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伊莱亚有点紧张地盯着空口吃下暗金色书页的菲尼克斯。
之前在地下遗址里拿到的“公证人”特性,他没有拿去卖掉,而是在想了一下之后问菲尼克斯需不需要这个特性。
小鸟歪了一下脑袋之后说“应该有用”,所以伊莱亚就把特□□给它了。
然后他就看着小鸟把那个形似书页,质地却如同金属,还发出温热的光芒的特性叼起来嚼了两下,脖子一仰就吞了下去。
它的身上散发出一阵带着光明气息的奇异的灼热,还有耀眼的光芒和白金色的焰火,让伊莱亚下意识闭上眼,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过了一会,那种穿透眼帘的光芒消散,把一切迹象都收敛好了的菲尼克斯轻快地蹦跳两下,语调依旧如同在歌唱:“好啦,没事的。”
它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摘下一根白金色渐变,光泽近似于金属却又带着一种毛茸茸的温暖质感的羽毛,递给伊莱亚:“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伊莱亚接过羽毛翻转着打量了一下,只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太阳的力量,以及来自灵性直觉的“怨魂化状态下绝对不能拿着这个,否则会被净化”的提醒。
小鸟翅膀一振,飞到他的肩膀上落下,声音从他的脸侧传进耳朵:“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往羽毛里注入灵性就可以召唤我,这样就不需要摆祭坛和念召唤的咒文了。而且拿着这个还可以用一些太阳途径的法术,你平常也可以用得上。”
它眨眨眼,想起最近伊莱亚老是去串门的侦探先生。
本来是它负责在伊莱亚和克莱恩之间送信,自从伊莱亚自己晋升“怨魂”,可以灵界穿梭一会,就变成了伊莱亚本人跑去克莱恩家了。
不过菲尼克斯也跟那位从值夜者转职的性格温和的侦探相当熟悉,所以它问伊莱亚:“要不要给莫雷蒂……莫里亚蒂先生一根我的羽毛?”
毕竟最常召唤它的人除了伊莱亚之外,就是克莱恩了。
“如果不会太麻烦你,影响到你自己的话,我觉得他会感谢你的。”伊莱亚道。
菲尼克斯点点头,又摘下一根羽毛,然后在伊莱亚的道谢声里扑扇着翅膀蹭了几下眼前的人类。
“对你有用就好啦!”它的语调上扬。
……
明斯克街15号,莫里亚蒂宅。
“有这个的话,召唤菲尼克斯就会方便很多了,而且只要灌注灵性就可以用太阳途径的法术。”伊莱亚重复了一遍菲尼克斯介绍的话语。
他自己当然也试过,确实可以借着这羽毛使用光明之火或者净化之斩、太阳光环之类的能力,不过他也只是简单试了一下就没继续用了。
对一个“怨魂”来说,就算拿着羽毛的时候没处于怨魂化状态下,这玩意也还是有点烫手。
“副作用的话我没占卜过,可能需要你自己去确认了。”伊莱亚说。他当然也会占卜,但是需要在怨魂化的时候才可以进行占卜,而那种状态下,他连拿着羽毛都嫌灵魂要被净化掉,对着羽毛占卜更是想想都难受。
所以就交给克莱恩自己来吧。
克莱恩一怔,下意识有点想推拒。
不是因为不想要,更不是因为嫌占卜麻烦,而是伊莱亚给他的东西太贵重,他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份纯粹的善意和馈赠。
“我……”他刚开口,就看到伊莱亚把温热的羽毛往他手里一放,“我可就你这么一个精神状态正常还活着并且是人类的老乡,你别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小心死在哪里就好。”
虽然克莱恩已经是个序列七,但是“占卜家”途径的战斗力不算强,贝克兰德又藏龙卧虎,随机刷新各种序列五序列六甚至半神和天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个倒霉的脆皮占卜家的生存率还是很让人忧心的。
毕竟克莱恩还没到序列二,他目前的生命只有一条。
克莱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该感谢朋友的好意还是辩解自己并没有那么倒霉也没那么容易死。
默然一瞬,他笑了笑:“那就谢谢了,我会努力好好活着的。”
我会想办法回报你的好意的。
按照伊莱亚的介绍,这羽毛的效果和阿兹克先生给他的铜哨相似,都是可以一键召唤信使并且有额外的功能的好东西。不过这俩属性相冲(一个光明系一个死灵系),想来需要分开放。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电话和网络,我我和你离的太远或者太忙没空的时候灵界穿梭也不方便,不然的话也不需要召唤信使了,直接打电话就行。”伊莱亚有些苦恼地说。
他很感谢罗塞尔开启了工业革命,把世界科技水平推进到了蒸汽时代,让他不至于一穿越就体验中世纪那种连马桶都没有的生活,不过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信息时代,手机离身十米就会浑身不适的现代人,他还是会很怀念便利的生活。
“塔罗会其实就挺像网络交流平台的。”克莱恩沉思。
灰雾甚至能让神弃之地的人“连上网”,还有只要“愚者”先生能学会就能翻译的翻译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甚至聊天记录也可以保存,虽然还是由“愚者”先生手动存档并展示给需要的人。
这样一想,原来我才是塔罗会的服务器。
克莱恩思维发散。
“要是‘愚者’先生能开通一下随时随地都可以用的线上交流就好了,最好是不用经过他本人传话的那种……”
克莱恩·“愚者”本人·周明瑞·夏洛克微笑:谢谢,想法很不错,但是你家愚者先生目前还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充当中转站,听祈祷然后把祈祷画面和声音传给需要的人已经是目前最方便的办法了。
不过他思考了一会之后,又说道:“如果你想的话,应该可以让‘愚者’先生单独把我们拉上灰雾交流,在非塔罗会时间,只有我们两人的那种。”这样的话,虽然旁边还有一个愚者,但是实际上就是他们两个人开小会。
“那也太劳烦愚者先生了吧?”
