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苏安宁,我
陸蚩喝了一碗鹿血,被苏安宁扶着躺到床铺上休息
柔軟的粉色纱帐落下,少年侧躺在里面,一只手依旧抓着她不肯放松,也不肯闭眼
"你再不睡就死了,到时候我能直接走了。
"苏安宁”陸蚩生气地皱眉。
“我不走,你睡吧。”少女声音和緩,带着一点诱哄的意思
陸蚩盯着她,眼皮緩慢往下垂。
终于,他睡着了。
苏安宁尝试着抽开自己被陸蚩握住的手腕
抽不动,
苏安宁无奈,只好继续蹲在床邊。
她单臂压在床沿處,臉枕在上面,也跟着闭上了眼,
一觉睡醒,陆蚩还没醒。
苏安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看到窗外天色都暗了。
她缓了缓神,只趴了一会儿,身体已经僵硬,
她动了动四肢,肢体的僵硬程度好了不少,可另外一个新麻烦又来了。
苏安宁蹲在床榻邊,站起来,又蹲回去
又过一会儿,她弓着身体,看一眼还躺在床榻上的陆蚩,实在是忍不住了。
“陆蚩她唤了第一声
少年没醒,
苏安宁又唤了第二声,“陆蚩。'
少年颤动了一下眼睫,依旧没睁眼
苏安宁忍不住了,她伸手摇晃他的胳膊。
陆蚩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眸之中带着一点猩紅之色,眼珠子缓慢挪动着朝苏安宁看过来
显然,他睡得不错,现在被她半路唤醒。
少年一瞬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陌生,等看清面前的人是她之后,眼神之中的冷意消退一半,連带着那点猩紅色也跟着褪去,
苏安宁摇着他的臂膀,“你能不能先解开,我想去更衣。
陆蚩的视线落到苏安宁泛着绯紅的面颊上,他开口道:“不能。’
苏安宁的臉更红了。
“我真的憋不住了我要去更衣。‘
虽从小不受宠,但苏安宁自小接受宫中规矩,这样私密的事情对着陆蚩说出来,更添羞赧
陆蚩单手撑着床沿坐起来,他是和衣睡的,身上的饰物也没有取下,衣衫稍微有些凌乱,
小辫也变得毛躁了,落在肩膀處的发尾翘翘的。
少年起身,领着苏安宁走到屏風后面,
屏風后有一间内室,里面置着恭桶
隔着一扇屏风,苏安宁坐在恭桶上,实在是憋急了,
她闭着眼,听到水声。
屋子很大,家具不多就显得空旷,一直到水声停止,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苏安宁破罐子破摔,收拾干净,站起来,去净手
陆蚩似乎是没有睡够,眼神惺忪
他缓慢打了一个哈欠,身子斜斜靠在窗台邊,
天色已经暗下来,少年瘦削的身影罩在月光下,腰带都松了一寸,挂着铃铛微微往下坠。
苏安宁洗干净手,取下帕子擦拭,燈色下,少女的脸依旧很红,像抹了一層最艳的胭脂。
“苏安宁,我好奇怪。”少年已经完全醒了,他嗓音慵懒地开口说话。
苏安宁擦拭双手动作一顿,
"之前有个人跑了,我便给他下了一个销魂鼎。”
陆蚩捏了捏指尖,看她一眼后继续,“虫子钻入血肉,一ローロ啃食的时候,身体不会疼,因此,就算是身体被吃空了,也只会感觉到愉悦,他是笑着死去的
陆蚩抬起手,指尖是一只藍色的蠱虫,
这是苏安宁第一次看到这只蠱虫,跟红缨比起来,它更大一点,藍色的纹路搭配着銀白的本色,显出一股阴郁的诡异感来,
苏安宁看着少年浸润在月光下的脸,只感觉浑身发麻。
陆蚩把玩着指尖的销魂蛊,看着它在自己的手指上来回爬动。
少年垂着眼帘,遮住了眸中暗色,令人看不清他现在的想法
对于陆蚩来说,苏安宁确实违背了交易。
"苏安宁,为什么要逃?”
苏安宁努力张嘴,她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因为不想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少年掀起眼帘,安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有蛊虫在爬动,喝了鹿血,且身体专注地休息完以后,陆蚩身上的蛊虫也跟着恢复了活力
苏安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只是不让我死吗?
陆蚩皱眉,看着眼前的苏安宁,眸中露出几许困惑之色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娘子不见了,你们看到她了吗?
