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血月归 > 14. 非同寻常的文采
    “公主,我近日上街,多次听闻尚雅楼来了一位文采极好的新客,人人称他为‘狼面书生’。据说他所赋的第一首诗,便惊艳四座,半月过去了,此诗仍然传诵不绝呢。”

    这天,乔言汐来春景宫寻祁念禾小聚。同往常一般,为公主带来些京城市集中新来的好宝贝,以及跟公主分享近期宫外发生的种种有趣之事。

    “是首什么样的诗?”祁念禾本在把玩乔言汐给她带来的小兔子木雕,一听到诗文相关的话题,便立刻来了兴致。

    “我听了好几遍也没记全,索性让人拿笔写了下来。”乔言汐将写着狼面书生诗作的纸,展开递给祁念禾。

    「寒夜别愁人未眠,空庭只影独蟾怜。

    繁星散落月微缺,可否邀君入梦圆。」

    寒宵望缺月,寄梦以团圆。诗中的一字一句,将离人幽思体现得淋漓尽致。读着韵感柔和,与相思哀绝的氛围也很适配。

    “确是一首极为难见的好诗,难怪能被人们如此称颂。”祁念禾不禁感叹道。

    如今京城中,百姓生活安稳幸福,能流连于尚雅楼之间的人更是大多活得逍遥自在,所作之诗无一不是寄喜悦之情于山水的内容。如今京中几乎无人还能写出这般满含愁绪、令人共情,且诗意丰满的佳作了。

    “你方才说,此诗的作者叫‘狼面书生’?你可有听说此人的出身和职位?”祁念禾十分好奇,究竟是哪位才华横溢的文官,能写出此等好诗。

    她欲知晓此人姓名,若真是当朝文官,她便可与父皇委婉称赞其优异文采,或许能发现又一人才。

    可是乔言汐摇了摇头。“言汐只知此人半月内只到访过尚雅楼三次,每五日去一次。每次都戴着狼面具现身,且从不与人谈及自己的姓名、身份和职位。因此世人也仅能称他为‘狼面书生’。”

    “竟如此神秘?”祁念禾有些吃惊。

    通常文采飞扬之人,无一不向往入仕做官,或是期盼受到贵人赏识,以得拔擢。祁念禾从未见过拥有此等才情卓绝,却如此低调、隐姓埋名之人。

    “言汐,有劳你往后几日上街,再帮我将这位‘狼面书生’所赋的其他诗文,也差人记录下来,下次见面一并带给我。”

    越是遮掩,越是神秘,祁念禾就对此人愈发好奇。

    “公主,您若实在好奇,不必再多等那么些时日,我现在便能差人去帮您办好此事。‘狼面书生’的诗作,如今在尚雅楼篇篇出名,随便问一位常客都能一字不差地写出来呢。”

    “此人文采当真如此过人?所做之诗当真值得被人们如此看重吗?”

    祁念禾有些不敢相信,即便现下她已经读到的这首《寒夜独望月》,确实清寂苍凉、托意凄远,用字极为讲究。但行事一向谨慎但她,还是对‘狼面书生’如此程度的才学存疑。

    “公主,您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乔言汐答道,接着转头对自己的护卫吩咐道:

    “阿立,劳你跑一趟尚雅楼,为舒望公主记录下‘狼面书生’迄今所赋的所有诗句,一并带回来。”

    护卫阿立出发前去尚雅楼后,乔言汐又为祁念禾一一介绍了此次给她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是一些京中时下流行的精巧小物件,皆得公主欢心。

    其中祁念禾最中意的,是一个樱花香囊。不仅散发着浓度适中的清爽樱花香,就连香囊的形状都是一朵漂亮的粉樱花造型,上面还有着精美的刺绣图案。

    “这是我昨日路过一家新开的香囊铺时为您挑选的,香气是您自小就喜爱的樱花香。我看它造型别致、难得一见,便想着您定会喜欢。”

    “谢谢言汐,你真是有心了。有了这个香囊,即便不在山樱的花期,我亦能嗅到沁人心脾的樱花香。”

    闺中密友们情同姐妹,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聊。大约半个时辰过去,阿立便从尚雅楼满载而归。

    “公主殿下,狼面书生七日前和两日前于尚雅楼所作之诗,都在这里了。”

    祁念禾接过那两张写着狼面书生诗作的纸,一一展开。

    高阁品茗,常人写茶烟风雅、闲情逸致;而狼面书生写登高望远,眼中尽是京中万家熙攘,品到的却是涩口的茶水,恍惚间念及戍边战士无惧生死、浴血奋战的苦楚。感慨将士们的奉献,方能换来眼前京城之安定。

    暮云远岫,常人写美景悠然、逍遥自在;狼面书生却写时常有人落入仕途功业之网,束缚住一身不同于入仕之襟怀。满腹心事、满腔热血,却只能寄托于自由的霞光流云、山川流水。明明暮色美景近在眼前,心中却满是寥落。

    “此人文笔确实非同寻常。”祁念禾喃喃自语道。

    暮色降临,乔言汐告辞后,祁念禾坐在书房,又将这三首诗反复赏析了好几遍。她越看越欣赏此人的文笔,认可此人难得一见的文风和见解。

    祁念禾不禁开始想象能写出情感如此深刻之诗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即便是戴着狼面具。

    身为自小生活在宫中的当朝大公主,祁念禾第一次对一介坊间素士提起了兴趣。她甚至想亲自前去尚雅楼,一睹狼面书生赋诗风采。

    她赶紧劝自己打消这种念头。堂堂大申舒望公主,岂能如此轻易就被一个坊间书生吸引了去?

