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逐命人在林子中排查,村里人只见一群修士面色严肃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心中一时不安极了。
好在这样的行为随着一只巨大的魔物落网结束。
令修士们万万没想到,桃花村是一个修士常常定居来往的地方,竟然还有魔物敢偷偷藏在里面,并且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依靠吞噬凡人们的欲念成长至今,大到一张网无法完全捕捉。
这也说明了,桃花村修士们的欲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极其强悍了。
有修士对此不解,明明在这村里有宗门的庇护,修士的帮忙,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强烈的欲望渴求呢?
沈华逐微笑着说:“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看似美好的一切,未必是真的。即便生活平淡如水,也会感到无聊,不是吗?”
扶璞很眼馋那魔物,不断暗示扶鸣钰,自己想要吃掉那魔物,扶鸣钰对此很为难,这么大个魔物,她怎么弄出来给她吃呢。
只好安慰她,等这件事解决了,带她在村中搜寻其他食物。
吃不到饭的扶璞只好再次沉沉睡去。
沈华逐说完话,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发呆的扶鸣钰身上,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在下有一事想问扶姑娘。”
扶鸣钰转过头,“请讲。”
沈华逐道:“还不知姑娘是如何感知到魔气的?桃花村向来是个世外桃源,几乎没有修士会往魔物那方面联想。”
沈华逐眸色深沉,他看起来聪明极了,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扶鸣钰半真半假道:“一点直觉罢了。”
她背过手,仗着这里不是明坛,没人认识她,故作高深,肆无忌惮道:“能进明坛宗,当然也要有些自己的东西啊。”
“沈修士应当明白吧?”
沈华逐点点头,爽朗笑道:“姑娘所言极是。”
沈华逐拿着这魔物去交差,刚一露面,这魔物可怖惊悚的模样便震慑了急于讨要说法的村民,一老汉操着一口地道方言纯良问道:“娃子,这是害死俺们孩子的妖怪?”
沈华逐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传遍每个人耳中,“没错,我宗已调查明白,便是此物害死了那少年,此魔物可附身在他人身上,令人做出截然不同的行为,婶子,令……你家孩子平时不是会偷窃的性子吧?”
妇人惶恐点点头,沈华逐便接着道:“是因为被这东西附了身,才会如此行径。”
台下一众哗然。
沈华逐抬起手,便有一修士站上台来,伸手触碰那魔物,刚一碰到,那比屋舍还要巨大的魔物宛如寄生虫般,迫不及待往那人身体里钻去。
它分裂出几个触手,从那修士的口腔、鼻子、耳朵,甚至眼珠钻去,修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很快喉管被钻入,就连微弱的呼救也做不到了,被堵得结结实实、完完整整。
他的肚子快速膨胀,看起来快要爆炸,但没有,并且随着魔物即将完全进入而快速收缩。
这一幕彻底将台下凡人吓破了胆子,无人再多言,唯有妇人回忆起孩子口鼻耳舌出的血,流出心疼的眼泪。
沈华逐快速斩杀了魔物,并修复修士的身体,对方咳嗽一声,露出信赖有加的笑容。
沈华逐真的很有威信力,也许是平日里做出的好事太多了,村民们在他的疏散下慢慢散去离开。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但沈华逐在向掌门汇报时,却说出自己的见解,他认为桃花村的村民日后不会再毫无防备的信任他们了。
掌门不置可否,随意道:“无妨,只要这里依旧是安全的,他们就还会呆在这里。”
他想了想,又担忧道:“你妹妹最近身子疲乏,去找些灵芝过来,养一养身子。”
他没注意到沈华逐的手一下子攥紧,很快又松开,沉声说:“是。”
沈华逐离开了这里,外面阳光正好,驱散他在屋内的不适。他走了几步,正巧看见帮助他们洗清嫌疑的扶鸣钰坐在凉亭里面。
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情绪,沈华逐走上前,发现她正拿着毛笔书写什么,出于礼貌,他停在不远处,轻声喊道:“扶姑娘。”
扶鸣钰回过头,“是沈师兄啊。”
她正在等着他说话,看着扶鸣钰明媚的眼睛,沈华逐意识到这点。但他会来搭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真的要说什么,其实也想不起来。
“见姑娘在此,特意来打一声招呼,扶姑娘在与人通信吗?”