克莱恩面不改色,甚至还平淡地笑了一下:“我们都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我觉得愚者先生不会介意的。”
反正他自己就是愚者,灰雾上拉人又不麻烦,只要他的灵性足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后他就看着黑发黑眼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谨慎地看了他两眼又飘忽出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嘀嘀咕咕地说:“你一见面就成了愚者先生的眷者,肯定比我更合他的意吧,我相信你。”
克莱恩失笑。
先不说我就是“愚者”本人,自己当然了解自己,但是你才是我目前唯一的眷者。伊莱亚同学,不要小瞧自己啊。
阿兹克先生是出于情谊帮我,我自己的眷者身份也是自己发的,“愚者”当下真正的眷者可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他安慰了一下伊莱亚:“愚者先生肯定是重视你的,他当时还专门跟我提到是你向他介绍的我呢。”
在克莱恩的话语声里,他颇为欣慰地看到这位“愚者眷者”先生像被顺毛摸的邻居家黑猫布罗迪一样放松了下来。
……
克莱恩还有自己的委托要做,伊莱亚也和平常一样,换了套光鲜一点的正装,去俱乐部打卡上班。
和前几天一样,有不少人在他惯例的演奏时间开始之前就坐在附近的椅子上静静等待,或者低声交谈,消磨时间了。
伊莱亚并不觉得自己弹得非常好,毕竟他现在的水平跟上辈子多年联系的时候完全没法比。
不过在弹琴的时候,他会近乎本能地融入一些情绪(此处为客观非凡描写),也许那些听众是被他的情绪影响到了吧。
照例结束演奏,他朝台下的人鞠了一躬,在掌声里离开摆放着钢琴的大厅,准备去休息室。
然后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提着手杖,看起来就是一位标准鲁恩绅士的中年男人追上了他的脚步。
“冒昧打扰您,安布罗修斯先生。我叫斯特朗·卡尔特,是贝克兰德金蔷薇剧院的经理。您的演奏令人惊叹,旋律中的情感也让人难以拒绝……”男人先赞扬了一番伊莱亚的琴声,然后表示自己是被朋友推荐来听伊莱亚的曲子的。
“所以您来找我的目的是?”伊莱亚示意旁边不知何时闪现,用眼神问他“要不要把这人赶走”的贝拉米·沃克不用靠近,然后看向卡尔特。
“我们乐团过几天就要在一场大型舞会上表演,但是钢琴师得了肺炎,暂时无法演出,替补钢琴师的手受伤了,也上不了场,我听说您的技艺非常高超,今天来听也觉得您的才华超乎我的意料,所以想邀请您暂时加入乐团,参与近期的舞会以及剧院里的演出。”卡尔特神情诚恳。
“剧院里表演每场十镑,每次大概两小时左右,舞会只有一次,大概一个晚上,可以给您……”他犹豫了一瞬,最后下定决心:“一百镑。”
“您觉得怎么样?”
懂了,我是来救火的。
虽然伊莱亚自己存款很多,也不缺钱,不过在没有其他要紧事的情况下,时薪5镑甚至更多的工作他当然也愿意去做。
要知道在当值夜者的时候,虽然已经是拿着远高于中产阶级的工资,但是一周也才十几二十镑。
这种一周不一定有几次,但是一次就可以拿十镑,还不算很累的工作不干白不干。
虽然稍稍有点迷惑为什么要缺钢琴师要找他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兼职人员,但是既然有送上门的钱,那他当然不会拒绝。
“好。”伊莱亚很有礼貌地答应了卡尔特,并和他约好了之后去签订详细的雇佣合同的时间地点。
等到把极光会最近的事情处理完,又在俱乐部的休息室里休息了一会,顺便蹭了一顿饭之后,伊莱亚回到了家里。
又是平平无奇,不算忙但是也不算很空的正常的一天。
躺在沙发上,伊莱亚翻看着佛尔思送来的第一个“怨魂故事”的大纲,平静地想。
正常的一天。
正常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看向那轮好端端地突然就从半圆变成了正圆的月亮。
好红,好亮,好耀眼。
唯一的缺点就是照的我有点想死,哈哈。
伊莱亚感受着和突发的“血月”一起袭来的满月诅咒的痛苦,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混沌,整个人都变得极其虚弱而痛苦。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翻下沙发,坐在地上低头摆出祈祷的姿势: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下一瞬,灰雾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