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妾香不香?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燕宗霖淡淡道:“你逾矩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上位者无须回应每一句话,但这话在燕宗霖心中引起波涛
还作数么?
他不屑骗一个女人。所以当初对杜清韵说的话,出自真心
有资格当王妃的人,必然得心智通透,能谋善断,性情坚韧,有不输男子的胸襟和气度。至于旁的,家室可有可无,容貌更是无关紧要,只有愚人才会被这些流于外在的东西迷惑
时至今日,不过两年的光景,燕宗霖棋,他也是红尘一俗人而已,不该高估自己
他对绾绾,不需要她为他带来任何助力,不需要她胸有丘壑,只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她不必操劳,不必忧虑只需要永远欢快地在他掌心雀跃歌唱
听起来像个宠儿。但没有人会想和一只宠儿生儿育女,,绵延后代
而且,对于燕宗霖这样一个隐忍蛰伏,精于算计的人来说,就连自小辅佐他的鹤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互相利用,他只要对他有用的人,
他对绾绾这种无需回报的“宠”,已经近乎于爱了。
燕宗霖去找绾绾的时候,杂耍摊子已经撤了,人群散去,只有绾绾呆呆站在原地,显得形单影只。”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燕宗霖疾步走上前,握住绾绾微凉的手,放在掌心捂暖。
绾绾睁圆双眸,“燕郎让妾站在这里不要动,你说去去就来。
“你走了好久。
被杜清韵耽误太长时间,燕宗霖心里暗恼,面上一派温和,道:
“我的不是,给绾绾赔罪。
"累不累?。
绾绾哼笑,“我站得脚都酸了。
燕宗霖道:"笨。怎么不找个附近的茶楼喝口水,歇歇脚。”
绾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燕宗霖,“燕郎才笨。晚上这么多人,我若走开了,燕郎找不到我怎么办?”现在诺,你瞧。
绾绾举起两人相扣的手,笑眯眯道:“妾是不是很聪明。”书上说,这叫大智若愚。
燕宗霖面色微怔,这世间一物降一物,绾绾随口说的两句话,总能让燕宗霖冷硬的心酸涩发软
这世间有一个人,愿意承受着疼痛靠近他,爱他
无论何时,她永远在原地等他,
街市灯火摇曳,暖黄的光影笼罩在绾绾身上,眉眼盈盈,容色灼灼。她极美,美得身后万千灯火黯然失色
燕宗霖却想:他不是愚人。
四目相接,正在这时,夜空中骤然炸开一簇烟火,接着噼里啪啦,金红色的流霞四散漫开,碎光如星雨簌簌坠落,”看,有烟火!'
“今夜有烟火。”也不知是哪家老爷办喜事。
"
绾绾格外兴奋,在嘈杂的人群中,她仰脸望着漫天璀璨,喃喃道,“王爷。
她连“燕郎”都忘记叫了,痴痴望着夜空,“真的有烟火唉。
在所有人抬头仰望时,燕宗霖只是看着她,凝望她的眉眼,“嗯。
他说过了,他的王妃一定得天眷佑,福泽深厚、
绾绾今夜看了腰耍,看了胸口碎大石,看了漫天烟火,吃了最爱的街口粗糖,喝了两口甜甜的果酒,直到城门快落锁,夫妻俩黏黏糊糊回府
甚至从马车到后宅这段距离,绾绾的一双绣鞋没有沾染丝毫尘土,燕宗霖把人打横抱起,一路穿过回廊,把人扔在柔软的床榻上,膝盖顶在她的腰间,欺身上去
他爱煞她了。
绾绾平时乖巧得很,
都是随他来,舒展着身体仰合,今天氛围正好,
她却扭扭捍捍,三番五次躲避,用锦被把自己重成一团,漆在最里侧。
“绾绾。
燕宗霖今夜也出奇地有耐心,声音低哑,“过来。”你不是一直想要麟儿么?
“麟儿在这儿,你来拿。
绾绾犹豫一瞬,摇了摇头,“燕郎好难闻。
“不要。
燕宗霖:"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扯过衣领轻嗅,没有味道。今夜绾绾喝了两口果酒,他不喜甜,一口末饮
绾绾一直用手推操,不让燕宗霖近身,
燕宗霖的脾气近两年好了不少,从前他触碰她的肌肤,她怕得瑟瑟发抖不敢动,现在像条离水的鱼儿一样扑腾,燕宗霖深呼一口气,起身去沐浴
等他冒着潮气回来的时候,绾绾已经双眸紧闭,抱着锦被睡得香甜,
燕宗霖:“
一番折腾,什么躁意也没了。他狠狠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实在不甘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绾绾柔软的腰腹,指尖儿微微用力,一拧一
"啊"
绾绾从睡梦中惊醒,惊呼,“王爷!"
"你做什么!'
