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昭把红薯和土豆的事办完后,便高高兴兴地往楼下走去,正巧遇见了谢鸣泽。
“姐!”
几日不见,感觉谢鸣泽长高了不少,尤其是他的神态,少了在村里的憨傻模样,多了几分精明。
“阿泽,你怎来这里了?”
谢鸣泽道:“我正巧来这边办事,听说你带了新种的红薯和土豆来了?”
谢鸣昭颔首,道:“对!家里的红薯和土豆都能收了,一共收了十万斤的红薯和一千五百多斤的土豆。”
“多少?!”
谢鸣泽闻言,当即震惊得喊了出来。
“姐,你还不会唬我的是吧?”
谢鸣昭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道:“我唬你做什么?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来了。你自己煮了尝尝,或者让李哥做给你吃。”
谢鸣泽一听,当即笑了起来,“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各自的状况,吴景行催促谢鸣昭后,便跟谢鸣泽道别回村了。
吴景行听闻要拉八万多斤的粮食,安排了三十辆骡车,三十辆马车,行在路上一眼望不到头,阵仗甚是浩荡。
谢鸣昭:“......吴公子,你家主子真是财大气粗啊。”
吴景行微微欠身,道:“这些车都不是我家主子的,您的货品着实太多,只能找往日交好的商户借了一部分车来。”
车队有佩戴鞘装腰刀的护卫一同出行,两边每十步就有一名护卫,瞧起来相当安心。
“这些护卫可是你家的?”
吴景行颔首,道:“今日山贼横行,护卫随行那是必备的。”
山贼?
岭南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有山贼那是必然的。
只是莲溪村一直安稳,她差点都忘了还有山贼这码事。
而此行回去,必然会引起山贼的注意,她得另作打算。
“即有山贼,官府也不管?”
吴景行轻哼一声,道:“那些狗官尸位素餐,哪有一个是干正事的。要不是我家主子雷厉风行,手段毒辣,这平城哪里还有我们如今这地位。”
谢鸣昭神色淡然,对这种事并不觉得稀奇。毕竟在京城也有不少这样的官员,更别说岭南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谢鸣昭:“那山贼是在哪些地段活动?”
宋启桢:“哪里有钱就去哪里。”
谢鸣昭:“当真对他们没有办法吗?”
宋启桢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兵荒马乱的年代,个个都是为了一口饭吃。”
谢鸣昭眼眸微眯,为口饭吃本无妨,但倘若干的是损人利己的事,那就是恶。
片刻,吴景行又道:“今日咱们如此大阵仗,怕是要引得那帮山贼的注意,您回去后多加小心。”
谢鸣昭沉默了。
今日此行,无论是一次性将所有红薯土豆运进城,还是分批次多次运送,都会引得山贼的注意。
也就是说,此劫他们避不了。
谢鸣昭问吴景行:“您可知那些山贼的老巢在哪?”
吴景行十分机敏,立即想到她要做什么,道:“你要做什么?那山贼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你去了不就是羊入虎口?”
谢鸣昭:“吴公子别担心,我不是那种不怕死的人。我会等他们半夜睡熟再去。”
“你......”
吴景行盯着她那张脸,嘴角虽挂着笑意,但察觉不到眼底半分笑意。
“罢了,我告诉您也无妨。那些山贼在牛岭山一带活动,与莲溪村相邻。”
谢鸣昭记下后,便不再说话。
一路上,他们没再说别的,只有谢鸣昭在思索着,到底要如何应付那些山贼。
-
村民们见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进村,纷纷驻足观望。
“我去,这是谁家的车队,这么大阵仗!”
“裴书尧那娘子不是在里面吗,想必是来拉红薯土豆的。”
“这么多土豆,那得卖多少钱?”
“就算一斤一文钱,十万斤哎,那不得一百多两?”
“天啊,一百多两,那够我家好几年的用度了。”
众人只是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些与谢鸣昭交好的,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李兰芳:“阿昭,你这是要卖红薯?”
谢鸣昭微笑颔首,道:“是,放在院子外也不是长久之事。”
李兰芳:“对对对,就应该卖掉,就这么放着,被老鼠偷吃了也就算了,要是烂掉了就亏了。”
谢鸣昭:“李婶,我先忙,改日再聊。”
李兰芳:“哎,好嘞,你先忙。”
裴书尧一直在院子门口守着那些红薯土豆,生怕半路跑出个老鼠来偷吃。
忽然从道路前方瞧见有骡车往这边走,他高兴得小跑迎了上去。
走进后才发现,谢鸣昭身后竟浩浩荡荡跟着一众车队。
裴书尧道:“这......”
吴景行行礼:“裴公子,我们奉主子之命前来收红薯土豆。”
裴书尧:“哦哦,这边请。”
吴景行大老远就瞧见谢家门前的那些麻袋,一时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走近了一看,门前只要空着的地方,都摆满了麻袋。
“谢娘子,这些都是红薯土豆?”
谢鸣昭道:“是。这一片都是红薯,那一片小的是土豆,有劳吴公子了。”
吴景行:“......”