有人在外面拍门。
苏安宁侧身,回避少年眼神,指了指门口,“我去开门。
她往前走了两步,身体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有点恍惚。
陆蚩跟在她身后。
两人离得很近,苏安宁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呼气时吐到自己头顶的气息
屋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赵秋生
赵秋生跑急了,衣衫凌乱,身上还带着一股很浓郁的药味。
他看到门开了,赶紧询问,“我娘子她穿了件蓝色祆子,发髻上是梅花金簪,腕子上有一对白玉镯。
赵秋生将自家娘子的穿着打扮都说了出来。
"她方才还躺在楊上休息,我只是出去给她熬个药,她就不见了。”
"公子别急,我们方才在屋内,没见过你娘子,不过我们可以替你一起找。
站在她身旁的陆蚩突然开口,”要銀子。
苏安宁:
苏安宁下意识伸手去捂陆蚩的嘴,
“他开玩笑的。’
"自然是要给的,不过现在情况紧急,等找到我娘子,我一定备厚礼相赠。
陆蚩拿下苏安宁的手,点头道:”好。
苏安宁发现,陆蚩开始变得跟她一样贪钱了。
可她是有原则的贪,
陆蚩握着苏安宁的手,朝赵秋生道:“她的衣物。
"衣物?”赵秋生愣了愣,道:“两位随我来。
苏安宁和陆蚩住的已经是望江楼最好的一等房了,直到她看到赵秋生跟他娘子住的地方
这是一处独立小院,也属于望江楼的营业范围。
院子虽然不大,但有独立的小厨房,还有下人住的包厢,院子里种着秋菊花,在彭城这样的地界是很难看到这种品种的秋菊的,
“我娘子爱菊,今日一瞧见这院子就非住不可,真拿她没有办法。”赵秋生说话时脸上带着宠溺的笑,话罢,他从屋内取了一顶女子的帷帽出来,
“这是我娘子的帷帽。
陆蚩抬手,指尖的寻母虫落到那顶帷帽上。
寻母虫在上面轉了一圈,然后又轉了一圈
“这位小郎君,这顶帷帽给你,我再去别的地方寻寻。”赵秋生将帷帽递给陆蚩
少年抬手接过,又让寻母虫在上面爬了一会儿。
赵秋生急匆匆出了院子,陆蚩扔掉手里的帷帽。
那只寻母虫飞起来,顺着院墙出去了,
“寻母虫还能寻人吗?”嗯。
苏安宁欲言又止,“你这蛊虫
"嗯?
“跟狗一样。"
望江楼虽然只是一个客栈,但后面連着一片湖,那湖很大,
天色已晚,江边停满了小船,还有一些漂亮的花船,大大小小,连成一排。
苏安宁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靡靡琴音,靠近了,还能嗅到脂粉酒香。
其中有一艘最大的花船特别惹眼,船身由上好乌木打造,两層船楼拔起,通体雕满缠枝莲与云纹。船舷雕花栏杆连绵,檐下悬着数十盏羊角琉璃燈,远看如同水上楼阁
苏安宁看到陆蚩的寻母虫落了上去。
她赶紧拉着陆蚩过去。
“十两银子入场费。
进入花船的木板边有人看守,看到两人,一边开口要银子,一边伸手阻拦两人,
十两银子
陆蚩指尖轻弹,那人便立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弹了,
陆蚩拉着苏安宁上船。
"哎,他怎么了?”苏安宁小声询问,
“种了一个蛊。
苏安宁扭头朝身后看去。
那人只迷糊了一阵,就回神了,
他抓了抓头,显然是有些迷茫,然后看到又有人过来,便开始新一轮收费。
苏安宁和陆蚩踏上跳板登船,入鼻便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脂粉味道,
四周挂着灯,将整座花船照得如同白昼,
刚才在岸上,苏安宁还看不清花船里面的模样,如今上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前舱是开阔的宴乐之地,湘妃竹帘与珍珠珠帘层层垂落,有姿容出色的女子端坐其中,怀抱琵琶轻抚,琵琶声声,如玉珠落盘
中舱亦用珠帘隔断,隐约可见里头配着一张紫檀大圆桌,三五华衣美服的男子坐在铺着织锦軟垫,配着雕花官帽的椅子上吃酒
他们或怀中抱着女子,或身旁依偎着女子。
苏安宁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她听说过,
像这样的地方,是男子玩乐之地,
“两位想寻什么样子的姑娘?”有人迎上来,是位姿容貌美的中年女子,虽能看得出来上了年纪,但依稀可见曾经风华
苏安宁如今还是少年郎装扮,她低着头,“我们随便看看。”说完,便扯着陆蚩要走。
"哎,两位小郎君,咱们这花船可不兴乱走,免得有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来,两位随我来,我替两位寻个雅间,咱们慢慢挑。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苏安宁只好带着陆蚩先跟这老鴇走
她算计着等这老鴨走了,她再与陆蚩出去寻人。
老鸨引着他们去了花船二楼。
"来,两位瞧瞧,可还满意?
老鸨抬手推开眼前的雕花木门,
一股异香迎面扑来,混着不知名花露的气息沉沉漫开。屋内灯色比外头暗了许多,显出一股慵懒缠绵的旖旎。
四壁悬挂书画,案头摆着鎏金熏炉,两侧雕花木窗蒙着一层极薄的蚕丝纱,推窗便是滚滚江水。
“两位稍等,我去唤姑娘来。
老鸨转身出去唤姑娘
苏安宁被这股香味熏得有些头疼,她伸手按了按额角,一转头,看到陆蚩手里拿着一个薄胎白瓷的杯子,”你喝了什么?
"水。
那杯子里的东西已经被陆蚩喝完了
苏安宁拿过来一闻,
这哪里是什么水,分明是酒。
少年的视线突然落到不远处的屏风上,“苏安宁,他们不穿衣服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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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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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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