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渣后养狗防身 > 24. 回归
    厄城,改名砈州,正式划入北玄地界,为北玄第十三州。

    *

    近日东洲,最热闹的莫过于茶楼酒肆与各大学宫。

    “没想到哇,五年前在阴山狱海重伤月主的竟然是雪主,这叫什么?相爱相杀?”

    “别胡扯了,要是真爱,哪里舍得?说到底还是没那么爱。”

    “你这个死恋爱脑!这是爱不爱的事情吗?那可是圣石!圣石啊!”

    “对啊,这不就是家族联姻比不上真正的利益吗?”

    “……”

    “阿娘,我磕的道侣掰了!”

    “人家不是早就换亲了,你现在才发现掰了?你是不是太迟钝了?”

    “你们这群死恋爱脑,还在磕?俩人都互捅了!”

    “那咋了?咱们修士互捅的案例还少吗?最后不还是美美大团圆。”

    “别人的事情看看就得了,你还真信?”

    ……

    “这群死恋爱脑,是完全抓不住重点!”

    “没有人关注雪主究竟为什么当初要杀月主吗?”

    “对啊,他不是有圣石吗?嫌一块不够?”

    “听说圣石里蕴含了巨大的能量,谁会嫌少啊。”

    “那他杀别人也成,何必要杀自己的亲亲娘子?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成亲了,我的亲亲娘子是落梅宫的……”

    “谁问了?秀恩爱的死一边去!”

    “……”

    “还是月主霸气,霸气女人不解释,捅就完了!”

    ……

    暮野靠在门边,满脸阴翳地听着这一圈议论。

    愚蠢的一群人,还将他师姐的名字和那个神经放一起!

    真是烦死了。

    他恨恨地收回视线,屋内窗棂半掩,漏进几缕疏淡天光。

    女子一袭素衣,静坐在案前,身姿清挺如寒竹。她执杯轻抬,青瓷杯沿抵着唇瓣,浅浅戳饮。

    “你这次可将溪川得罪大了。”

    越华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但眉眼间显然没有半分担忧。

    泠羲笑得云淡风轻:“他们破坏盟约在先,我们占理。

    “不过徒儿今日来,是有一桩要紧的事情想问问师尊。”

    越华眉头一挑,抬手凝出结界,一并将暮野讨厌的那些声音都阻隔在外。

    “我怀疑应鹤雪在修炼邪术,他似乎能将煞气转化为己用……”

    泠羲眉头微蹙,“我也说不清,但我这几日查了许多典籍,此前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越华神情也严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轻轻敲击,修炼煞气?煞气也是能用来修炼的吗?

    “他好端端地怎么就坏了?他资质顶尖,又得多年培养,何必行此险招?”

    泠羲哪里知道,就算他被她斩断了一只手,也不至于要弃了那正经大道,去修炼那歪门邪道吧。

    她无声轻叹,随即取出一张画纸,“对了,这是我在煞气之地看到的阵法,应该是应鹤雪设下的。”

    泠羲不算多精通此道,但她几乎过目不忘,她确信自己未曾见过这诡异的阵法。

    越华接过,细细看了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她也没见过。

    暮野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忽然开口:“有些眼熟。”

    泠羲诧异地抬眸看他。

    但暮野挠了挠后脑勺,只道:“似乎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见过。”

    越华收起画纸,“我随后让卫啸秋看看,他对阵法倒是有些研究,而且神殿中也许会有线索。”

    那里存放了许多古老的典籍,其中不乏歪门邪道。

    “神殿藏经阁里的典籍我都看过了,没有。”泠羲说得笃定。

    但越华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她能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她看的。不过她回过神,又问:“等等,你都看过了?”

    那满墙的典籍与密卷,普通人尚且需要多年才能看完……

    泠羲轻轻颔首,这些年她可是在神殿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群老东西!”越华当即明白其中关窍,一掌拍下,整张茶案陡然报废。

    泠羲捏了个清洁决,又不紧不慢地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新的紫檀木茶案。

    面对越华的怒气,她反而笑道:“正好给师尊换一张新的。”

    “你还笑!你被他们逼成这样……”也不知道回来寻她帮忙。

    越华气得用手撑住了头,她早该想到的,神殿那群老疯子,怎么会对泠羲多爱护?

