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32. 第 32 章 踏营来
    孟京就像是一道分水岭。

    三朝古都,天子皇城,果然名不虚传。十里御街,宝马雕车香满路;衣香鬓影,朱楼画阁影摇天。这座富贵的城市,便是无数大桓子民追求的“圣地”。

    而孟京再往北,就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繁华的场景斗转急下,仿佛前几日看到的金迷纸醉都是梦中缥缈的云烟,眼前的荒凉凋敝才是现实。

    萧苓玉不想耽搁行程,只歇了短短三晚就打算继续启程。顾恪雪和楚则棠在青州多受她照拂,这次身份互换,两人一定要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三两天下来就带着她将京城最有名的四大酒楼都吃了个遍,把这些天赶路瘦下的几两肉全补回来了。

    萧晋买给她的那座宅子虽在京郊,但地段不错,周围烟火气十足。她异常满意,感叹爹爹的眼光终于靠谱了一回。这几日除了和棠儿在街上乱逛,就是在家指挥下人好好打扫布置好她的小院子,毕竟以后有空她还是会回来看看的。

    这几年萧晋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跻身江南最大的茶商之一,赚得盆满钵满。怕女儿带的盘缠不够,他还特意在各地钱庄都存了不小的数目。萧苓玉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临行前特意取了一大叠银票,起码这一路都能吃喝不愁。

    此行让她最为惊讶的事情是顾恪雪居然娶妻了,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儿。

    娶的还是京郊一户屠户家的女儿。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孽缘。饶是顾恪雪平日里再怎么不着调,也是池安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未来风光无限,大把的京城贵女想攀上这高枝。可卢金玉只是个小门小户之女,怎能担得起世子妃的头衔,未来再成为池安王妃呢?

    想想就是荒唐。

    池安王因此把这个倔驴儿子痛打了一顿,但还是没叫人回心转意。小两口婚后就另开府邸,离了那勾心斗角的王府,眼不见心为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卢金玉生得美艳大方,乍一看和“屠户之女”的身份沾不上半点关系。萧苓玉和她意外的投机,原因无他,只是两人心中都藏了一颗行遍大桓的梦。

    一番交流下来,两人恨不得畅聊个三天三夜,卢金玉甚至被她说的想现在就随她出发,管他翰州还是哪里,她跟定萧苓玉了!

    顾恪雪在一旁吓得直抽冷气——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宝贝媳妇,自己都没好好相处几天就叫萧苓玉哄骗的找不着北了,要是她真想离开,自己怎么拦得住!

    萧苓玉清楚顾恪雪心中所想。她胆子再大也不敢从世子眼皮子底下明着拐人,只能委婉地拒绝卢金玉的请求。卢金玉也不介意,若是真的跟着萧苓玉拍拍屁股走人也太仓促了,她什么都没准备,只会给人家平添麻烦。

    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去翰州的路程萧苓玉走的是水路,跟着一条同样前往北方的商船。船主是京城商人,名唤任瞻,二十出头的年岁,为人随性洒脱,只是萧苓玉觉得他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行为举止言语有时都让人摸不着头脑。譬如刚上船没几日,只因为一个壮汉醉酒后说了几句不讨喜的话,他就叫人将他硬生生扔下了船;又譬如船上哪个小娘子偷偷趁他抛了媚眼,一到下个码头就将人客气地“请”下船。

    萧苓玉时常感叹:真是上了一条贼船啊!

    她想不明白既然这么喜欢扔人,当初为什么还会同意外客搭乘自家的船队。更何况商人本就重视这个,防止一船货物被人动手脚,轻易不会捎带外人。任瞻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眼睛里好像只看得到钱。

    “我顺带捎上三五个人,还能额外赚一笔外快,这船可不便宜,我总得回回本。”

    “这船造得这么气派,能搭上是你的福气。”

    萧苓玉无可辩驳,竟觉得他这般“勤俭持家”还真有几分道理。

    水路大概还要走上十来天,每天的行动只能局限于船上,萧苓玉块无聊的发霉了。

    她长得甜美,性子又好,同行的几个人看她年龄小,多少都会照拂着些她。其中一个大娘对她格外照顾,还将自己家乡产的酸杏脯分了她好几罐,说是里面还掺了中药,能美容养颜。

    相熟后,大娘就打探起了萧苓玉的情况,八卦地询问她年方几何,家住何方,可曾婚配。萧苓玉知道她并无恶意,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说到“婚配”一事,她想到了数月没见的楚则遇,顿时思念倍增。

    “有未婚夫了,不过去参军了。”话里半真半假,夹杂着她的私心。不过大娘全信了。

    她一拍大腿直呼可惜,“真是可惜啊,我家中有个侄儿和你年龄正相配,生得也不错。不然我还能当红娘,替你俩牵根红线。”

    “你是不知道,我那侄儿可出息了,今年刚中了秀才,这前途可是亮着呢,村里多少小女郎喜欢他,可我就看苓玉你最对眼!”

