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富贵敲定种植养殖的事情后,谢鸣昭转头就投入菜单的研发中。
夏季天气炎热,最适合喝汤,她顿时有了主意。
有汤,再加一个肉,那便是最好的了。
她当即就定下菜单,冬瓜盅与簸箕鱼。
只可惜,现在家中没有能做这两道菜的食材,只得明日去墟市买了再做。
谢鸣泽与裴书尧两人去开铺子了,只剩下谢鸣昭与谢鸣月两人在家。
谢鸣月在她出门时,很自觉地把家中的家务活做完了。
最近没什么农活,大黑牛就躲在牛棚里乘凉吃草。
这棚子是先前谢鸣昭抽时间找人搭的,大黑牛和骡子搬到棚子住后,院子里的臭味总算淡了些。
牛屎和骡屎都按谢鸣昭的要求堆放在指定地点,鸡屎鸭屎兔子屎以及他们拉的屎尿,同样堆放在指定地点,待一起发酵好了,便能拿去施肥。
动物粪便是极其重要的有机肥,使用后能改良土壤,增强肥力,促进植物生长,提升作物口感品质。
谢鸣昭恨不得将全村人的屎尿都收集起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转头,她就戴上草帽,穿上长袖外衣下地去了。
太阳毒辣,要保护好自己的皮肤。
上次移栽的红薯藤全都成活,新的一批红薯藤等过段时日,一并剪下移栽,将剩余的十二亩地全部种下。
水稻有刘满仓那些长工打理着,长势很好,如无意外,这一季的收成会不少。
谢鸣昭在田里转着,便看到有个人影也在田里转。她定睛一看,那身影可不就是刘满仓的吗。
“刘叔!”谢鸣昭喊道。
刘满仓见有人喊他,他便转过身来,瞧见是谢鸣昭,立马笑了,“是昭啊,天这么热怎么还下地?”
谢鸣昭笑了一下,道:“刘叔,我瞧着是时候施肥了。”
刘满仓赞同地点点头,“对,是这个时候施肥。但是没有肥料啊。”
后世适应复合肥能省很多事,只是这个时代并没有复合肥,只有粪便这种农家肥。
可就算集齐全村的粪便,也不够这五十亩地使用。
谢鸣昭道:“肥料的事我来解决。”
撂下一句话,谢鸣昭便转身回去了。
其他村民的红薯地她没有去转,因为她清楚,在她的蕴灵催生术下,只要他们不作死把庄稼弄死,是能达到保底产量。
若想产量更高,那便要水肥充足。
回到家后,谢鸣泽他们也回来了。
陈二虎也在,他正在帮忙把东西搬下骡车,见到谢鸣昭,红着脸喊了一声阿昭姐。
谢鸣昭微笑颔首,算是回应他,便没理他,径直走进屋内。
陈二虎把骡子牵到屋旁的棚子拴好后,跟谢鸣泽说了一声,回去了。
谢鸣昭见陈二虎走了,问谢鸣泽:“二虎他怎么样?能适应不?”
谢鸣泽把买来的包子递给谢鸣昭,道:“还行,刚开始做有些笨手笨脚的放不开,过几天就好了。”
裴书尧也跟着道:“二虎他还是很认真的,刚开始连话都说不流利,到下半场时,他已经能熟练报菜单报价了。”
谢鸣昭颔首,道:“那行。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出摊,我要置办一些东西。”
谢鸣泽闻言,来劲了,道:“好啊!姐,你顺便看看二虎还有什么地方要改进的。”
谢鸣昭眉眼一弯,笑道:“做餐饮的最重要的是吃食,吃食好吃,其他事项才会加分。他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肠粉如何做得嫩滑好吃,再保持一颗真诚的心,那便会受幸运之神眷顾。”
谢鸣泽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二虎。”
谢鸣昭看着谢鸣泽飞奔而去的身影,连忙喝止道:“别跑那么快,小心中暑!”
“知道啦~”
裴书尧笑道:“年轻真好,浑身都是劲儿。”
他目光落在谢鸣昭的脸上,手里拿起一个东西,走到谢鸣昭身旁,轻轻在她身侧煽动着。
谢鸣昭在清点着今日的银钱,突感一阵凉风拂来,她惊得抬眼望去,竟是裴书尧拿着一把丝绸扇子在给她扇风。
“你买的扇子?”
裴书尧嗯了一声,递给谢鸣昭。
谢鸣昭接过后一瞧,扇面上只绣了两朵小小的荷花,但针脚却极其精致,扇柄温润生凉,应当是用上好的木料打磨而成。
她指尖轻轻抚过扇面绣纹,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好手艺,虽是简素,却处处见功夫。”
裴书尧眼底笑意更深,道:“我一眼瞧着这扇子,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便买了下来。”
谢鸣昭面露讶异:“这是送我的?”
裴书尧眨眨眼,有些不快,道:“不然呢?我一个大男人买这种东西不送自家娘子送谁?”
谢鸣昭嘴角一扯,道:“你自己用也不是不行。”
“......”