    可是没有办法,看似黎山镜心台住的是掌权者,但隐在后方的神殿势力也不容小觑。

    不光是黎山如此,其余三地也是一样。

    何况她当初不也是因为无法改变神殿中的行事作风,只能选择离开么,又如何能让当时尚且年少的泠羲与整个神殿抗衡?

    越华气得很,但泠羲笑盈盈地重新给她端上茶水,她压了压怒气,问:“所以,你没有将应鹤雪修炼煞气的事公布出去?”

    泠羲摇摇头,一来应鹤雪现在失去了圣石,也没了竞争东洲帝主的资格;二来,修炼煞气一事,终究是邪门歪道,只怕会引得心术不正的弟子贸然效仿。

    越华一想到泠羲重新拿回圣石,又免不了与神殿打交道,甚至被神殿压迫,她就越想越气。

    扭头看到暮野坐在一边,顿时开腔:“还有你小子!石家已经来找我告了八百回状了,教严司也来烦我,你还敢在这个时候回学宫。”

    暮野一向是个混不吝的,他笑得轻狂,“那弟子索性去将人杀了,便没人能来烦您了。”

    他眼神止不住地瞥向泠羲,刚刚师尊那么生气,想必是泠羲在神殿中吃了许多苦。

    他听过泠羲太多事迹。

    旁人可能还只知道她成为少主后的行事作风,可他身为她的师弟,还能听见太多不同的。例如十四岁之前的泠羲,有多惊才绝艳,又有多么少年意气。

    可后来的泠羲变得沉闷、寡言,是否是她已经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暮野意识到自己短暂地窥到了让他安心的人,曾经也曾深深不安过,而他那时不知在何处,没能帮上一点忙。

    ……真让人遗憾且难过。

    越华听见他这嚣张的发言,忍不住拿案上的棋子去掷他。

    暮野立马跳开,“我现在可是师姐的人,就算是您,也不能罚我。”

    泠羲也拉住她,这可是啸秋圣尊的宝贝棋子,要是弄坏了,师尊与他多半又要一个月不说话了。

    忽地,结界外又传来动静。

    泠羲回到黎山不过半日,神殿已经派人来请了第三回,而越华替她拒了两回。

    这一次,她按住了将要暴起的师尊,“师尊,迟早要去见他们的,我下次再来看您。”

    *

    翠荫遮天蔽日,一串串的槐花缀在其中,洁白而清香。

    通往神殿的路,泠羲走了无数遍。

    从烈阳走到大雪漫天,从夜色朦胧走到晴日当空,从没有一次像今日一样,走得缓慢而无畏。

    恢弘的神殿门前,四根晕染着绚烂金黄的汉白玉石柱矗立,其上用墨色雕刻着似龟似蛇的图腾。

    而那扇曾经算得上是泠羲噩梦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是一副巨大的五行八卦图。

    她行至门前,大门无声地缓缓敞开。

    泠羲顿了顿,忽地垂眸一笑,分不清是笑自己,还是笑这里的人。

    “许久未见,长老们安好。”

    泠羲浅笑望着眼前对她大肆夸赞的长老,她拉着她的手,眼神慈爱得像是在看自家孙女。

    她缓缓抽回手,“岚蒙长老,寻我前来有何事,请直说吧。”

    岚蒙笑容一僵,悻悻地将手背到身后,“本来担心你这丫头会得罪了溪川,没想到是那溪川先毁约,前些日子他们还派人来催促婚事,我们当然……”

    有人低咳一声,她当即收了声,笑道:“我瞧着那小子也不是个钟情之人,不如就在我们黎山寻一位青年才俊,温柔贴心即可。”

    泠羲依旧笑着,既不反驳,也不答应。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中,另一长老清了清嗓子,用着多年不变的威严模样,故作高深地开始指点泠羲。

    “泠羲丫头,你既然拿回圣石,这少主之位当然还是你的。我也知道湘丫头与你不太对付,但希望你们……”

    “没有。”泠羲打断了他莫名其妙的臆想。

    “我与黎湘并没有不对付,长老多虑了。”

    “……那就好,我们商

    量的意思是让再设一个二少主之位,你为少主,黎湘为次,你意下如何?”

