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80.戒指
    “这些是什么种子?”荀杳捏起一粒看了看,种子似乎发着金光。

    温回捏起一粒种子。

    “织房南窗下的旧花种。以前窗台上种过一排爬藤花,太阳转到西边,开出来的花会被日光晒成金色。”温回把种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后来织房塌了花也枯了,种子也被收进罐子封起来了。”

    铜铃兽嗅种子打了喷嚏,用爪子揉了揉鼻子。但它不死心又来嗅了第二次,闻到熟悉的气味,它轻轻晃了晃尾巴。

    荀杳把罐底的种子一粒一粒拾起来放进布袋里。装好种子她往四周看了看。半面残墙周围散落着碎砖,实在看不出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

    涧禾站在她身侧,“那边有风。”放眼望去灰白空地什么也没有,但荀杳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木盒动了。

    温回把最后一粒种子收好:“风向和地图上画的路一致。剩下的路往那边再走半日,应该就到落幽门旧址的外围了。”

    铜铃兽又跑到前面了,“那就走。”涧禾先她一步朝着铜铃兽的方向迈开步子。温回把陶罐放回南窗下跟上她们的步子。

    又往北走两个时辰,地面变了。

    硬土不知啥时侯没了,脚下的触感变成了松散的灰渣,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个腿。灰渣颜色偏暗,里面有被烧过的木炭,如同走在一片被填平的灶坑。

    荀杳捏起一撮灰渣搓开。灰渣里有炭屑、碎骨、还有几粒圆溜溜的琉璃珠子。她把那些珠子挑出来,一共六粒,大小差不多,似乎是首饰上散落下来的珠子。

    铜铃兽的小短腿踩在灰渣上扑哧扑哧的,跑几步就要甩甩爪子上的灰。它甩完毛跑着跑着开始扒拉灰渣。

    巧的是它又发现了宝贝。

    灰色的东西埋在灰渣里,形状看起来像一块被烧过的石头。荀杳把那东西挖出来。托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石头轻。上面的纹路她琢磨半天才认出来——这是木头的纹理,被火烧过炭化冷却变成这种质地。

    这东西原来是一截木头,被人烧了之后埋在灰渣里不知道多少年。

    那截炭化的木头被人用刀划过。“这里以前有人住过。”荀杳把木头放回去,“烧过一场大火把这地方填平了。”

    温回蹲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地下有完整的砖石,这里以前是一条街。”

    灰渣到处都是,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远处有一个隆起的灰堆,铜铃兽运气爆棚又发现了稀奇东西,它蹲在灰渣堆里回头叫了一声。荀杳走过去看见它爪子下压着一片绿东西。

    那是一片生锈的绿铜。

    她把铜片擦了擦上面有留言:“旧街第三间灰瓦的门口第二个石阶。”字下面还画了一个箭头指着西北方。

    “路牌。”荀杳把铜片收好,“有人在旧街做了路牌,怕自己记不住哪间…”

    她们顺着铜片上的箭头往前走。

    走到隆起的灰堆,荀杳蹲下去用手拨开灰渣,一排青石阶冒出来。石阶被火烧过还覆着黑灰,石阶一共有三级。

    第二级石阶上留着没烧尽的焦黑木板,一碰就碎成粉末。

    “第三间。”温回看着那个石阶,“这台阶和铜片上写的一样。”荀杳把台阶上的黑灰拂掉,石阶有一块地方挡住了火没被烧黑。

    那块地方是圆形的。

    她按了按那块浅色区域,石头上有个圆圆的浅槽,“这个位置也放过一只陶罐。”荀杳把手从槽里撤回来,“比我们刚挖出来那只陶罐大一圈,都压出印子了。”

    铜铃兽用爪子扒拉着旁边的灰渣,扒出一截乌黑的东西。荀杳伸手摸到了烧焦了的木头。她用力把灰渣拨开,那截木头越露越长,像一根被烧塌了的横梁。

    “门框。”荀杳沿着那截木头走了几步,木头连着另一块完好的青砖,这块砖保存得太好了,青砖没有火烧和风化的痕迹,肯定有东西保护着。

    青砖是立着的,它被人特意插在土里。这块砖还刻了路标:“往西走,旧街尽头有一口井。井里有我留的东西。”

    温回的青灰线渗进土里收回来的时候带出了水汽。“这底下有水。青砖是潮的,水汽正在往上渗。”

    铜铃兽跑到前面大吼大叫。

    荀杳往铜铃兽蹲着的地方走过去。这块地和周围真不一样。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凹深得看不清楚,灰渣地面塌了一块漏出圆形的石井口。井口的旧石完好无损。

    铜铃兽蹲在井口边东张西望。

    井口比荀杳想的还要大。

    她蹲在井边往下看,井很深,光照到四丈深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掉了。但井壁上有东西。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排浅槽,有人凿出来当作脚蹬用的。

