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血月归 > 24. 唯独他不行
    “什么?陛下为舒望公主与安国大将军何晋衍赐婚了!”

    乔言汐自从上次去春景宫为祁念禾送完宋境逸的诗文之后,一直在府中忙于阿姊,也就是嘉义侯府大小姐的婚事筹备,多日未能得空出府。

    因此祁念禾和何晋衍被赐婚的消息,乔言汐还是从父亲口中听闻的。

    祁念禾身为当朝大公主,对于自己婚配一事没有任何发言权,这点乔言汐是知道的。她为舒望公主担心过多次嫁娶一事,生怕公主被远嫁去和亲。

    因此在得知圣上将祁念禾赐婚于安国公府世子何晋衍之后,乔言汐又惊又喜,真心为自小一同玩耍长大的闺友感到高兴。

    天下谁人不知何晋衍大将军容貌俊朗,英姿飒爽;谁人不叹何将军简直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绝佳儿郎。除了何晋衍,乔言汐想不到第二个能与祁念禾相配的男子。

    舒望公主祁念禾更是若天仙下凡。不仅容貌似热烈的红玫瑰一般明艳大气,气质端庄温婉,而且饱读诗书、精修律法,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能与祁念禾成为好友,乔言汐不止一次感叹自己有着天大的福气。

    乔言汐在脑海中想象着祁念禾与何晋衍二人身着婚服、并肩而立的画面。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

    “父亲。言汐可否出府一趟,去为舒望公主备些贺礼?”乔言汐兴奋不已,想着赶紧差人前去宫中送帖,明日便去春景宫恭贺祁念禾。

    嘉义侯乔敬天却回绝了乔言汐的请求。

    “你阿姊不过长你两岁,三日后便要正式成婚。舒望公主与你年岁相仿,如今亦已接下赐婚圣旨。

    言汐,为父与你母亲,也是时候为你谋划婚嫁一事了。今日你不得外出,为父已邀约了两位世家公子前来侯府,与你相看一番。”

    乔言汐心头一震,眼底泛上来一丝错愕。

    “父亲为何不能稍等几日?至少等阿姊的婚事办妥之后,再为言汐相看也不迟。

    更何况,言汐心中已有所属之人。只是彼此相知尚浅,才未同父亲母亲述说此事。”

    乔敬天听到这段话,倍感意外。他眉头微蹙,看着乔言汐,声音平淡地问道:

    “你心中竟已有意属之人?是哪家的儿郎,你且说来。”

    乔言汐见父亲一副警惕的模样,内心紧张得直打鼓,但还是开口说道:

    “言汐并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只知其姓名官职。他姓宋,名境逸,是现任户部郎中。”

    乔敬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自己的二女儿是从何处与这宋境逸相识的,看来是她又在京中街上到处乱跑了。

    乔言汐见父亲仍旧一言不发,觉得或许是自己方才的话还不太够有说服力,于是继续开口解释道:

    “言汐早已听闻宋郎中的相貌品行温润儒雅,且文采过人、气度不凡。甚至舒望公主也赞叹过其赋诗文笔。

    言汐与他也是在一番机缘巧合之下相识的,如今仅有在那字画铺的两面之缘。

    虽与他接触不多,但却从甚少的交谈之中,感受到了二人的默契合拍。所以……”

    “够了!”乔敬天终于是忍无可忍,内心的怒火喷发而出。一声严厉的怒吼打断了乔言汐未说完的话,把她吓得不轻。

    只听到乔敬天满是愤怒的声音缓缓响起:

    “乔言汐,你若是看上了哪位侯府世子或是品行兼优的当朝文官,为父都会想办法为你争取一番。

    唯独那文懿伯之子宋境逸不行!”

    乔言汐像是在冬日里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僵在了原地。

    什么叫“唯独那文懿伯之子宋境逸不行”?

    为什么偏偏,唯独他不行?

    乔言汐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父亲,为何唯独他不行?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这是一向乖巧伶俐的乔言汐,第一次用这样带着闷火的声线,提高了音量同嘉义侯说话。

    乔敬天气得眼珠都翻过去。这个宋境逸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把乔言汐迷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与自己的父亲对峙。

    “乔言汐,你身为贵家女子,你的婚配对象,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嘉义侯府门当户对之人。

    可那文懿伯,数十年以来,在朝堂之上多次反驳我的提案,置我颜面于不顾!

    甚至他只是个伯爵,本就与我嘉义侯不在同一个等级。这样一个人,养出来的儿子,又怎么能配得上你?”

    乔言汐听后,泪眼汪汪,觉得这对自己不公平。

    明明只是两位文官在朝廷之上的恩怨纠葛,为何要迁怒于她和宋境逸?

    这样的理由在乔言汐这里,根本站不住脚。

    “父亲,说白了您就是介意女儿未来夫君的出身门第,丝毫不顾及是否女儿真正心慕之人。”乔言汐一气之下,嘴上没个把关的,心里话就这样说了出口。

    乔敬天震怒,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二女儿竟然敢如此冲撞他。

    “乔言汐!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跟你父亲讲话?

