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血月归 > 25. 是他!
    何晋衍作为定北军临时主帅,赴北境应战已三月有余。期间带领定北军将士们拿下数战,愈战愈勇,他仿佛在这战场上找到了新的归宿。

    如今定朔侯尹崇岳为期三个月的处分期已过,便立即动身前往北境,与何晋衍交接军权。

    “恭贺安国大将军何晋衍,以定北军临时主帅之身,力保北境不失,扬我大申军威!”

    何晋衍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终于返回京城。京中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齐声呐喊,庆祝何将军的平安归来。

    京城主街,万人空巷。

    何晋衍终于回到了京城,回到了安国公府。父亲何忠煜和阿姊何晋旖早已在国公府大门处等候,只为迎接抗胡屹英雄归家。

    离京赴北境抗战那三个多月的时光,对于何晋衍来说就跟一场生死之梦一般。他这二十五年以来,从未体会过这种每日一睁眼便命悬一线的生活。

    如今就算他真正从与胡屹汗国的战争之中活了下来,平安回到了府中,何晋衍回想起那段身处战场的时光,还是会恍惚之中冒出一身冷汗。

    这是穿越来此的他,第一次上战场。曾经一切的军法演练、武艺过招,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骑马来到战场上,他也免不了受伤,之只是皆未伤及要害,并无大碍。

    此次他能顺利回京,完全是依赖英勇抗战的定北军,在有了安国大将军的坐镇、稳定了军心,重振士气之后,一场场赢下来的。其实何晋衍自己真正做的并不多。

    不过有了这三个月的实战经历,何晋衍觉得自己从中实在是学到了太多。今后若是还要应战,他定能比这次更从容。

    今日何晋衍到达国公府时,时辰尚早,因此能够经过一番歇息,再与家人一起共用午膳。午膳仍同上次世子凯旋时一般,是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何忠煜见何晋衍气色不错,便寻思着告知他圣上赐婚之事。

    “晋衍,你可有听闻圣上赐婚一事?”

    何晋衍原本正准备夹菜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之中。

    赐婚?我吗?

    “晋衍未曾听闻。”

    何晋衍努力保持镇定,他多么希望父亲接下来所讲之事是有关他阿姊的,而不是有关他自己的。

    何忠煜冲着何晋衍扬起了嘴角,声线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于你而言,便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了。为父本以为你在回府途中,会听到有人谈论此事呢。

    圣上前些日子已降下赐婚圣旨,赐你尚舒望公主祁念禾!”

    何晋衍有些懵了,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接受这赐婚圣旨。

    他才穿越来此地多久,就要谈婚论嫁了?甚至还是尚公主?

    何忠煜并未发现何晋衍状态的异常,继续高兴地自顾自说着:

    “为父本就与圣上是数十年的挚友,关系实为要好。

    念禾小你七岁,是为父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自幼聪慧好学,习得了一身本事,琴棋书画、政事律法,那可是样样精通。

    念禾虽贵为公主,性子却是极为亲和温善,绝非嚣张跋扈之人。能尚舒望公主,属实是你的福气啊!

    晋衍,圣上将舒望公主托付于你,你务必好好待她,护她一世周全。”

    何晋衍听闻这段话,深知了舒望公主在自己父亲心中的地位,只好恭敬应下赐婚圣旨。

    “晋衍明白,既是圣上赐下的姻缘,又是舒望公主,晋衍自会真心待她。请父亲放心。”

    何忠煜的笑颜更是收不住了。

    “好啊!既如此,为父便立即遣人递奏入宫,告知圣上你已回府,请旨准你午后进宫,与舒望公主相见。圣上可是日日盼着你们二人见上一面呢。”

    何晋衍应下,这时他的心事更为沉重了。

    他在现代甚至都未曾谈过恋爱,又怎么能知道如何取悦公主殿下?如今他才刚从北境归京,又立刻面临了另一天大的难题,何晋衍真是头都大了。

    穿越来此还未满一年,何晋衍除了与自己阿姊,还有那尚雅楼的雅间佳客之外,甚至都未曾与这里的任何一名女子有过任何交集。

    现在便要让他面临嫁娶一事,甚至还是当朝大公主,他又如何能从容应对?

    可就算不愿面对赐婚的事实,何晋衍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宫中偏殿。皇帝祁晟一听闻何晋衍愿进宫求见祁念禾,便龙颜大悦,赶紧召他入宫。

    何晋衍缓步走进殿中。他未曾来过这里,眼前所见的殿宇内部还是那么华丽,胜过他在现代的电视剧中看到的任何一座皇宫。

    只见皇帝祁晟端坐于殿上主位,舒望公主祁念禾立于御座侧旁,站姿端庄挺拔,气质着实不凡。

    何晋衍内心直打鼓,实在忐忑不安,但只能装作镇定地走近殿前,恭敬行礼:

    “臣何晋衍,参见陛下,见过舒望公主。”

    祁念禾自从接下赐婚圣旨,状态就一直蔫得像朵凋零了的玫瑰花,脸上不见一丝明媚的神情。

    她时刻提醒自己贵为公主,不应对一介仅有几面之缘的坊间书生有别样的感情,更不该因为那人而郁郁寡欢。可是她越是这样警醒自己,越是放不下狼面书生。

    白日里,祁念禾好歹可以时刻去做别的事情,不把心思放在令自己忧伤的事情之上。可是一到夜深人静之时,她便又忍不住去想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于是她决定让自己在白日里忙得团团转,这样就寝之时便可累到立刻入眠。可那狼面书生令她魂牵梦绕,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在梦中见到他。

    她想伸手去摘那狼面书生的面具,她想知道面具底下的他到底是谁,却被狼面书生一把擒住了手腕。直到梦醒之时,她都未能在梦中看清那狼面书生的真面目。

    祁念禾已经多日没能睡个好觉了,面色逐日变差,日日无精打采。今日被父皇叫来偏殿与安国大将军何晋衍相见,她是强撑着来的。

    祁念禾看似人站在这里,实则心思全然无法集中在这相见之事上。她觉得自己以现在这个疲惫不堪的状态,与自己未来的夫君见正式的第一面,无法给他留下好印象。甚至自己变成如今这个面色无光的状态,是因为对另一位公子的朝思暮想,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何将军太不尊重了,她很自责,一直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听见何晋衍的声音,祁念禾突然一愣。

    好熟悉的音色......