裴书尧一把将谢鸣昭手里的扇子夺了过去,愠道:“你不要,那还给我。”
谢鸣昭眉梢一挑,并没有开口要拿的意思。
裴书尧的眸光瞬间暗沉了下去,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瞥了一眼手里的扇子,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把它丢到一边,不管了。
夜晚,天热难入睡。
谢鸣昭只想着心静自然凉,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很静了,可就感觉不到一丝凉快。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来回反转身子,竟出了一层薄汗,粘着衣物,有些不适。就在心烦意乱时,一阵凉风拂来,那风极柔,就跟丝绸般柔滑,将心中的燥热拂散些许。
就在这阵柔风中,谢鸣昭紧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随后呼吸逐渐平稳,熟睡过去。
裴书尧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荷花扇子,轻轻扇出一阵柔风。
月光钻进房内,落在床头,照映在谢鸣昭的脸上。月光下的美人安然熟睡,月光下的公子温柔守护。
不知何时,那公子扇风的手逐渐停下,支撑着的脑袋愈发沉重,最后落在枕头上,与美人一同沉入梦乡。
-
翌日。
谢鸣昭把店里的事情做好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先去购买做冬瓜盅与簸箕鱼的食材。冬瓜盅所需食材有一整个老冬瓜、鸭子、薏米、芡实、枸杞、红枣、莲子,这是标准版的,还可在其中加入鲍鱼、干贝、鲜虾这些食材,只是她转了一圈,并未找到,只得作罢。
簸箕鱼所需食材有大头鱼一条、鸡蛋,又买了一些所用到的调味料,酱油和豆豉。簸箕鱼里也可加入鲜虾、白贝作为配菜,现下这两种食材买不到,只能先买这些。
买完食材后,谢鸣昭把东西放置店里,她便来到醉仙楼找宋启桢。
刚巧吴景行要出门办事,两人迎面遇上,打了个照面,吴景行便把谢鸣昭引上顶楼。
宋启桢没料到谢鸣昭这么快就来找自己,忙地把她招呼坐下,道:“谢娘子,可有要事?”
谢鸣昭颔首道:“我昨天估摸着,拟出两道菜式,宋掌柜瞧瞧是否合用。”
宋启桢一睡醒就来到
醉仙楼,想着今日喝喝茶,听听曲儿,看看账本,逍遥度日,没料到谢鸣昭一大早过来就给自己活干。
他刚端起茶杯正要抿,无奈笑了一下,放下茶杯道:“谢娘子这般勤勉,鄙人着实有愧。不知是何菜式?”
谢鸣昭道:“冬瓜盅和簸箕鱼。”
宋启桢闻言,眨了眨眼,这两道菜式每个词拆开来他都懂,只是组合在一起,他竟想象不出来是何物。他面上掠过一丝惊喜与疑惑,道:“哦?烦请谢娘子露两手。”
宋启桢领着谢鸣昭来到醉仙楼的后厨,厨子杂工们一瞧着自家主子进后厨,还带个小娘子,个个提心吊胆,颠勺都颠得格外认真。
主事的连忙迎上来,微微躬身,神态恭谨:“主子,您今日来后厨可是有要事指示?”
宋启桢朝主事的道:“空出一个灶位给这个娘子用。”
主事瞧了一眼谢鸣昭,连忙应下:“是。”
很快,灶位空了出来。
宋启桢与谢鸣昭来到灶位,道:“你有什么需求,可与这位主事的说。”
谢鸣昭道:“多谢宋掌柜。”
又朝主事的道:“有劳大哥,食材在何处?”
主事恭敬道:“这此处,请随我来。”
谢鸣昭跟着主事来到食材存放处,里面米面油盐,瓜果蔬菜肉样样齐全。
她微微勾起嘴角,从角落处拿起一个竹篮,就开始收拾所需食材。
收拾好后,将其放置灶台前的台面上,便开始动手做菜。
冬瓜盅需半个时辰方能做好,谢鸣昭先做冬瓜盅。
她一把抓住鸭子的脖子,那鸭子似是察觉自己寿命将尽,脚和翅膀不停在空中拍打乱蹬,嘎嘎乱叫。
宋启桢见状,连连后退几步,吴景行快步走上前,将宋启桢护在身后。
可宋启桢觉着看着柔弱的谢鸣昭竟一脸淡定地徒手抓鸭子,这种反差实属难得,一把将吴景行推开。
吴景行不解道:“主子?”
宋启桢冷冷道:“你挡到我了。”
吴景行不语,只得退到一边,周身神经绷起,时刻提防,随时守护自家主子。可瞧着那鸭子被谢鸣昭牢牢攥在手中,怎么也挣不脱,方才紧绷着的心弦不由得松了几分。
谢鸣昭将鸭子按在两腿之间,牢牢擒住,不让它扑腾。一手攥着鸭头,将喉咙处的鸭毛拔掉,另一手拿起刀,快狠准一割,一道鲜红从伤口处流出,她拿过一个碗来,接鸭血。
鸭子剧烈挣扎着,可被谢鸣昭牢牢擒住,怎么也挣不开,最后逐渐平息下来。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就连主事的见了也一脸震惊。
“嚯!小娘子好手段!”
宋启桢还是头一次见女子杀鸭放血,可这种血腥粗鲁的事,落在谢鸣昭手中,竟有种莫名的淡雅从容。他望着她,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沉沉的探究,末了,又缓缓漾开几分真切的欣赏。
他要好好瞧瞧,这谢娘子是如何做饭的。
“景行,搬张椅子过来。”
吴景行道:“主子,厨房闷热难耐,要不您还是到正厅里等着,我在这里盯着便好。”
宋启桢蹙眉道:“啧,你怎么这么啰嗦,快去。”
吴景行颔首应道:“是。”
就这般,宋启桢坐在谢鸣昭的不远处,一边喝着甜水,一边看谢鸣昭做饭,而吴景行则在一旁给他扇风。
谢鸣昭一回头就看见宋启桢把椅子桌子都搬来坐在狭窄的过道里,一时无语。
就这么信不过她?还得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