到了那三人口中所谓的“大人物”。他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人物。

    他打了个哈欠,丢下一句:“盯住他,要是有什么异动,再通知我。”

    其余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这新来的副楼主倒是很好相处,就是脸色太臭了些。

    暮野懒懒地靠在廊下的立柱旁,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好想给师姐发些什么,但又怕她看出端倪,为此事费心。

    玉简在他手中转了两圈,他选择换个人来问。

    “最近你们在黎山还好吗?”

    对面很快回了信:“快忙死了,女郎离开黎山后才好些。”

    暮野眉头一拧,师姐离开黎山了?

    对面很快又回:“你没和女郎在一起?女郎不是去了伏龙城吗?”

    暮野立即站直了身子,拧眉又看了两眼。

    他随手将玉简丢入芥子袋中,差点气得轻笑出声,随即一边思忖着,立即转身返回观澜苑。

    “传信回楼内,先查清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其他人随我去抓几个人。”

    那日的三人修为并不高,甚至算不上谨慎。

    暮野原本通过这三人寻到了这位“大人物”,并不打算打草惊蛇,而是想再蹲蹲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不多会儿,三个被封灵七环枷五花大绑的“肉饼”被踢到了暮野面前。

    他手中挽着一副从血月楼中寻到的双剑,脸色肉眼可见得差,“想活命,就交代清楚昨晚你们面见的那位观澜苑的,究竟是谁?”

    三个人费尽了力气,也没能在封灵七环枷的束缚下对上视线。

    “李侗先说。”

    李侗哆嗦了一下,尚不知道这位年纪不大,戴着半块银色面具的少年究竟是何人,或者说罗州城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

    但既然提到了观澜苑,那想必是与那位大人有关。

    “小的……小的也不知,我们仨兄弟只是拿钱办……办事……”

    暮野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身,一个转手,刚刚开刃的新剑便抵住了李侗的喉咙。

    他身侧更年长些的,慌忙开口:“大人,我们兄弟几人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负责帮那位大人养些羊……”

    “羊?”暮野眉头一挑,手中的剑便又紧了些,血丝瞬间沿着剑身渗出。

    李侗急急答道:“就是!就是劫族,我们一般说是羊!”

    暮野:“那人要你们抓劫族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杀了泄愤吧?”

    毕竟东洲的百姓对劫族多有痛恨,李侗似乎怕暮野不信,又补充道:“前些日子闹得轰轰烈烈的厄城城主杀人,其实不也是他先杀了许多劫族,结果被劫族下了血咒,才会控制不住继续杀人……”

    此事竟然也能起承转合到劫族身上,荒谬到暮野还没来得及开口,血月楼随行而来的四大护法之一,厉声斥责。

    李侗瞬时息声,不敢再说。

    暮野抬手,眸色沉沉地望着李侗,“他每次从哪里来的?多久来杀一次人?”

    李侗面上有些迷茫地努力思索着,但很诚实地答:“原先是差不多半年来一回,但这次只隔了三个月。”

    “我……他从何处来……也许是传送阵……对!传送阵!”

    “公子,罗州城中我们都已检查过,适合用传送阵的地方都没有近些日子使用过的痕迹。”

    李侗闻此言,心下一急,“我……我真不知道!”

    他身后稍瘦小些的男子接话:“他……他从北边来的,他每次来此处的衣着要比我们穿得厚一些。”

    这只是他的推测,毕竟修士有法术,无畏四季温差。

    北边?难道是黎山的人?

    “答得不错,那他给了你们什么?”

    暮野持剑的手似乎有些酸了,漫不经心地在手中转了一圈,吓得李侗动都不敢再动。

    “我们兄弟三人只是求财罢了,一只羊给两千灵币和一瓶洗髓水。”年纪最大的李顺有些颓败道。

    屋内静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暮野会拿钱收买时,他骤然笑出声,“东洲对劫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会值两千灵币?”

    “怎么?不仅不怕死,还想坑我?”

    李顺脸色一白,他见暮野虽然拿着把剑,怪唬人的,但年纪轻轻的,想必不会下狠手。

    他张了张嘴,但暮野已经没了耐心,直言:“想要活命的话,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侗留下,你们兄弟的命,就看你们二人了。”

    话罢,封灵七环枷“啪嗒”一声解开,干脆利落得几人都没回过神来。

    李顺与李杰又瞧了眼还被紧紧缚着的李侗,呐呐应声。

    临出门前,李杰回首看了眼仰坐在椅子中的少年,突然开口:“……今夜子时,那位大人要去……杀羊!”