他当即吩咐下面的人将摆放在门前的麻袋全都搬上车,车辆有序轮番更替。
裴书尧在外面盯着,谢鸣昭两姐妹用新挖出来的红薯,煮了一大锅红薯糖水,时间有些紧迫,来不及用井水冰镇,冒着热气就把糖水连锅一起端出去给吴景行一行人吃。
“诸位,天气炎热,喝点红薯糖水降降暑吧。”
谢鸣昭招呼着众人喝糖水,谢鸣月则在一边用碗装糖水。
众人听闻有红薯糖水吃,当即停下手上的活,纷纷围了上来。而那些需照看牲畜的人只能在原地等待着。
谢鸣昭朝后面的人喊道:“别急,人人都有份哈!”
“多谢娘子款待!”
“这就是用红薯煮出来的糖水?怪好喝的咧。”
“娘子,你这锅还冒着热气呢,这怎么降暑嘛。”
“喂,你们后面的别急,等到了你们这糖水都凉了那就刚刚好了!”
此话一出,当场轰然大笑起来。
吴景行清咳一声,冷声道:“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经他这么一震慑,在场的人当即收敛了些,默默端着糖水喝了起来。
谢鸣昭家里为数不多的几只碗,全都拿了出来,仍然不够分,道:“诸位,家里碗不多,洗洗将就着吃吧。”
众人摆摆手道:“无碍,我们都是大老粗,没那么讲究。”
“就是,要是饿极了,就是沾了土也照样吃。”
谢鸣昭笑了笑,一脸十分感谢他们的体谅的神情。
宋启桢养出来的人,嘴上虽然花话较多,但办事实在。喝了糖水后,就乖乖去干活了。
光是搬运上车,就已耗费一个时辰。
谢鸣昭早已将薯种留
好,还留了不少日常消耗所用。院门前的那些红薯土豆,全数搬上车拉进城。
送别吴景行后,谢鸣昭当即就往村长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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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富贵听闻即将有山贼进犯,登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尽是恐慌,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阿昭,若你所说的是真的,你打算如何应付?”
谢鸣昭沉默片刻,道:“不知。”
陈富贵一怔,缓缓坐下来。
过了片刻,眼神狠戾道:“那些山贼若是敢来,我就跟他们拼了!”
谢鸣昭连忙安慰道:“村长莫激动,咱们手无寸铁,怎么能跟那些杀人如麻的山贼比?此事只能智取,不可硬拼。”
可陈富贵完全没有信心,拳头攥紧,低垂着脑袋唉声叹气,“可我们怎么智取嘛。”
谢鸣昭道:“村长,先别担心,容我想想。”
陈富贵此时实在没有办法,毕竟莲溪村常年穷苦,真是山贼来了都要留下一斗米,这些年可谓是安安稳稳,连山贼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如今谢鸣昭种出这许多粮食,定会引起那些山贼的注意。
这可真是福祸相依啊。
他缓缓抬起头来,真切地看着谢鸣昭,道:“阿昭,你也别勉强自己,你一回村,就帮了我们不少忙,要不是你,这会我们还在愁这下半年的粮食呢。
“我们都是十分感激你的,若实在没办法,咱就是拿着锄头,也要干他们拼了。”
谢鸣昭定定看着陈富贵,他脸上哪有什么怨天尤人,有的只是底层人民努力挣扎活着的那股劲。
“村长,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起身回家。
裴书尧听谢鸣昭说山贼可能会来莲溪村,下意识地慌张起来,可霎时间又淡定了下去。
“阿昭,你有什么打算?”
先问问自己媳妇的打算,若是她说要跑,他毫不犹豫收拾东西跑;若是她说留下来力敌,那他便只好去把镰刀磨得更锋利些。
谢鸣昭道:“我打算先摸摸那些山贼的底。”
“什么?”裴书尧惊了,连忙否决她的这个提议,“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谢鸣昭严肃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不能等他们找上门来,这样太被动了,我们必须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做打算。”
见裴书尧还想说些什么,她抬手阻止道:“若是阻止我的话大可不必再说。”
裴书尧一噎,换了话锋,“我只是想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操!”裴书尧要疯了,“你这不行,那不准的,你到底我要怎样?”
听闻裴书尧爆粗,谢鸣昭还是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道:“你会武?你能打得过他们?”
裴书尧怔了怔,摇头。
谢鸣昭:“我会武,带你去,你就是累赘,会连累我的。”
亲耳听到谢鸣昭说自己是个累赘,裴书尧当即眼眶红了,上前抱着谢鸣昭,哽咽道:“我不去就是了,我不是累赘。”
谢鸣昭知道方才她的话很伤一个男人的自尊,但没办法,若带着他去,她还怎么使用自己的灵力。
她抬手轻轻抚摸裴书尧的头,柔声道:“夫君,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有些话我必须说清。”
怀里的裴书尧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只是关心则乱。”
说开后,两人和好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给躲在一旁看戏的谢鸣月看懵了。
确定好后,第二日清晨谢鸣昭便动身前往牛岭山寻找山贼的老巢,裴书尧则照例将蔬菜运送至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