    泠羲心中暗自觉得好笑,既怕她掌握大权,要用黎湘来分权,又怕她真的带着圣石跑了,前来示好。

    全都是博弈罢了。

    “朴霖长老,不知神殿可打算设副掌教一职?这人间的皇族,亦没有二皇帝一说吧。黎山神殿是要开创这个先河吗?”

    泠羲的两个反问,让朴霖一时哑言。是没有这样的先例,谁能愿意大权旁落?

    但他压下眉眼,显得格外严肃,“但你与黎湘都是我黎山的栋梁之材,若不尽用,岂不可惜?”

    “你们二人携手共进,才能有黎山的光明未来。”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若是想要携手共进,何至于在她苏醒后刺杀多次呢?不过是觉得黎湘更好被他们控制罢了。

    泠羲抬眸,眼神凌厉,“那我也直说了,二少主之位绝无可能。

    “就像圣石也不可能分割成两块,长老您说对不对?”

    黎湘虽有能力,但个人情绪过多,将她放在身边,泠羲除非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且,她早就知道一段已经逝去的感情,不该再抱有任何破镜重圆的妄想。

    所以,她不会再给黎湘这个机会。

    “我为君,她为臣,或者长老您可以将她带入神殿,认真修炼,以后让她当个长老也可以掣肘我。”

    泠羲将话说得直白,甚至就快将他们的谋算摊在明面上说。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有些恼怒。

    在他们的认知中,泠羲还是那个听话的、不懂得反抗的小丫头。如今竟然仗着有圣石,公然朝他们叫板?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们绝不容许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于是刚刚故作亲和的语气骤然转变,“此事,我等还需与掌教商量。”

    岚蒙语气柔了下来,“暂且不说这个,泠羲丫头你经过阴山狱海那一难,如今修为如何?”

    她身侧的睿慈长老接话:“既然她能胜了应家那小子,想来这五年并没有落下……”

    泠羲摇摇头,“应鹤雪当年被我断了右手,修为有所下降,五年来似乎也无进益。”

    众人哗然,修士断手,无疑是大伤。

    虽然也有复生的方法,但需要长久的修养,而应鹤雪这些年硬生生是演了五年健全的模样,完全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得不偿失!

    别说他们不明白,就连泠羲都不明白。

    她苏醒时本来已经没有抱着靠右手这条线索找到人,但偏偏应鹤雪居然没有修养治疗。

    也许是怕别人知晓了他残疾一事?

    泠羲也不懂为何要因小失大,毕竟溪川又没有一个黎湘,时刻可以推举上位。

    泠羲瞥了眼窗外,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也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口舌,索性直言:“与溪川的结盟是必然破裂了,希望神殿能明确这一点。”

    不仅是破裂,而是交恶,所以不必再抱有一丝的侥幸。

    “这是自然,尚且还有结盟时,他就敢抢夺圣石,如今也不必给他们好脸色。”

    泠羲点点头,随即又道:“说起抢夺圣石,他能在阴山狱海中袭击我,并不是走得溪川阵法中的密道,而是裂空术。

    “不知各位长老,可知这裂空术的详情?”

    那夜她都将应鹤雪逼到了暴露煞气的地步,他竟然还是没有用天赐之力。

    泠羲只能推测,他的天赐之力根本就不是裂空术,所以当时一定还有一个人在辅助他!

    睿慈长老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好像两百年前,也出现过一次裂空术……”

    “你老糊涂记错了吧,最近的是十几年前出现过的。当时民间多家商行与古董店铺被抢劫一空,此事闹起了不小动静。民间还特地为此事发来求助,但此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岚蒙皱着眉,“当初是我接到的求助,但赶过去时没找到什么线索,只能推测为裂空术,才能如此毫无痕迹。”

    十几年前和两百年前并不是相悖的,也许就是同一个人。

    泠羲见这群人争论了起来,一大把年纪还如此有精力。她按了按眉心,说了句告退,但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