    只见暮野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李顺用胳膊杵了杵弟弟,随即连忙拉着他快走。

    李侗眼见着只剩下

    他一人,心中更加惶恐,他急着要说些什么时,封灵七环枷骤然发力,将他的嘴也一并封住了。

    “公子,观澜苑那边有动静了。”他在意识消散前,只听见这么一句,便见少年面色沉沉地起身离去。

    日落时分,街巷中少了许多人,墙头的攀藤花朵蔫蔫的,有些缺水。

    暮野倚着酒楼的窗边,目光虚虚地投在远处。他没有赶去观澜苑,亲自去盯。他担心如果真是从黎山来的,会将他认出,那说不准会给泠羲带去麻烦。

    大些的酒楼中大多放置着降温的法宝,不少百姓便聚在酒楼外的檐下一边乘凉一边闲聊。

    家长里短间,其中一人忽然提起黎山。

    “黎山大试的通告已经出来了,我家侄女可激动了嘞。”

    “好事啊,那岂不是过些日子就要赶往黎山了?”

    “是嘞,听说月主此次给了不少名额……怎么说来着,我家侄女说可好了!”

    “我家阿婆也说,月主是有本事的人……”

    “……”

    她们闲聊的声音落在暮野耳中,渐渐模糊。

    暮野曾在民间待过几年,对啰啰嗦嗦的议论最是反感,一桩事传着传着便变味了。

    但此刻他却觉得这些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公子,有一位穿黑袍的人有些可疑,但还没进那人的房间。”

    暮野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乘风再喊上两人,即刻带着李氏兄弟前往郊外道观去寻那些被抓的劫族。

    既然此人已经等到了人,那么想必今晚要杀羊的消息是真的了。

    那么只需在此人还未出观澜苑之前,将人全部带走。

    窗外的议论声压低,改说一些邻里秘事。

    暮野眸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刚刚那是……晏怀宁?他怎么会出现在罗州?

    晏怀宁虽然也是越华的弟子,但暮野进学宫前,晏怀宁已经在黎山辅佐黎湘了,甚少回到学宫,所以二人也不算多熟悉。

    只是毕竟师出一门,晏怀宁对他颇为和气。

    黎山离此地不近,断然不会平白出现在此处。

    暮野心情凝重了些,若他出现在此地不是意外,那么观澜苑那两位,只怕都是黎山之人。

    泠羲绝不会吩咐人“杀羊”,那他们所为估计是另有图谋。

    暮野取出玉简,“今早我让你们查的人,范围缩小到黎山,尽快!”

    ……

    夜色沉沉,弯月半遮半掩地藏在乌云之后。

    暮野带着江谷等人潜入夜色中,乘风那边也传来消息:“已抵达道观后山,但李氏兄弟趁我们不备,偷放了一只灵蝶。”

    “公子,这……”

    江谷的未尽之言,暮野倒也明白。李杰兄弟二人多半想要偷偷通报,等屋内之人前去救他们一命。

    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透着烛光的观澜苑,结界这么厚,信蝶怎么进得去。

    暮野倒是不担心那群倒霉的劫族,但屋内若是黎山的人,今夜一过,也许就不在此地了。

    结界尚存,但血月楼独有的悬丝傀儡耳却将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您若是担心我骗您,很简单,今晚我会让您亲眼看见。”

    “你知道的,我们对圣石并没有兴趣……但我们都看不惯泠羲不是吗?”

    “当年神谕所言……会降下关于帝主择选的下一道神谕……可您有没有想过……”滋滋啦啦的声音刺得暮野太阳穴一跳。

    “……我帮你找到它,你帮我在黎山大试……”

    屋内应该是被警惕地放上了干扰的法器,暮野听得断断续续的。这二人显然是在做一桩交易,他对圣石倒是不感兴趣,可事关黎山大试的话,就不知道此人是为求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他人而求了。

    而屋内的第二人,始终没有说过话。

    “设千丝噬血阵,我会引他入阵。”暮野吩咐道。

    江谷身为四大护法之一,最是擅长血腥杀人的邪门阵法。

    “泠羲的弱点……我还真知道,而且此事一出,保证能让她名声大跌……”

    “你不信?我可是亲耳偷听到掌教所言……”

    暮野脑中那根冷静的弦似乎在这一瞬间绷断,然而还不等他付诸行动,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