    “苓玉你别介意啊,我年纪大了就爱给人说说媒,老毛病了!”

    “诶,你这趟是去寻你夫君吗?年轻人就是感情好啊。”

    “哦对了,我那侄子……”

    饶是大娘将他侄儿夸得天花乱坠,萧苓玉也不为所动。

    读书好?好的过楚则遇吗?

    生得好?好的过楚则遇吗?

    “都说她未婚夫是去参军了,那不是还有戏吗?要是哪天人死在疆场上,我看您侄子还有机会。”任瞻恰好经过两人身边,将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耳中。

    萧苓玉被他没有声响的脚步吓了一大跳,很快这股惊吓就转为了怒意。她没好气地瞪了任瞻一眼,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求你这张嘴吐点好话吧,积点口德小心遭报应。”

    一天到晚活的死的,净招人嫌弃。

    大娘是想拉郎配,但还没恶毒到咒人家未婚夫的地步。她掌心合十,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任瞻仿佛没听见一般,还故意凑近了些,笑着开口:

    “那萧娘子觉得我有机会吗?”

    萧苓玉是挺好说话的,但前提是别人不在她雷区上瞎蹦哒。显然,任瞻看不懂她的脸色,一双桃花眼盯着她,十足的挑衅意味。

    本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加上他随意丢人的怪癖,萧苓玉已经忍了他几日的毒舌。

    但今日这番她实在忍不住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就算现在被扔下船去她也认了!大不了游回岸边再另找船家!

    “任瞻,每一位守在边疆的将士都过着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若是可以,谁想过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编排别人的

    生死去留,还不如多去祈祷祈祷北夷不会真的打进来。你要真是个男儿,到那日就把腰杆挺起来,别净说些风凉话,到时候逃得比谁都快。”

    “就你还想肖像本姑娘?你自己是什么大圣人还是大美人我一定要高看你一眼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任郎君不是圣人是小人吧,一整箱货船运的都是粮草,怎么,北境战事缺粮,想去发发国难财?我看北境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你淹死!”

    “我劝你什么时候去洗洗嘴巴,免得大半夜被自己熏得睡不着觉!”

    萧苓玉一顿输出,像是一拳轻轻打在棉花上,任瞻仍是那副“关我何事”的样子,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起码他没再自讨没趣,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罢了罢了,萧娘子脸皮薄开不得玩笑。不过你的性子我着实喜欢,以后我若是结婚娶妻,一定要找萧娘子的标准来找。”

    “那就祝你早日觅得良缘了。”萧苓玉皮笑肉不笑,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死嘴,她诅咒他一辈子打光棍!

    大娘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挺温柔的一小女郎,骂起人来竟半分情面也不留。任瞻有没有打消念头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敢再将萧苓玉与自己侄儿拉郎了——她那不争气的侄儿可吵不过她!

    ……

    好不容易熬过这段漫长的旅程,一到达翰州边境她就迫不及待地下船,任瞻那句“有缘再见”的道别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任瞻笑笑,不甚在意。天大地大,自会再相见的。

    几日的相处下来,他都有点好奇萧苓玉的未婚夫究竟是什么人物了,能得到她这般维护。

    萧苓玉在客栈落了脚,略微整顿了一下行囊,买了一匹快马就出发了。

    翰州人格外热情,面对外乡人礼貌的问路都会耐心地一一作答。玄甲营的位置不难打听,但是除了翰州本地人会时不时去给家中参军的郎君送些补给,平常不会有人踏足,更何况是、一个外乡人。

    萧苓玉不在乎别人探究的目光,一路快马加鞭只想快点到达。马不停蹄地赶了这么久的路,可真到了营帐外,她却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怯意。

    她在外面来回踱步,思忖着等一下见到楚则遇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会是什么表情呢?惊喜她的从天而降,还是气恼她的任性妄为?

    她一身素衣,头上只戴了一根不惹眼的素簪,但气质实在出尘,又在这里站了许久,看守的士兵想不注意都难。

    “喂,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东西要代为转交?营里规矩,只收衣物,吃食一类来路不明一概不能带进,还请娘子见谅。”

    他主动解释这么多规矩,想必许多将士的亲眷都怕自家人在军营里受委屈,想送点吃的改善改善伙食,而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那更不行了,陌生人士不得放进,这是规矩,还望娘子体谅。”

    萧苓玉嘟囔着,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不过没关系,她来都来了,还怕见不到人吗?

    忽然,她瞟见营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下大喜,冲着看守的士兵咧嘴一笑,“没关系,不用帮我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