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枫荷……”言缨知道他没那么好打发,只得软了态度。
“殿下,衣裳取来了,可以进来吗?”枫荷的声音适时响起。
言缨瞬间反应过来,除了裴元澈,谁也不会不问一声直接进来的。是她大意了。
不等言缨答话,裴元澈先发声:“进来。”
枫荷一听,知道太子殿下也在里面,赶紧低头进来,不敢多看一眼,放下衣裳就退了出去。
言缨只得紧贴着裴元澈,她也不想让枫荷看到自己光着背坐在裴元澈怀里。
枫荷一出去,言缨就不满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捶了裴元澈大腿一拳,说道:“你放我下去。”
这一拳有些力道,但也没能撼动得了他,他见她耳尖通红,挑衅道:“怎么,害羞了?”
“没有,”言缨不肯承认,扭了几下身子试图挣脱,却感觉压到什么硬物,借口道,“你的玉佩硌到我了。”
裴元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今日没戴玉佩。”
“……”言缨那么多话本没白看,自然明白了那是何物,她身体瞬间僵住。
“你身上擦了什么,感觉比平日里闻起来香。”裴元澈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几下后,慢悠悠地开口道。
“……就是平日里擦的香膏。”言缨低声解释道,并试图挣脱他的手站起身来,奈何她一只手要按着衣裳,没办法灵活脱身。
“你再乱蹭,只会让情况更糟。”裴元澈按着她小腹的手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言缨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裴元澈见她半天不说话,侧过头,一手扳过她的下颌,让她的脸向后转向自己。之后柔着声音问:“生气了?”
“……”言缨这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怕说错了,引发一些不可知的后果。
裴元澈见她的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便凑近了些。言缨这时候反应快,意识到他好像又想亲上来,立即抬手按在他的唇上。
“不行,我擦了唇脂。”言缨暂时只想到这个借口。
裴元澈听了,果然没有继续往前凑。言缨放松了警惕,随即却感到她耳垂上落下一片温热。
他好像含住了她的耳垂,还吮了几下。
言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被打乱了阵脚,浑身发颤地问:“你做什么?”
“我在讨好你。”裴元澈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听得她身上酥酥麻麻,小腹随之一紧。
“……你怎么跟阿青一样,舔我的耳朵。”言缨感觉到她耳朵被他吮得发烫,不自在地说道。
裴元澈闻言,神色一滞,片刻后沉着脸问道:“阿青是谁?也敢对你这样?”
言缨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上的肉紧绷着,连扣着她的那只手都攥紧了,似要把她腰给掐断。
“阿青是我以前养的一只大黑犬,”言缨赶紧出言解释,没看到他的脸都能想象出他表情有多阴,末了又补了一句,“它可听话了,高兴了就会舔我的脸和耳朵,跟我撒娇。”
此言一出,身后的裴元澈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又开口:“你说我像狗?嗯?”
“我没那个意思,再说你跟狗比什么……”言缨有一点无语,他几岁了?
“所以我还不如阿青?”裴元澈不依不饶,好像非要逼她给出个答案来。
“我没这么说过,你别闹了,放我下来,我要穿衣裳。”言缨无奈道。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裴元澈非要她亲口说才满意。
“你最好,行了吧。”言缨没办法,只得拿出哄元熙的耐心来,夸他两句,谁让她人被扣在他手上。
裴元澈像是终于满意了,松开对她的禁锢。不等言缨开口,便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言缨赶紧趁机把衣裳都穿好,才拍了拍裴元澈的肩,告诉他可以了。
裴元澈低头,看她发簪歪了,又帮她重新簪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帐篷,发现林栩已经换好衣裳等了她一会儿。
林栩一靠近,忍不住问:“阿缨,你耳垂这里怎么红了。”
言缨下意识看了一眼裴元澈,他倒是一脸大义凛然。言缨瞪了他一眼,回头对林栩道:“可能是被蚊子咬了。”
“那得是多毒的蚊子啊,咬成这样。”林栩不懂,还当真地心疼起她来。
“是啊,特别大的蚊子。”言缨恨恨地说道。
“那你没打到它?”林栩不疑有他。
“那蚊子太厉害,没打到,被他逃了。”言缨咬牙切齿道。
*
天色将晚,出游的人陆续打道回府。回去的马车上,言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奇怪,今日怎么不见沈小姐。”
她的长命缕都没送出去。
“她定亲了,最近在筹备婚事。”裴元澈自然地接过她的话茬。
言缨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那你怎么办?”
