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花烬自不悔 > 17.摄魂古阵
    “让你的人停手”。

    江昭宁眯眸看着周言兮忿恨的神情,唇畔浮起一抹哂笑,轻蔑疏离的命令道。

    周言兮即刻挥手,众黑影臣服在地,须臾止战。

    江昭宁满意点头,走至周言兮近前,撩拨的挑起他的下颌,冷眸诡笑。

    “你,跪下”。

    双膝着地,周言兮咬紧牙关,拳头攥的吱吱作响,眸色幽沉。

    一粒药丸递到唇边,江昭宁将脖颈处的匕首又深入几分,胁迫周言兮吃下,不过须臾,便见周言兮失力瘫软倒地。

    周言兮早已闻出软筋散的味道,以内力压制药效,佯作中药。

    “此情当真叫人艳羡…”

    “本尊原是很欣赏你的,你很像吾,准确来说是从前的吾”。

    江昭宁绕着周言兮语气略含悲恸出言。

    “吾之爱妻娇婉可人,吾的生活本该幸福美满,可那时的吾似如今的你一般热衷于多管闲事,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拼劲全力”。

    “可吾得到了什么,是爱妻惨死,爱女夭亡,被我所护的苍生背叛至死”。

    她癫狂的或而婉转低吟,或而暴戾无常的诉说着己身之不幸,向着金銮大殿的龙椅徐步行去。

    江昭宁轻触龙椅边缘,低眸半晌,猝然一掌拍碎龙座,连通昆仑建木的秘洞显露无疑。

    “是苍生该回报吾之际了”。

    密道处狂风呼啸而上,黑烟席卷江昭宁周身,寝息间她身侧出现一褐袍身影。

    玄烬拉过一旁方恢复理智的江昭宁,掐着她的脖颈将其拽至身前,蛮力夺过匕首,手刀迅捷乍然披向她颈后,口中飞快念咒,随手将江昭宁扔进密道中。

    “住手!”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转瞬,周言兮方欲奋起援回江昭宁,便被一阵墨绿色光芒禁锢在地,那抹墨绿绵绵不息的抽取他的生息,血肉逐渐消散。

    恍倏一瞬,墨绿浓绸弥覆蔓延南楚全境,万千生灵被幽光裹挟倒地。

    墨绿色光辉肆虐吸食着群生生机,徐徐汇入地洞之下,昆仑建木处。

    玄烬走至周言兮身前,看着脚边人奄奄一息,眸光紧锁着爱人消失之地,他摇头佯作惋惜地叹气,继而朝着周言兮优雅扬唇作揖。

    “本尊倒是要多谢你们这一对佳偶,莫怕,她不会太过苦楚”。

    玄烬这些年游走于各国斩花阁间,不知煽动其做了多少罪孽深重之事。

    他已无肉身,本体难忍辉光毒烈,且周身灵力随时日渐渐消散,故而需倚靠昆仑建木之力维续身形。

    四阁动乱之际,他方出关着于四阁阁主体内,探析那块纹有不悔花印记皮肉的玄蕴所在,不料江昭宁一行人潜入,他顺水推舟,物归原主。

    “她化为花苞复生,早就与不悔花凝作一体,斩花阁那帮庸才竟天真的以为夺其皮肉印记就可孕育奇花,何其稚浅?”

    玄烬屈膝缓身而下,牢牢扼住周言兮的下颚,眯眸临下审视他。

    “汝等算计,吾岂能不知?悄然布下天罗地网欲将吾就地而诛,拯救你的苍生”。

    “若吾真是尔等凡人,恐真难敌,可吾本是神,世间万绪不过瞬息吾便可全然知晓”。

    周言兮已是周身微弱,近乎透明,玄烬松开他,抬手挥向墨绿光辉汇聚的阵枢,语气淡淡。

    “此乃摄魂古阵,尔等魂魄汇聚于此,倒是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悔花融于江昭宁体内,玄烬如今术法低微,欲得之,只可借神木昆仑和南楚众生生气之灵力,摧毁江昭宁的血肉,将其重炼为花。

    前些时日他催动周言兮体内的蛊虫,着其身夺得江昭宁的心头血,便是为了今日之举。

    彼时,昆仑建木洞穴内狂风呼啸,枝叶横扫着江昭宁的脸颊,墨色笼罩缚其手脚,她亦趴倒在地骨肉虚融。

    江昭宁滞然看着旋风阵眼处,已血/肉模糊被桎梏的江姚,一缕缕幽光钻入江姚体内,凌迟着她的肉身,痛苦的呻吟声响彻洞穴之中。

    适才江昭宁被丢入密道,一股强劲的气流袭来裹挟着她急速朝着诡异的黑色屏障而去,临至近前忽而被人撞倒在地,然救她之人却被吸入屏障中无法逃脱。

    “阿玉,活下去…”

    烈风肆意地吹散江姚眼角的泪,她勉力朝着江昭宁扯出一抹微笑,牙关猛挫,殷红的血滑落嘴角,生机渐失。

    “江姚!”

