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昭看向二虎,道:“二虎,最近店里生意可好?”
二虎没想到谢鸣昭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毕竟瞧她与自己娘亲那架势怕是要聊上好几个回合,竟被吓得一激灵。
“挺好的,都是些老顾客。”
谢鸣昭:“我见你也开始卖河粉了,就你们三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毕竟做河粉还要多上几个工艺。
二虎道:“忙得过来。城里从上月开始多了几家专门卖河粉皮的店家,我的河粉皮都是从那些店家买来的,直接煮就行。”
原来如此。
看来有些聪明的人开始贩卖河粉皮了,这样像二虎这些店家就可采购成品粉皮,省去制作粉皮的步骤。
这就是市场发展的魅力。
谢鸣昭道:“可我瞧着你方才做汤河粉时是直接舀了几勺汤进去就好了,没有开火煮。”
二虎挠挠头,道:“这是我娘想出来的办法。她觉得每次都开火煮很麻烦,就想出了直接把汤底煮好,客人想要什么汤底,直接加什么汤底,这样方便快捷,价格还能低几分,很受欢迎。”
大娘:“嗐,我这是瞎忙活,出的馊主意。”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这种售卖方式在后世,一般出现在走鬼档,主打一个廉价方便快捷。
谢鸣昭颔首赞同道:“这方法不错。”
得到谢鸣昭的认同,大娘立即精神起来,二虎也跟着咧开嘴角,道:“是嘛,那太好了!我原还担心这样客人会不接受,可营业到现在,客人的反应也不错,我们就继续做下去了。”
谢鸣昭轻笑一声,道:“只要能赚钱的方法,就是好方法,往后别太胆小,尽管做就是了。”
“嗯!”
这时,二虎扭扭捏捏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姐姐,你、你午饭能留在这里吃吗?”
谢鸣昭道:“我等会要去找阿泽,就不在这里吃了。”
二虎一脸失落,道:“好吧。不过阿泽他怕是不在平城,我听他说他好像又换了活计,但具体做什么他也没告诉我。”
谢鸣昭有些讶异,忙道:“什么时候的事?”
二虎道:“就十天前吧,他跟我说时匆匆忙忙地,还跟我说若你来问我,就跟你讲这个事情。”
谢鸣昭沉思片刻,道:“我今日就是路过来看看,没别的,这会就走了。”
二虎:“哦哦,好的好的。”
大娘:“怎么就走了,不多待会?”
二虎妹妹:“姐姐再见!”
谢鸣昭朝他们挥挥手后,径直往家常便饭小馆走去。
谢鸣泽到底在做些什么,须得问问那边的人。
-
前往家常便饭小馆的途中,路过一摊位,一眼扫去,竟看见有在卖椰子的。
她当即快步走上前,问道:“老板,这可是椰子?”
老板见谢鸣昭识货,怔了怔,道:“哟呵,小娘子眼光好,识货!这是从海外运来的椰子,里面的椰水清甜,椰肉更是香甜啊。”
说着,他便要作势打开一个给谢鸣昭瞧瞧。
谢鸣昭抬手示意不用,道:“这椰子多少钱?”
老板道:“一口价,五十文一个。”
谢鸣昭当即转身就走。
这岭南也是靠海的,可方才那位摊主的椰子多半是从沿海地带运来卖的,还卖六五十文一个,合着逮着她一个人坑啊,这谁买谁脑子有病。
老板见谢鸣昭走得决绝,连忙追了上去,“娘子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啊。”
谢鸣昭停下脚步,淡淡道:“老板,我看你也不是诚心做生意的,这椰子分明就是岭南沿海地带运来的,还骗我说是从海外运来的。”
此话一出,老板神色微怒,“小娘子,你可别胡说,你怎么就笃定我的椰子是从岭南沿海一带运来的?”
谢鸣昭冷笑,道:“若真是从海外运来,五十文只怕不够你的路费吧。”
船费、路费、人工费、赋税,何止五十文。
闻言,老板脸色一变,眼睛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人,低声道:“价钱好说,我给你二十文一个,如何?”
谢鸣昭神色依旧淡淡的,“十文一个,你的这些椰子我都要了。”
摊子上摆着起码有二十多个的椰子。
老板听了,当即就哭了,“哎哟,你就让我赚点,好回去过节吧。”
谢鸣昭语气笃定:“十文一个你也有的赚,不卖就算了。”
说着,她抬起腿就要走。
那老板一咬牙,便应了谢鸣昭,“好!十文一个就十文一个,我卖!”