裴元澈不解地看了她一会儿,蹙眉道:“什么我怎么办,跟我有何关系?你要送贺礼自己送。”
“可是我听说你对她……”言缨没把话说全,但裴元澈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谁造的谣?”裴元澈不悦道。
“都这么说的嘛……而且我看你对她挺和善的。”言缨之前也猜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但是听他亲口这么说,还是会为自己之前错误的想法而感到尴尬。
裴元澈被她的话给气笑了,轻嗤了一声后,一脸认真地问她:“和善就是对她有意?那是因为她是你请回来的。”
言缨揪着手指,连连点头:“哦,知道了。”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阎王爷吗?”裴元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谁承想,言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真的是这么想的,她差点就点了头。
心虚的时候,就会想要做点什么找补一下。她赶紧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闪着眼睛对裴元澈道:“怎么会,你当然是俊朗不凡、人人爱戴的太子殿下。”
裴元澈轻哼一声,似不经意地问:“人人爱戴?包括你吗?”
言缨被他问得愣住了。
一开始,她只觉得这人很讨厌,说话也讨厌,性格也讨厌。除了长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但日子久了,她渐渐发现这人其实就是嘴巴不太好,该帮她的时候从不吝啬自己的力量。而她如果一直把他当作一个任务目标,好像也有些愧对于他。
那些对她而言有些越界的事,她渐渐不再抗拒。可她有时候也忍不住去想,他是真心待她,还是只是觉得她新鲜有趣呢。
她还有差事没办完,在此之前,不敢想得太多。
*
端午过后,暑气渐浓。言缨怕热,晚上睡觉时候穿的衣衫也愈发轻薄。夜里,寝宫的窗半开着,晚风吹入,院内草木的气息盈满室内,散去一些蒸腾的热意。
裴元澈的床很大,言缨经常在睡着了以后不自觉地伸展开四肢,随着她的动作,宽松的寝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裴元澈忍不住会搂过她,轻吻她的后颈。
有时候,上衣的边随着她的动作往上卷,柔软的小腹晾在外面。裴元澈半夜醒来,担心她着凉,习惯性地把薄被帮她盖好。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被她踢开。有时候,窗外无风,她连裤腿都会不自觉地卷到腿根,裴元澈看着露出贴身的小衣边缘,会默默帮她把裤腿拉回去。
后来,裴元澈觉得她睡得太叛逆,一次次帮她善后不是办法,干脆整个人覆上去。手臂盖在她小腹上,腿压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伸到她颈下,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言缨锁在怀中。这样她就没办法乱踢被子、乱卷衣裳了。
头几日言缨还没有察觉,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裴元澈已经出去,她只是觉得睡梦中好像被什么压住了,动不了。直到这一天,她的头发被什么压住,伸出手去拨弄的时候,却摸到了裴元澈的胸。
她起初以为是错觉,闭着眼睛又摸了几下,手感还不错,正美呢,忽然听到头顶幽幽的声音:“你醒了?”
言缨一下就醒了,猛一抬头,对上裴元澈平淡的眼神。
她竟然在裴元澈的怀里。确切地说,是裴元澈四肢把她缠在了怀里,两具身躯紧密相贴,连身上的味道都染成了同一种。
她推了推裴元澈的胸口,他却像蛇一样缠得更紧。
“你抱着我干嘛!”言缨感觉浑身的血都集中在脸上,脑袋热得快要冒烟儿。
裴元澈倒是很平静,好像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身上凉快,抱着舒服。”
一听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言缨气闷地想,他这么干多久了?
“裴元澈!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是冰块。”言缨恼,试图用脚踢他小腿,可惜没成。在绝对的力量前,一切战术都是白费。
言缨徒有一身功夫,但使不出来,更觉得气闷。
“睡着时候发生的事,我又控制不了。”裴元澈无赖起来,也是很熟练。
奇怪,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那你现在醒了,可以放开了。”言缨压着怒火,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没有,我正在做梦。”裴元澈动也不动,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