    从今日起,我禁止你再与那宋境逸见面。一旦被我发现你在私下偷偷见他,就罚你终身禁足!”

    语气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不等乔言汐再开口,乔敬天立刻转身离开,不给她任何周旋的余地。

    乔言汐一向是个孝顺的乖孩子,可是今日发生之事,使她明白了自己父亲的自私和势利。她的性子本不叛逆,可从此刻开始,她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主。

    父亲只是不让她与宋境逸见面,又没说从今往后要彻底与他断了联系。乔言汐便决定同他书信往来。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叫人备好纸笔,便给宋境逸写起了信:

    “宋郎中,见字如晤。

    小女乃嘉义侯府二小姐乔言汐,便是昔日在冯掌柜的字画铺,与宋郎中有过两面之缘的乔二小姐。以此书信方式同您见面,乃是无奈之举。

    近日,我本想再前去字画铺,赴你我二人上次分别之际许下的第三面之约。奈何家中阿姊婚事将近,我须日日留于府中,协助筹办其婚事,一直未得时机外出。

    今日我好不容易得空,准备前往字画铺之时,却得知父亲有意为我议亲。今日午后便会有两位侯府世子,前来府中与我相看。

    其实在我得知此事后,已将我与您十分投缘之事如实告知于父亲。只是我父亲或许是与您父亲文懿伯,在朝堂上有些过节,在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之前,并不允许我与您来往。

    我亦日日念着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因而会设法将前来相看之人一一推辞。只是往后一段时日,我或许并无机会前去字画铺,与宋郎中相见。

    <

    p>不知宋郎中是否愿意,今后与我书信往来,叙说日常趣事?

    若您愿意,便于两日后于尚雅楼,将您写给我的信交予今日将此信交予您之人。”

    最后一字完笔,乔言汐将信纸叠好。她注意到此时正是午时三刻左右,便叫自己的侍卫阿立前来,将信封递给他:

    “阿立,劳你暗中前去尚雅楼一趟,将此信交予宋境逸宋郎中。出入千万要小心,莫被府中之人察觉了。”

    阿立的轻功技艺过人,恭敬应下之后,便悄然间翻过侯府围墙,前去尚雅楼送信。

    宋境逸实则已经连续多日前往字画铺附近,只为等待乔二娘子出现,可是次次都跑空。他已经渐渐放平了心态,只把上次乔二娘子道别时的那番话,当作是年轻的小娘子一时兴起的感慨罢了。

    不曾想这天他刚到尚雅楼没多久,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递给他的信。那男子只说看完信后便能知晓一切,随后便立即离开了。

    宋境逸接到这封神秘的信,信封上也为未见是何人所写。他内心实在是疑惑又好奇,心思全然无法放在雅集之上,索性先行离开了。

    回到府中书房,宋境逸急忙打开信封,闺阁女子清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原来是乔二小姐来的信,原来她叫乔言汐。”

    起初,宋境逸的嘴角不自主地微微上扬着,内心雀跃不已。他知道了她并非是忘记了他们之间在字画铺的约定,只是家中有事迫不得已。

    直到看到后面的内容,宋境逸的心沉了下去。

    他心之所向的娘子,如今也要受家中安排,开始谈婚论嫁了。可自己却是被她的父亲命令禁止的,唯独不能与她有可能之人。

    自己父亲与嘉义侯在朝廷之上有过恩怨纠葛之事,他甚至从未听说过。文懿伯的性情随和却刚正不阿,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

    宋境逸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父亲这样一位从未与任何人结过仇之人,是如何与嘉义侯发生过纠葛的。

    不过既然乔言汐已经来信向他阐明了此事,他也不想插手父辈与朝廷上之事,只是希望二位的恩怨能够尽快了结。他更不想使得乔言汐为难,那就随她的安排,同她书信往来便可。

    宋境逸忍不住去幻想,乔言汐小小一只伏案书写的模样,定是极为可爱。他想到这里,立即起身准备好纸笔,开始给乔言汐写回信:

    “乔二小姐,见字如晤。

    在下乃文懿伯之子,当朝户部郎中宋境逸。

    乔二小姐托人送来的信,我已顺利收到。看来你我二人往后一段时间的缘分,就要通过这书信的方式维系了。

    我在想,这会不会正是我们在那字画铺结缘的印证?

    听闻嘉义侯府乔大小姐婚期将近,在此恭祝令姊新婚嘉礼,岁岁和合,白头偕老。乔二小姐近日忙于大小姐的婚事筹备,定然身心劳累,往后几日也要好生歇息才是。

    至于乔二小姐婚嫁一事,依我所见,莫要过于急切,而是要寻个真正与您志同道合、知您懂您之人。二人之间若是互相爱慕、真心以待,往后余生定能过得幸福美满。

    在下明白,因父辈之恩怨,你我二人眼下无法相见。不知乔二小姐可否给予在下一个机会,待到二位父亲之间的误会解除,你我能够光明正大相见之时,还能一同续写缘分?

    宋境逸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