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从来没去过宣传栏。
他在学校的路线非常规律，校门口，班级两点一线，三年来就没怎么变过。
“快快快，前面的节目快结束了，该你上场了。”文老师催促他去候场。
祁洛点点头。
钢琴表演受到了热烈欢迎，台下尖叫呼喊祁洛的声音络绎不绝。
九点，所有表演结束，祁洛再次看到了冉念。她之前的汉服已经换下，这时穿的是G城一中的校服。她拎着一袋子的奶茶，在分给熟人。
突然，她看到了他，冲他也挥了挥手。
祁洛挑眉，走过去。
冉念递过来，“谢谢你之前帮忙，请你喝。”
据他所知，她有点穷？
祁洛：“举手之劳，不用。”
“而且我不爱喝奶茶。”
冉念没强求，便拿着这杯又问闻梦，“他说不要，你要不要拿回去请班里同学喝啊？”
闻梦吸着奶茶猛点头，“好啊好啊！”
反正没开封，她同桌绝对不会嫌弃的！高中生有的吃就行！
顺道笑着给祁洛道了个谢，“谢谢。”
祁洛思索一下，“你们要不要吃夜宵？我请。”
闻梦眼睛睁大！
祁洛请吃夜宵哎！
忙答应了，“好啊好啊，吃什么？”
吃粥她都得去啊！
“烧烤？”祁洛看冉念。
冉念：“还是我请吧。”
闻梦忙凑到她耳边，“祁洛有钱，上下学都有司机豪车接送的，宰他！”
冉念耳朵动了动，但她说她请是有原因的，“我有个同学已经在路上，说的也是请夜宵，他算你们学长。”
还是一起宰他好了。
宰个还在高三的学生，有点下不去手。
闻梦立马八卦，“谁啊？”
“卫松行。”
“我认识！上一届打篮球超帅的学长！”
眼里露出兴奋，“等会儿真的要和他一起吃饭吗？”
一下和两个大帅哥吃饭，太幸福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
祁洛除了他们班的熟人，其他人根本不理的。
冉念晃了晃手机，“嗯，他昨天刚放寒假回的G城。”
“看，他来电话了。”
冉念接起。
听对面说了几句，她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出来。”
“再带两个人行不行？都是G城一中的。”
“嗯嗯，这就来。”
看闻梦，“走吧，他到校门口了。”
闻梦：“好啊，好啊。”
走了几步，冉念发现祁洛没有动，“你不去么？”
想了想，“我帮你拿校服外套？”
“走吧。”
“我。”祁洛皱眉，本来已经不想去了，但看她拿着他衣服的手，口风还是松动了，“嗯，好。”
冉念又去帮闻梦提袋子。
卫松行看到她手上又是袋子又是衣服的，打开车门，顺手接过，“演出服？”
“学妹借我的汉服。”
卫松行点点头，把东西放在了后座。
“这件校服外套也放后面？还是你披着？”他问。
冉念赶紧说：“那是祁洛的。”
她看祁洛，“你要穿还是放在后座？”
祁洛只是颔首拿过来，“我拿着。”
卫松行看冉念，“这位是？”
“祁洛，也是一中学生，今晚我差点绊倒，他帮了我，所以叫他一起吃饭。”
卫松行伸手过去，自我介绍，“卫松行。”
祁洛随意握了下手，“嗯，冉念说了。”
卫松行挑眉。
按下不动，打开副驾驶，“先上车，东西已经订好了，去了就能吃。”
冉念：“好。”
……
坐在后座，祁洛漫不经心听着前面两个人说话。听了半天，他插话，“宣传片已经拍完了。”
卫松行：“……”
从后视镜瞥来，“是吗？”
语气变得不咸不淡，“那看来我回来晚了，要是再早一周，正好能赶上。”
祁洛耸肩。
那怪谁。
“是啊，可惜。”祁洛说。
可惜。
他望向窗外。
……
来到烧烤店，卫松行定的位置是个半开放包间。冉念和闻梦坐同一排，卫松行和祁洛坐另一排。
冉念埋头吃了一阵，发现她的盘子里总有烤得刚刚好的肉。
抬头发现源头是卫松行，笑说：“你也吃，我自己会拿。”
卫松行：“好。”
又过一阵，冉念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盘子里还有十几串，可是她已经吃不下了。
问闻梦，“你还吃不吃？”
闻梦摸摸肚子，“好饱，不要了。”
再吃下去她要睡不着，不能太放纵。
卫松行伸手，“给我吧。”
冉念正要递过去。
祁洛出声，“分我一些，我也没饱。”
卫松行看他，祁洛笑一笑。
冉念公平的一人一半。
总算吃完，一行人再度回到车上。
等所有人都系上安全带，卫松行问两个后座的人，“你们回家还是回学校？”
闻梦报出地址，然后道：“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卫松行从后视镜看祁洛，“祁洛呢？”
“送我回学校。”
诶？他不是走读生，闻梦奇怪的看过去。
祁洛用目光淡淡看她一眼。
闻梦识趣的闭住嘴巴，什么都没说。
……