    只是想法一旦萌芽,便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祁念禾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两日,试图不再去想狼面书生所赋诗文,但她发现做不到。她自己本就对诗书文章怀着莫大的兴趣,也乐于赏析各篇佳作,更是一直希望能够与腹有诗书之人共谈文学。

    只是她身为女子,又碍于当朝大公主之身份,她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出宫,更无法自在快活地同志趣相投之人洽谈。

    可是这狼面书生的文风造化,是祁念禾这十七年以来,初次见识到的。她越是想让自己忘却,就越是在意。仅仅两日,她甚至已经能将狼面书生这三首诗倒背如流了。

    其实祁晟并不是完全禁止祁念禾在日常出宫,毕竟她是自己和皇后谢知瑶最疼爱的大女儿,更是深知礼节、知书达理的大公主。祁念禾做事懂分寸,知晓自己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所以皇帝并不担心让她偶尔微服出宫,只是不能频繁。

    所以她还是想试试,想去尚雅楼,亲眼看看狼面书生赋诗的场面。

    于是这日晚膳后,祁念禾未同往日一般直接回书房,而是去皇后中宫求见了皇帝和皇后。

    中宫殿内烛火摇曳,香炉飘着淡淡的白檀香气。祁晟和谢知瑶正坐于软榻上闲聊着宫中琐事。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祁

    念禾恭敬地对皇上皇后行礼。

    皇帝和皇后看见大女儿来了,十分欣喜。

    “念禾免礼,快过来坐。”谢知瑶慈爱地笑着,抬手招呼祁念禾来身边的椅子落座。

    “念禾,有何事来寻父皇和母后啊?”祁晟的声音中满是对祁念禾的宠爱。

    “儿臣今日前来,确是有一事相求,想恳请父皇和母后的准允。”祁念禾有些没底气,声音轻轻的。

    “哦?你有何事,但说无妨。”祁晟还从未见过祁念禾用如此恳求的语气同他说过话,有些好奇是怎样的请求。

    “儿臣前几日与嘉义侯府二小姐乔言汐在春景宫一叙,听闻今日京中尚雅楼常有文人雅集,出席之人皆为当朝文官,所赋之诗颇为新颖。

    儿臣平日里久居深宫,平日所读所阅,皆是宫中书房的旧书典籍,如今已全部读完。儿臣心中向往如今京中盛行之文风,也想一睹世间文人雅集之风采,了解百姓心中所想所叹,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公主风范。”

    祁念禾边说边观察父皇母后的神情,见二人面上未透出不悦之色,便稍稍安下心,继续将自己出访尚雅楼的规矩一一陈明,以打消帝后之顾虑:

    “儿臣绝不会混迹于世人宾客之间。若是有幸得到父皇母后的恩准,儿臣当头戴面纱、微服简出。到访尚雅楼后,也只于二层私密雅间落座旁听观摩,绝不与之互动、不掀开垂帘、不失皇家礼数和颜面。”

    谢知瑶见皇帝还未开口,先开口说道:

    “念禾,你知自身身份,金枝玉叶,着实不宜频繁出宫流连于市井之中。父皇母后并非担心你失了皇家礼数,只是担心你的安危。那尚雅楼中宾客多为男子文官,若是伤及你,可如何是好?”

    “儿臣明白,儿臣前往尚雅楼,随行皆为贴身侍女和宫中侍卫。且儿臣亦不会频频前往,一月不过两三回而已。”祁念禾见母后似乎有些动容,迅速补充道。

    谢知瑶微微点头,见身旁的祁晟还在犹豫,便开口帮着大女儿说道:

    “陛下,您我二人皆知念禾素来喜爱诗书文学,又久居深宫,多少会有些无聊烦闷。这孩子思虑一向周全,定不会做出逾矩之事。如今对尚雅楼雅集心向往之,尚雅楼又为京中最为高档的茶楼,是否能允她微服私访?”

    祁晟微微颔首,终于是缓缓开口道:

    “父皇知晓你自小钻研文学,对诗书颇有领悟。父皇明白你久居于皇宫之内,定是会心中积闷,因此也一向准许你偶尔微服出宫添置些小物件。

    只是你此次提到的尚雅楼,即便是高档之处,但雅集上的宾客也多为男子,你定要时刻当心自身安危。宫中随你前去的侍卫必寸步不离。在尚雅楼雅集上,需严守你方才提到的规矩。日后若要前去,预计何时出宫,又何时回宫,必提前一日让父皇和母后知晓。”

    祁念禾见父皇已然应允,心中一喜,立即起身,屈膝行礼:

    “谢父皇恩典!儿臣谨记父皇母后叮嘱,出访尚雅楼时,定会时刻当心,不会有半点逾矩。”

    皇帝皇后皆露出慈爱的笑容,让祁念禾早些回春景宫歇息。

    待到返回春景宫后,祁念禾终于是长舒一口气。

    “可以顺理成章去尚雅楼,一览狼面书生的飞扬文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