燕宗霖把人弄醒,心里舒坦了,不计较她胡乱的称呼。
"没事。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闭上眼,“睡罢。
绾绾也不气,低声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翻了个身,呼吸逐渐均匀
过了十余日,太子缓缓转醒。醒来后拖着病重的身体,向皇帝痛陈自己诸多罪状,直言无颜面对君父,如今报应不爽,他无怨言。
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恐日后无法再报答父皇生养的恩情,心中惭愧
即使知道太子有趁机卖惨的意思,皇帝依然大为悲恸。那是他的血脉啊。太子这些年过得辛苦,他知道。
他对他多有苛责,只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孩子,是显国公府的血脉。恨屋及乌,太子何辜啊,就算他做错了事,常言,子不教,父之过,
他没有把太子教好。
皇帝许太子在东官养病,至此,一切归位,四位皇子都进过宗人府,如今又全都安然无恙地出来
可是三位王爷削爵为郡王,太子还是太子。
皇帝处置旁人毫不手软,盐税这条线上的大鱼小虾,但凡沾染,最轻判流放。几个皇子拿的最多,却轻拿轻放,皇帝天天嘴上说“王子犯法与麻民同罪”,未兔太打脸
所以太子一定另有处置,
若如和其他兄弟们一样,削一缕头发不算什么,削爵
太子能削成什么?亲王?
皇帝天命之年,国不可无储君,那么就要另立太子了
一众猜测捕风捉影,今年一波未平,-波又起,实在惊险,还有很多无头悬案,比如钦差遭刺杀。现在张奉芝的坟头草约莫都长出来了,还没查到当初是谁要杀他
莫都长出来了
太子被毒害,也没有找到凶手。
这事牵涉甚广,三司也不敢深查,只能在皇帝发怒的时候跪呼“微臣无能”,把皇帝气得面色发红,却不能罚。
最多罚罚俸禄,至于其他的从年初到现在一连砍了多少人头,抄了多少府邸,现在国库倒是充盈了,人没了,
皇帝已经下旨加开恩科,即使如此,从秋闱、春闱再到殿试,最快也得到明年春,现在各个衙门一个人顶三个人用,连清闲的燕宗霖都忙碌起来,下值晚,休沐日也不得休憩
终于有一日闲暇,燕宗霖又被皇后传唤进官。他正准备出府门,忽然一阵呛人的香风袭来,响起叮叮当当的金钗珠翠声,
"燕郎~"
绾绾笑盈盈走过来,双手搭在腰侧,屈膝行礼,“郡王爷安好。
在她的膝盖没有弯下去之前,燕宗霖一把托住她,把人扶起来,
“不必多礼。
他颇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绾绾嗔怪地扫了他一眼,“妾还要问您呢。
"今日休沐,燕郎一整日不见人影。下人说王爷备了马车,妾连忙赶过来,差点错过。
“燕郎这是要去哪儿?不会"
绾绾笑了笑,"不会又去见什么同僚吧?‘
燕宗霖一阵头痛。
首先是被呛的。绾绾素来爱用浓香,人未到,香先行,如同盛开的华贵牡丹,浓稠,丰盈、沉实,层层叠叠笼罩上来。燕宗霖埋在她的脖颈发丝间,被一层层香气包裹住,沉醉其中
可最近她不知怎么了,用超量的香料,贴身小衣,外衫罗裙,颈侧发间,全用上香料,那味道之浓郁,燕宗霖一靠近她,连作数嚏,绾绾还往他身上生扑。
用尽夫妻情分,燕宗霖才强忍着没有推开,问:
“怎么这幅样子。’
绾绾一脸期待,“妾不香吗?
燕宗霖如实道:“香。
“像香料盒子成精。”
绾绾不生气,反而觉得高兴,“妾喜欢这香。’
绾绾日日用,用完往他身上蹭,弄得燕宗霖的常服、朝袍上也尽是香味,久久不散。这些日子都有传闻,靖郡王日日流连花街柳巷,乐不思蜀了。
其次,绾绾近来说话也古怪。
最近公务繁忙,下值后难免和同僚议事应酬,回府晚了些。绾绾每次阴阳怪气,燕宗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语气像呷醋。可他的同僚都是一群脸上长满褶子的老头子,这吃的哪儿门子醋
燕宗霖不动声色地离绾绾远两步,无奈解释,“工部的同僚一个个个七老八十了,你在意他们做什么。
“瞧燕郎这话说的,妾怎么会在意七老八十的大人们。
燕宗霖没来得及深想,绾绾亦步亦趋跟上去,亲亲热热挽住燕宗霖的手臂,
"燕郎去哪里,妾一同去。"
燕宗霖的头更疼了,
“皇后娘娘传召,我去后宫一趟。’
因为有前车之鉴,燕宗霖不想让绾绾和皇后接触,
“"你在府里等我,等我回来下一个休沐日,等下一个,咱们去游湖。
绾绾一听皇后的名号,收敛脸上的笑意,“那妾更得陪您了。
皇后那个老妖婆,还打过让她家王爷给太子顶罪的主意。现在太子出来了,指不定又有什么恶毒的念头
王爷孝顺,她不看着点儿,他被皇后吃了怎么办。
绾绾道:“燕郎是成年皇子,瓜田李下的,恐着人闲话。妾和您-同去,即使话说得久一些,也没什么。”
燕宗霖被她浓烈的香味呛得头晕,“你罢了罢了,随你。
“跟在我身边。’
有他在,护得住她,
夫妻俩同乘一车到皇宫,凤仪官里,燕宗霖脸色木然,绾绾含羞带怯地跟在他身后,一同往下拜
“儿臣/儿媳拜见母后。
太子出了宗人府,身子也渐渐好转,帝后关系转圜,皇后近来春风得意,十分大度地挥手赐座。
“平身罢啊_"
“啊啊,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