    凹槽从井口一直伸到井底,每排的位置都刚好够一只脚踩上去。

    铜铃兽把脑袋探出去往下看,它看了好一会儿缩回头冲荀杳大叫——“底下有东西,不危险”。

    荀杳把腰上的布袋解下来放在井边,然后探一只脚踩进凹槽里。她踩实了把重心往下移,找下第二只凹槽。

    井壁光滑得很,但凿出来的凹槽踩上去很稳。她一格一格往下走,井壁的温度在下降,太冷了冻的她牙齿打颤。

    铜铃兽从井口跳下来落在她肩头上蹲稳了,四只爪子扒着她的肩膀,尾巴尖的铃铛在她耳边轻轻晃着。

    下面的空间突然大了,她的脚踩到了石头。井底比井口宽了一圈,她蹲下来适应着井底的光线。

    井中心有个方形的印子。

    石面是温的,比井壁的温度高。

    “这底下有人坐过。”她站起来环顾四周。井壁上还有东西——离石头一臂高的井壁上刻着一排字。

    “我坐在井底织了四百条线,织完以后还是想出去。”

    “后来我出去了。你如果看到这行字,说明你也下来了。那我把织好的线留在这里,你带上去给会用的人。”

    荀杳看完往井底扫了一圈。

    靠近井壁北边放着一只藤筐,藤条已经泡成了褐色,藤筐里放着一卷又一卷的旧线,线的颜色有青灰、银白、浅金三种,每一卷都用枯草扎着。

    筐里的线尤其干燥,放了许多年都没有腐烂,她拿起一卷青灰色的线在手里掂了掂,“这线可真结实呀。”

    铜铃兽跳下来蹲在藤筐边,探头往筐里看了看,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青灰色的线。线里似乎尚有一丝残存灵力。

    荀杳

    把藤筐端起来,筐底的东西滑出来——落在青石上发出脆响。她低头看见是一枚青灰色的戒指。

    她把戒指捡起来,指环内刻着两个瘦体字:“出去。”

    荀杳看着那两个字发呆。

    她把藤筐抱在怀里开始思考。温回、涧禾和苏檀都在上面等着她,但她暂时不想上去。她只想在这井底再待一会儿,摸一摸这些线,猜当年在这里织了四百条线又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这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铜铃兽默默地陪着她,荀杳摸了摸它的脑袋,端着藤筐准备往井口爬。

    井口的光愈发亮了,荀杳听见了铜铃兽在头顶的叫声。她踩着最后一排凹槽翻出井口,涧禾伸手把那只藤筐接过去放在井边。根须蛇朝着藤筐伸伸须替她闻闻。

    温回说:“这些线保存得很好,没有被虫蛀,线还保留着原来的织法。”她拿起一卷线对光看了看,“这些线是从落幽门采的原料织的,年份不短了但灵力还在。”

    荀杳蹲在井边喘了一口气,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素面戒指。“筐底还压着这个戒指。”她没提戒指上的两个字。

    戒指内的两个字被温回看见了,她把戒指递回来什么也没说。荀杳套在右手食指上试了试大半圈,但卡在第二根手指上刚刚好。“当年井底人把戒指留在这里又刻了字。”她晃了晃戒指,“先留着吧。”

    苏檀早等得没耐心了,她在旁边拿着铁棍戳地画圈圈。她戳了几圈用铁棍指了指西边:“这条路还有一段灰渣地,旧战场外围那边我以前翻过几次,土是灰白色,底下埋的东西比这边少,路好走。”

    “那就走你说那条路吧。”荀杳拍拍袍子上的土,把那枚戒指往手上推了推。

    她弯腰把藤筐抱起来,铜铃兽从筐沿上探出脑袋看看她,又缩回去老实地蹲在线中间。荀杳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挑地方坐。”

    铜铃兽用爪子扒了扒旁边的线,挪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窝好了,一脸理所当然。

    一行人继续西行。

    灰渣地越走越薄,松散的碎渣变回了硬实的土地。苏檀说得对,这一片的地好走多了,平整地连碎石都少见。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的灰渣堆少了,取而代之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干枯的枝桠光溜溜的,像一根根插在土里的大骨头。

    铜铃兽从筐里探出脑袋看看灌木立刻缩回去,它对树枝没兴趣。荀杳走着走着手上的戒指忽然发光了。

    温回停下来看着她。“它认路。”

    “戒指还是我?”

    “都有。”温回说完走了。

    荀杳把右手看了看那枚戒指,素面的青灰指环像被人戴了很多年。她把戒指转了转卡稳,跟上了涧禾的脚步。

    又走了一会,土的颜色变成了灰白。苏檀把铁棍往地上一戳,“到旧战场外围了。再往西走半日就能出旧战场的范围,那边是没人管的地带,连散修都懒得去。”

    前方的白地比旧战场这边干净多了。

    荀杳把手上的戒指又转了转,安安稳稳的卡在中指。铜铃兽从藤筐里站起来抖抖毛,蹲在筐沿上看着西边。

    “还是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