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责无旁贷,也是破罐破摔,邱蔓深吸一口气:“来吧。”
这……反倒让罗焱陷入了被动。
天地良心,他虽然对邱蔓有形形色色的“亵渎”,但都建立在他认为可行的基础上。邱蔓在二十二岁觉得不现实的事,他在二十七岁也觉得不现实。
今晚纯粹是因为他不能供出庄晓梦,才会和邱蔓话赶话地说到这里。
“来吧?”罗焱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觉得邱蔓的态度比他在人满为患的飞机上亲手机更视死如归。
并非他多心。
邱蔓现在就是觉得他有病,她现在就是医者仁心。
“什么姿势?”邱医生的口吻就是和病人讨论治疗方案,“从前面、后面?你觉得哪种更能保持?你是动,还是不动?不动,你不难受吗?我不难受吗?动,怎么可能不影响我的睡眠?算了,随机应变吧。你带T了吧?”
罗焱当然没带……
他满怀对邱蔓的怜爱而来,多带两包纸巾擦擦眼泪还差不多,带T未免太人面兽心。
“没带?”邱医生对病人也不能太苛责,“好了好了,以后我随身带。你不是还要车震吗?你不能回回上了战场才说没带枪。”
这是什么破比喻?!
罗焱将邱蔓更往怀里收了收:“你管这叫没带枪?”
邱蔓像被挟持了一样改口:“枪套,行了吧?”
“行什么行……”罗焱的手这一次捂住邱蔓的嘴,“闭嘴!睡觉。”
邱蔓含糊道:“不试了吗?”
“不试了,”罗焱只说了一半的理由,“你要早起。”
另一半的理由是,邱蔓公事公办的口吻也算给他灭火了。她是真有两下子。她的存在就能燃烧他,能救他一命的也只有她。
时间在寂静的夜里充满迷惑性,罗焱被邱蔓蹭醒时,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邱蔓在“睡觉都不老实”这方面是个惯犯了,罗焱多少有了经验。
今晚倒也不能怪她。
怪他“不老实”在先。
是他先不知不觉把脸埋在邱蔓脑后,无惧她的头发,连她的头骨都要好好感受。
更是他先动手,睡前,他的手明明捂在她酒后不怎么安分的胃上,被她蹭醒后,却是一掌饱满。
更不要说她睡前给他灭的火,效力不过片刻,她身后一直被硬生生地抵着,可惜了这家酒店的床垫,是出了名的深耕睡眠科技。
这如何怪她蹭他?
她充其量只是定力差。
“宝贝,”罗焱对邱蔓耳语,“不准醒。”
他不能再对她的睡眠鲸吞蚕食,另一方面,也免得她又说煞风景的话。
夜太过寂静,被子下的簌簌声在罗焱听来震耳欲聋。
于是去除阻碍物的速度比0.5倍速都不如,却也歪打正着地让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的二人都更想、更急。
想时越急,得到时越觉得一切都值得。
刚才没有的,现在还是没有。
刚才不能做的,现在还是不能做。
“对不起,”罗焱在邱蔓身后道貌岸然,“宝贝,对不起……”
他歉意的源头,是没能在十七年前让邱蔓对他无话不说。她把他当“外人”,不是她的错。一定是他做得不够好。
源头下还有两条分支。
“它”再怎么横冲直撞也只能借由邱蔓的腿找到归宿。
如此一来,他的歉意一分为二。
一方面,他谨小慎微,怀疑这样做对她而言也并非百分之百的安全。
另一方面,他狂妄自大:宝贝,我知道你馋涎欲滴,但只能请你这样将就将就。
为什么说他道貌岸然?
因为他的行为不受歉意的支配,像白噪音一样对邱蔓说了不计其数的对不起,越说,越沉迷于升温、榨取,和铸造等等的物理反应之中。
假如满分是一百分,他的感受久久停驻在五十九分,距离及格线只有一步之遥,折磨,却同样令人不可自拔。
邱蔓注定不可能拥有深耕睡眠科技的床垫带给她的深度睡眠,但醒来,是被七点的闹钟叫醒。
醒来的那一刻,她怀疑她在做梦……
因为不用掀开被子,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到她睡前整齐的穿戴,变得和整齐相去甚远,睡裙快要变围巾,另一件似乎也不在原地。
再体会一下,似乎在膝盖的位置。
因为她身上多了不属于她的重量。她明明习惯了同床共枕时,罗焱的手“长”在她身上,那是又多了什么入侵她的领地?
掀开被子,邱蔓屏息凝神地往下看,便是对即将看到的画面心如明镜了。
心如明镜的“镜”,也可以指代她和罗焱在家中玄关处的穿衣镜。
她从那面镜子里看到过同样的画面……
现在以俯角直接看,分不清哪一种更让她濒临脑溢血。
什么叫照进现实?