他都站在这里大半天了,来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好不容易有一个想买的,本打算从她身上多赚点,结果却是个识货的。
十文一个也能赚五文,赚少也是赚。
谢鸣昭嘴角一勾,转身掏出铜板,道:“帮我搬去醉仙楼后厨找老李,说一个姓谢的姑娘托他帮忙收货,他会收的。”
等会她还要去找谢鸣泽,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来醉仙楼也见不着他,也没见回来。
趁这次机会去瞧一瞧他,顺便骂他一顿。
老板连连应下,便开始收摊,把椰子都搬上车,拉着骡车往醉仙楼方向驶去。
家常便饭小馆的位置很好找,在街上拉个人一问便知。
来到小馆后,此时已是巳时末,店里已有不少客人在用饭。
有单人吃饭的,也有三两成群的。一个人便点一个菜,人多的便多点几个,正吃得尽兴。
她走进店里,打量着店里的装潢,简约却大气,十分符合平民消费者的定位。
毕竟,若装潢得太过奢华,平民百姓只怕望而却步。
招牌上的菜都是一些寻常人家里常做的菜,大部分是照谢鸣昭给出的食单做的,另外一部分想必是这里的厨子自行钻研出来的。
店小二见有客人进来,连忙招呼道:“娘子,一个人吗,吃饭请这边坐!”
谢鸣昭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谢鸣泽的。”
店小二闻言,恍然道:“哦,鸣泽啊,他早些日子不在这里做活了。”
谢鸣昭一怔,道:“什么?那他去哪里做活了?”
店小二摇摇头,“听说是主子让他去做别的事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谢鸣昭了然,笑道:“谢谢你。”
店小二应付了一下谢鸣昭,便忙事情去了。
事情已办完,她转身往醉仙楼赶去。
-
宋启桢例行检查醉仙楼的日常工作,看到哪里需要改进的,便下令去整改,顺道督促工人们认真工作。
毕竟,他名下的工人薪资可是比外面市上的要高出一成。
真金白银花了钱的,那要求自然高点。
路过厨房时,宋启桢余光中竟看见老李在做菜。
醉仙楼后厨自有规矩,
主事老李只管控菜品,其余大小活计全由伙计分担,素来不轻易动手下厨。
可如今他竟亲自下厨,难道店里有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他身子一拐,就进了厨房,走到老李身后,沉声道:“李亮,你怎么亲自下厨?”
老李全副心神都扑在灶上,全然没察觉身后已然站了个人,宋启桢一出声,活生生吓了他一跳:“妈呀!”
他回头一看,就瞧见是自家主子,道:“哦,是主子您啊,可吓了我一大跳!”
宋启桢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你怎么下厨了?”
老李憨憨笑道:“谢娘子要在这里吃饭,我便做了几道我自己专研出来的菜,让她指点指点。”
宋启桢:“谢鸣昭要在这里吃饭?”
老李微笑脸:“是的。”
宋启桢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
老李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锅里时,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做菜,大喊一声,“妈耶!”
手里的锅铲赶紧将鸡蛋翻面,可那面鸡蛋早已焦黑......
不是,不就眨个眼的事情吗,怎么就焦了?
他赶紧把这焦了的鸡蛋扔到放在地上的碗里,随即打了个新的鸡蛋下锅。
-
谢鸣昭来到醉仙楼后院,就看见她买的椰子,已摆放在她的骡车上,还有她买的米面等物品,也一并放置在车上。
她径直走进后厨,拉着个伙计便问:“你家主子今日可在?”
那伙计道:“在的在的,方才他还来巡查来着。”
谢鸣昭道了声谢,便径直上楼去了。
虽说她来顶楼已不知多少次,但该有的规矩她还是有的。
她站在门前,瞧见吴景行就候在一边,行礼,道:“吴公子,麻烦通传一声,我来找你家主子。”
吴景行应道:“是。”
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须臾,吴景行出来,请谢鸣昭进去。
进去后,便看见宋启桢就坐在那张茶案前,正悠闲地泡着茶。
谢鸣昭行礼,道:“民女谢鸣昭见过宋掌柜。”
宋启桢轻轻扯了扯嘴角,道:“谢娘子,大家都是熟人了,不必多礼。”
谢鸣昭起身,恭敬道:“话虽这么说,但该行的礼还是不能少的。”
宋启桢闻言,当即大笑起来,须臾,道:“我就喜欢谢娘子这般识趣。”
识趣却又时刻警醒自己的身份,让别人以为她软想要趁机拿捏她时,却发现是个硬茬,捏不得。
跟这种人打交道,着实轻松痛快。
“来得真巧,我把这两个月的分红和上月的菜钱给你。”
说着,宋启桢拿出一个大大的银袋子,丢到茶案上,竟发出“咚”的一声,可见这银袋子的分量不轻。
随后又递过来一个账本,上面写着两月分红分别多少,货款为多少。
谢鸣昭一见着是银子,眼睛直接亮如太阳,拿过银袋子就开始数银子。
宋启桢见她这般爱财,不自觉地笑了出来,“真是个小财迷。”
谢鸣昭手上不停地数着银子,道:“钱谁不爱,就连傻子都知道钱能买吃的,有钱就能娶老婆,可见人人都是爱财的。”
宋启桢道:“既如此,你觉得那些宣称钱乃身外之物的人又是何意?”
谢鸣昭哼了一声,道:“那些都是一群装腔作势之徒,要是他们没钱,叫得最响的人定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