    沉厚磁实,温润却有力......

    这不是狼面书生的声音吗?

    祁念禾赶紧摇摇头,觉得自己定是疯了。她对狼面书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今甚至导致自己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这太丢脸了。

    祁念禾这下更不敢抬头看何晋衍了。

    祁晟看着何晋衍,笑得合不拢嘴。

    “慎之啊,此番临时赴北境带领定北军守住大申边关,你可是又立下一桩大功,朕定当重赏。你一路奔波回京,实属辛苦。

    朕听闻你刚回府,你父亲便递折请朕召你入宫,想来你定是对赐婚一事万分上心。朕更是甚感欣慰啊!

    朕今日安排你与念禾相见,并不强求你们二人立即熟络,只盼你们先互相了解一番。往后来日方长,感情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何晋衍恭敬应答:

    “臣谢过陛下体恤,保家卫国,乃臣身为将军之本分。臣更是深谢陛下赐婚圣旨,今日请旨入宫,便是想与舒望公主殿下稍叙一二,彼此有所了解。”

    祁晟满意地点点头。

    何晋衍见实际差不多了,便鼓起勇气,转过身正对祁念禾,抬手行礼:

    “臣何晋衍,见过公主殿下。”

    仍旧是那熟悉的、沉稳有力的

    声音。

    祁念禾一直不敢抬头正视何将军的脸庞,目光最多集中在面前之人的上半身之处。

    何晋衍抬手行礼之时,宽大的衣袖微微向后缩起,漏出了手腕的部分。

    祁念禾的眼睛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人左手手腕上一道明显的弯月疤。

    她的身子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唯独剩下一个念头。

    “是他?真的是他吗?”

    祁念禾完全忘记了回应何晋衍,一双眸子骤然放大之后,视线一直落在何晋衍的左手手腕上,久久回不过神。

    狼面书生在尚雅楼救下自己时落下的那道弯月疤,此刻居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这位何将军的手腕上......

    眼前的安国大将军何晋衍,怎么可能是尚雅楼中的那位狼面书生呢?

    可是何晋衍的声线,以及手腕上那道弯月疤,全都对得上。

    祁念禾好害怕,万一是自己幻听了幻视了,其实这些所谓对得上的证据,都只是她因太过思念狼面书生,而出现的幻觉。

    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何将军了。但她实在是想确认一番,面前的何晋衍,是否真的是她朝思暮想的狼面书生。

    祁晟见祁念禾迟迟未回应何晋衍,便侧身对她说道:

    “念禾,父皇知道你有些拘束。但慎之的为人处事,你大可放心。更何况还有父皇在此,你大可放开些。”

    祁念禾这才稍稍回过神,心中仍是一团纷乱,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问出了心中所想:

    “何将军免礼。本宫方才见何将军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不知是否是此次出征北境时落下的?可有伤及脉搏之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露声色的确认方式。

    何晋衍抬起左手看了看那道弯月疤,只觉舒望公主当真是观察细致、心思细腻,于是如实回道:

    “臣谢过公主殿下关心。不过此伤并非是此次于北境所受,只是先前意外被烛台砸到,并未伤及要害,不足挂齿。”

    得到了确认,祁念禾的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跳得更快了。她感觉自己若是再不冷静下来,自己的心跳声可能都会被父皇和何将军听个清楚。

    “真的是他!”

    祁念禾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白日梦。

    自己的赐婚对象、未来的夫君,居然会是自己那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狼面书生!

    那尚雅楼中神秘莫测的狼面书生,如今居然以安国公府世子、安国大将军何晋衍的身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终于拥有了抬眼正视何晋衍的勇气。那张清峻白皙、眉骨立体的脸,冲入祁念禾视线的那一瞬,又使得她深吸一口气。

    她曾多次听说安国大将军何晋衍,生得一副绝世俊俏的容颜,但她却从未亲眼见过。毕竟她此前唯一一次与何晋衍相见,已经是十余年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亲眼看见世人口中的那张绝世容颜,她才知传言丝毫没有半点夸张,甚至远不及何晋衍真正的相貌。

    祁念禾花了好顿功夫才接受这个梦一般的事实,她按耐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即可转过身对父皇恭敬行礼:

    “儿臣念禾,深谢父皇赐婚之恩!”

    祁晟对祁念禾的心中所想全然不知,只觉得女儿定是对何晋衍十分满意,他心中更是欢喜不已。

    “那你二人便可好好一叙,对彼此了解一番。”

    祁念禾微微向前两步,来到殿台边缘,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

    一阵清幽的樱花香,随着穿堂的微风,拂过何晋衍的鼻尖。

    这特别的香气唤起了何晋衍的记忆。下一秒,他便注意到了舒望公主腰间别着的那个樱花香囊。

    与尚雅楼那位雅间佳客,那次所掉落的樱花香囊,别无二致。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