这个说法往往用来形容浪漫。
到了她这里,是她认为“最不现实”的照进现实。
然而诸如什么放一整夜不出来,这和浪漫没有一毛钱关系!就算罗焱没有放进去,也不能美化他的丑恶。更何况论此时此刻的视觉效果,她宁愿他放进去……
更难以言喻的感受接踵而至。
捣熟了。
泡透了。
“还不起床?”罗焱的声音从邱蔓脑后传来。
他也有睡,只是比邱蔓和闹钟更早醒来,所以没有错过邱蔓一系列的困惑、猜测、求证、惊愕、出神……他不用看她的脸,从她呼吸乱不乱,以及肌肉紧不紧,就能判断。
“禽兽……”邱蔓搜肠刮肚的这两个字,也不足以表达她千万分之一的愤愤。
更令她气得挠人的还在后面。
时间不等人,邱蔓没给罗焱一个正眼就下了床,克服不适,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洗澡。
没锁门是她疏忽大意,罗焱在两分钟后尾随而至,是算准了她一头泡沫,跑都没法跑。
他话说得含蓄:“宝贝,帮帮我,很快……”
做的事却比含蓄的所有反义词加一块儿都更不要脸。
他就正对着她,自己动手。
他所谓的帮,根本不用她做什么。
似乎只要她在他面前,被他看着,也看着他,就万事俱备。
顶多,他用另一只手帮她挡住快要进眼睛里的泡沫,这就是二人仅有的肢体接触。
他所谓的很快……还真蛮快的。
邱蔓猜测,原因三七分。
三成是因为她时间有限,七成是他饱受了一整夜的“折磨”。怎么没折磨死他?活该活该活该!
这还不算完。
邱蔓万万没想到罗焱还有在字面上大同小异的下文:“我帮你,很快……”</p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谢绝”的话尚未到嘴边,罗焱先发制人:“不然,你要难受一天。”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不公平!
凭什么他是自己动手,她也是他动手?
邱蔓扒住罗焱的肩,脸埋在他的心跳上,默默抗议到最后也没搞懂她是吃了亏,还是占了便宜。
同样是他所谓的很快,她比他更快。
右手的指甲在他肩上挠出两道血印子。
八点,邱蔓准时到展馆,整个人神清气爽。同事们纷纷夸她昨晚懂节制……邱蔓一惊,罗焱来广市,她没告诉任何人,所以世界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然而同事们真的不知道她在出差的第一晚,就夫妻团聚,他们的下一句是她不像他们个个宿醉。
所以是夸她昨晚在酒吧懂节制。
邱蔓长舒一口气。
也是怪了。她当初和罗焱“假结婚”,总要秀恩爱。如今她和罗焱“真夫妻”,倒羞答答得像偷情了。
与此同时,罗焱去往机场,回京市上班。
他这个通勤也真是劳民伤财了。
此后十天,二人用罗焱的话说便是“异地恋”了。
邱蔓在广市忙忙碌碌。
罗焱在京市,工作之余,言而有信地带律师给庄晓梦讲解了房子的过户相关。
女婿和丈母娘不属于直系亲属,综合考虑税费和未来出售的可能性,女婿建议买卖优于赠与,但还是请丈母娘定夺。
最后,买卖和赠与,庄晓梦都没选。
她嘴上说着不交那个“冤枉钱”,心中却是被罗焱打动——怎么也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要说有谁比她这个当妈的对蔓蔓更好,没有,假如有……只会是焱焱。
另外,罗焱出差去了澳大利亚,和一家在中高端人才寻访上崭露头角的公司谈并购。
邱蔓不免惋惜于二人都要去墨尔本,时间却错开了。
“异地恋”的最后一晚,邱蔓和罗焱尝试了一次线上X爱。
当然,是罗焱提出来的。
邱蔓摸清了他的路数:“我没猜错的话,你二十三岁的遗憾是没和女朋友玩过这个吧?罗焱!你要是去拍脑部CT,拍出来的会是一颗咸鸭蛋蛋黄吧?黄得流油!”
“所以,你不能弥补我这个遗憾吗?”罗焱一句话KO邱蔓。
来来来!
话糙理不糙,邱蔓觉得自己被罗焱“历练”得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然而出师不利……
语音通话中,罗焱才叫了邱蔓一声姐姐,邱蔓大喝一声:“等等!”
在邱蔓的印象中,罗焱每次在亲热时叫她姐姐,都不乏嘲讽,类似于“姐姐也不过如此”。像今晚这样黏糊糊的腔调,好像有过一次。但是,是什么时候来着?
就在十天前。
她想起来了,就在罗焱来广市和她夫妻团聚的那晚,就在他尝试让照进现实的过程中,他曾在她脑后黏糊糊地唤她:“姐姐,我给你跳个舞吧。”
当时她半睡半醒,却也能分辨出罗焱在诈她,反手拍拍他:“你别吃醋了,我心里只有你……”
转天,她把这段小插曲忘得干干净净。
今天他自投罗网,让她想起来了,那就别怪她秋后算账了。
邱蔓挂断语音通话,改为视频通话,对罗焱笑盈盈道:“你那天不是说要给姐姐跳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