目送闻梦在小区前被家长接走，卫松行打方向盘往G城一中去。
“你什么时候回去？班群有人说组织聚一聚，不如晚点再回？”
祁洛悄悄摘下一边无线耳机。
“我后天回。”
卫松行：“那你有车送么？”
“到镇里有回家的车。”
卫松行皱眉，“不方便吧？”
“还行。”冉念已经习惯了，“我……能问你个事么。”
她突然说。
卫松行：“你说。”
“你小叔是不是叫卫常明？”
卫松行挑眉，“是，怎么问起这个？”
“我在家找到家里借的欠条，想让你帮忙问一下你小叔当初有没有借过钱给我。我上次打电话过去，发现是被拉黑的。”
手机微信搜那个电话号，也同样加不了好友。
只能让卫松行帮忙了。
卫松行的眉皱了一下，忽而又恍然大悟，“所以，当初你听我妹妹是读理科时，才主动联系我，把高中三年的书都给了我？”
还附带各科齐全的笔记。
当初他都觉她是暗恋他了，不把笔记拿去换钱，却给他。可人家接下来两个月又一回都没联系他，卫松行才借口还书，去A大找她。
冉念含糊，或许？
她完全记不得是为什么给他书了。
“麻烦你帮我问一下。”
“钱我会还的。”
卫松行点头，“好，回去我就找小叔问一下。”
“麻烦先别提我名
字，先问问你小叔，他是不是在市医院借过一对母女钱。”借条里写的地点是市医院。
卫松行：“放心，我一定帮你问清楚。”
话落，正好到一中了。
卫松行：“你回去后先休息，明天我给你消息。”
冉念：“谢谢。”
摆摆手说了拜拜，冉念才往校门去。祁洛不远不近走在她身边，冉念都快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了，发现他还在，她奇怪，“男生宿舍好像不在这边？”
“嗯，时间晚了，路上人少，我送送你。”
这么细心，冉念笑道：“那谢谢你了，我已经到了，你快回去吧。”
“好。”
祁洛目送她走上了楼梯，才转身离开。
路上打了个电话，“钱叔，来接我吧。”
……
坐上车后座，祁洛翻开班群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关于他的录像视频。
继续翻了翻，手指在冉念的跳舞视频上顿住。顿了好几分钟，还是点了播放。
看了几遍，不禁顺手点保存。
冉念在第二天下午终于明白了被拉黑的原因，人家没想要她还钱，所以直接把她拉黑了。
可是……
她看着卫松行最后发过来的消息皱了眉。
“但我小叔说去年你宣传片火的那阵，有个人联系到他，替你把15万已经还了。”
谁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呢。
冉念马上打电话问：“具体是什么时候，你小叔说了是谁吗？”
卫松行：“就我去找你还书的三天后。”
“不知道那个人你认不认识，对方是弄到了我小叔的银行账号，直接转过来的，转账人的名字叫刘目。”
刘目，冉念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叫刘目的。
“你小叔有刘目的银行卡号吗？”
“没有。”卫松行很遗憾，“这个不好查。”
银行发转账短信会把卡号模糊处理的。
这种就算去报警说转账来源不明，银行也同样不会给详细卡号。
“不过你别担心，对方总归不是恶意。”
冉念叹气，可是她没法理直气壮接受这么大额的好意。
甚至要不是这次回家翻到借条，她都不会知道有人暗地里帮她还了钱。做好事也太不留名了点。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卫松行，“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麻烦帮忙向你小叔转达一声谢意。”
既然人家不想再被打扰，她也只好用这样委婉的方式。
以后还是别联系人家了。
卫松行轻笑，“放心，一定帮你转达到。”
挂断电话，冉念对着刘目二字看了一阵。思忖一下，把这两个字发给了宋长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目的有钱人？能不能帮忙打探一下。”
“怎么了？”宋长识问。
冉念把来龙去脉发过去。
宋长识看完，眯了下眼，“嗯你别急，等我几天，我帮你查一查。”
冉念觉得希望大了些，弯起嘴角，“感谢！”
另一边的宋长识也笑了笑，他打字发来，“你在干嘛，家里面好玩吗？”
“过年打算怎么过？”
“你们那边有什么特色？”
“我查了查，好像风景很不错，冬季偶尔会下雪。”
冉念好笑，“怎么，难道你要过来旅游？”
问这么多。
“小县城过年就一个特色，人多。”
宋长识眉目一动。
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