微微感到窘迫的沈华逐转移话题道。
“是的。”扶鸣钰大大方方承认,“我在与家中兄长通信。”
扶绫的美名即便相隔千里,肃清宗的修士也略有耳闻。
沈华逐:“扶姑娘不用传声石吗?”
扶鸣钰仔细把信折好,和肃清宗这边的特产好好放在一起,“用啊,只不过我们每天都要联络,偶尔传声石用完了,便用书信先代替一二。”
“扶姑娘和扶修士的关系当真是好。”
“这是自然啊,我们是兄妹。”扶鸣钰坦然说,又道:“就像沈修士与令妹一样,身为兄长的沈修士,也会为了亲人做出一切吧?”
沈华逐眉头一挑,扶鸣钰却像是随口一说,她紧接着将手中东西递给沈华逐,来了兴致,“兽魇之日,我还只在书中看过,是万兽奔逃的景象吗?”
沈华逐失笑,垂眸接过书籍,手指无意识摩挲一下,道:“是的。”
他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兽魇之日的引起是源于妖兽群体内本身的妖力躁动,当然,也和外界有关,若是没有外界的故意引导,妖力不会轻易躁动。”
“原来如此。”
不过一般来说,兽魇之日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一个妖族本身也不可能放任族群暴动,所以肃清宗整体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掌门夫人身体不适,终日抱病在床,扶鸣钰来了这些天就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偶尔一次出来晒太阳,沈华语带着她去偷看
,经历上次那事,她被吓破了胆,连门都不出,更别提修炼了,二人整日待在一起。
只可惜她来晚了,二人抵达时,只看见一个俏丽的背影。
“咦?”
“怎么啦?”沈华语问。
扶鸣钰却是摇摇头,觉得自己应当是看错了吧,她怎么看见掌门夫人后背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尾巴呢?
掌门夫人虽然是凡人,却极其貌美,掌门对她疼爱有加,夫人少时身体不好,掌门便苦寻良药根治,甚至想为夫人寻来灵骨修炼。
扶鸣钰认为掌门夫人应当是有什么其他魅力在,不然光凭美貌就能让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掌门痴情不忘,也太荒诞了。
沈华语当时没好意思说什么,之后没过两天饮下几杯小酒,便一股脑吐露出来了。
原来掌门不止有一个女人,他活了那么长时间,红颜知己总是会有几个的,只是掌门似乎极容易被凡人女性吸引,怜爱她们纤弱动人的身躯,所以他的伴侣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不变的是永远是凡人。
不过掌门夫人是唯一为他诞下子嗣的人,也是他唯一公开承认的伴侣。
听完这一番令人震惊的私密八卦,扶鸣钰已是酒醒大半,看着她吃惊的神情,沈华语顿时清醒过来,后悔不已,她也是偷听家中长辈说的,害怕被骂,“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乱说话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呀!”
扶鸣钰点点头,吃了这么大的瓜,不说出来似乎很困难,但因为她平时也寡言少语,这让沈华语有些安心。
沈华语终于想起为自家亲戚找补,她说:“这也是正常的吧?修士的人生那么漫长,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会爱一个人呢,况且在伯娘的凡人一生中,伯伯也只爱她一个人呀!”
扶鸣钰没有反驳,看起来默认她的话,沈华语之后没再乱说什么话,饮下一杯酒,她转过头看向扶鸣钰,她低头不言不语,露出的后颈白白净净,脸色有几分酒水带来的红晕,没有清醒时那么冷淡。
沈华语对她很有好感,半梦半醒间,觉得就这么过也挺好的,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修士推门而入,带来了一个对如今她而言噩耗的讯息。
修士道:“……虽沈师妹在此事中无甚太大错过,但仍对凡人造成极大心灵损伤,为做弥补,掌门命沈师妹即刻下山帮扶凡人。”
沈华语两眼一闭就要晕死过去,修士接着道:“如若沈师妹不肯,那便请去厉风岭面壁反思吧。”
沈华语一个激灵清醒了,缓缓起身,“我现在就去。”
沈华语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准备去,扶鸣钰也去,她还挺喜欢凡人生活的。
沈华语心里有点埋怨——上次那事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她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是沈华逐外公求她帮忙的。
但是这点随着二人抵达桃花村,她亲眼目睹沈华逐以身作则,早早在田里劳作,汗液顺着额头落下,而村民连个好脸子都没给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