    弥留一刻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此番却是痛彻心扉。

    江姚脑中浮现了那个立于微光下的小女孩,笑盈盈望着她同她说“我们回家”。

    家吗?她离家多霜,屋中陈设都变得模糊难觅,茉莉花淡雅的清香萦绕鼻尖,一对中年夫妇慈祥的面庞现于眼前向她挥手,她终得解脱唇边带笑的合上双眸,发出临终的呢喃。

    “我们回家…”

    身死魂销,阵眼自毁烬散当场,玄烬遭到反噬喷出大口鲜血,当场化作黑雾飘散空中。

    反噬之力掀翻整座皇宫,江昭宁被震抛凌空,而又重重垂落地面,咳血痛吟。

    殿宇倾颓,尘埃飞溅,须臾间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皆幻为泡影,坑洞处散发着微弱绿光,昆仑建木重沐朝晖。

    巨震过后,仅闻耳畔嗡鸣回荡,万千声响皆为朦胧,江昭宁恍惚间从残墟中撑肘起身,费力的抬起手臂擦去嘴角血迹,便又觉地脉狂震,地缝狰狞的涌向四面八方,深不见底。

    藤蔓破土而出,疯狂向四周蔓延,昆仑建木扶摇而上,直通云霄,忽觉日光不现,江昭宁仰头望天,碧霄神木,紫茎翠干,神光漾漾。

    “这才是真正的昆仑建木…”

    百余年前,玄烬灵力垂危寻到了上古神木—昆仑建木。

    他将南楚皇宫作为一个巨大的法阵,以锁魂蛊相协将昆仑建木压制其下,抑制灵力的外泄,供己修养。

    南宫塌,阵法破除,继而昆仑建木重获自由,触及云霄。

    江昭宁气血翻涌,一阵猛咳,腥红“滴答”坠地落入地缝,她低眸顺气,倏地瞥见地缝下,锁魂蛊不知何时变得通体赤红,有些不再依附盘

    踞于建木根部,而是遁窜于地底,欲破壤而出。

    她想起秦时清前些时日所言,锁魂躁动需以人命来偿,心中暗道不妙。

    “锁魂封印竟是己解…糟了!”

    她不顾浑身的鲜血漫溢,竭力挣扎欲起身,腰侧传来熟悉的力道,她借力搀着江卿柔站立。

    江卿柔等人本在各自的据点等待计划推进,就骤然被强劲的力量压倒在地,掠夺精血。

    待力道消失,便是弹指间翻天覆地,再睁眼众人即刻赶来宫中支援,竟发现锁魂蛊封印已解。

    “南宫塌陷,锁魂蛊欲沿着建木根部窜出,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多保重阿姐!”

    看着眼前人满身狼藉,殷红遍体,江卿柔心疼的用手拭去她脸颊旁未干涸的血迹,匆匆留下一句话,便以白狐银纹面具覆面,闪身向昆仑建木奔去。

    危局在急,不容迁延,斩花阁众人深信童谣所唱,本就惦念昆仑建木,现下已齐袭而来。

    江昭宁从腰侧荷包中取出药丸吃下,将袖中同江卿柔相似的面具取出扣在面上,纵身向昆仑建木穿行。

    白狐银纹面具乃是断念堂堂主独有的标识,其做工精致,价格昂贵难以复刻。

    可当斩花阁众人行至昆仑建木低端向上仰望时,便见树梢上分散而立着五名以白狐银纹面具遮面的女子,急切的寻着什么。

    “她们在寻不悔花,时不我待,兵分五路!”

    如此情形,领头人也顾不及谁才是真的断念堂堂主,急躁下令。

    斩花阁迅捷分散而上欲擒获五人,她们故作震惊般四散逃窜,实是以计分敌之势,诱敌深入昆仑建木根部锁魂盘踞之地。

    地洞不似先前那般不见天日,微弱的阳光从地缝处洒落而下。

    “啊!”惊愕痛吟声回荡在昏暗之中,声声相续,此呼彼应,因不悔花而引起的百年风波,以斩花阁献祭锁魂而落下帷幕。

    江昭宁引着地下暗河之水包裹着五人不受锁魂侵害,顺利回到地面上。

    周言兮派遣的暗卫圈禁昆仑建木周遭,逮捕从地下掏出的斩花阁余孽。

    良久不再有嘶吼声传来,禁锢昆仑建木的最后一道枷锁—锁魂烬灭,一抹翠绿汇聚于江昭宁心口印记处,倏瞬她似与昆仑建木通感,它的万载光阴浮于她眼前。

    碧绿漾开,密林常年笼罩的瘴气褪散,浓密繁盛的植被重焕着蓬勃生机。

    正如林屹师傅的手札中所写“昆仑木、净万物”。

    一切重归安定,各国安顿伤员,井然有序,江昭宁环顾四周却终不见周言兮的身影。

    脑中记忆定格在她被玄烬丢入地洞时的情景,那时金鸾大殿内仅有他们三人,她入穴后周言兮处境如何,遭遇什么她全然不知。

    念及此江昭宁心悸难平,不详之感愈盛,她倏忽一恸紧捂胸口半蹲下去,闭眸锁眉。

    心口处感应的昆仑建木之力竟奇异的从两处传来,一处在眼前,另一处位于废墟下。

    莫名心头涌上强烈的预感“小兮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