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26. 第 26 章 横祸生
    楚则遇看她那张点着榴红色唇脂的小嘴一张一合,心里全是杂念。

    好想亲。

    会不会太唐突?

    可是看上去真的很软。

    “楚则遇?”见他像被施法了一样定在原地,萧苓玉试探着开口。

    他没有应声,身子却缓缓俯下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在这长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向她铺天盖地地笼来。

    萧苓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但脊背一下抵上身后的连廊栏杆,退无可退。她咽了一口口水,后知后觉地开口:“楚则遇,你也想亲我吗。”

    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上,眼里互相倒影着对方情动的模样。

    “玉娘,亲完就跑,是不对的。”

    如果忽略他嗓音里的哑意,萧苓玉还真以为他在教导自己什么高深的道理。

    甫一息,他冰凉的唇瓣就落到她唇上,近乎虔诚地落下一吻。

    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冰冰的,凉凉的,心里却是黏黏糊糊的稠。两个人都有些生涩,犹如两条搁浅在岸的鱼,笨拙地交换着呼吸。

    直到下一声烟花在天边绚烂地炸开,紧贴的两个人才慢慢分开。望着她水光潋滟的唇,楚则遇喉结动了动。

    萧苓玉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跺跺脚,一把推开他:

    “好啦好啦,我先去寻温迎,你在这儿等我。”

    楚则遇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笑得灿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窘迫与欢喜: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

    萧苓玉再次睁眼时,入眼一片昏暗。

    她记得方才刚进了茶楼寻温迎,怎么转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苦涩而辛辣,从半掩的木门外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嘴里被塞了布块无法发声,后颈的钝痛也还未完全散去。她的手腕被死死反绑在身后,麻绳差点勒紧皮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她使劲运作了一下浑身的力气,还好,能动,应该没被下软筋散之类的阴药。

    另一个角落里,温迎也悠悠转醒。她显然没弄清楚状况,想要放声呼救,却无奈嘴被堵得严实,喉咙里溢出“咿咿呀呀”的呜咽声。一双瞪圆的眼睛在破乱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发亮。对比萧苓玉,劫匪显然对她手下留情了几分,身上没有明显的疼。

    她只记得下午乔丛给她诊脉时,告诉她酉时半刻时在醉仙楼那条街上的茶馆等他,他再为自己送些温补的药。

    她依言前往,到了之后只记得有个陌生的郎君上前迎她,说是乔丛身边打杂的小厮。

    她不疑有他,跟着人拐进了包厢。

    再然后......她就待在这里了。

    她原本以为倒霉的人只她一个,转头一看,萧苓玉正缩在另一角,挣扎着想要挣脱麻绳的禁锢。她一愣,没想到玉娘也被一并掳来。

    她不禁心生愧疚,定是自己迟迟未归,她来寻她的时候也被贼人暗算了。

    此时,屋外响起了几道陌生的声音:

    “说再过半个时辰开炉,你可盯仔细点了。别的不说,这两个女郎可比之前捉的几个病殃殃的好多了。”

    “这次可是大哥亲自挑选的,能差到哪里!等干完这票卖个大的,我们也好回老家歇个一年半载。”另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在这一片漆黑的树林里显得格外阴森。

    ......

    萧苓玉和温迎彼此交换了目光,不得不接受羊入虎口的事实,甚至可能要命丧于此。

    温迎的眼泪说来就来,泪眼汪汪地盯着萧苓玉,一脸惊措与迷茫。

    萧苓玉冲她摇了摇头,无声示意她先别发声,这样只会平白消耗体力。两人眼神交换,温迎看她目光坚韧,心里的焦灼与恐惧也被安抚了几分,她抽噎了几声,最终停了下来,只是眼巴巴地盯着萧苓玉。

    萧苓玉心下盘算了几分。听声音,屋外至少有两个人。至于他们口中的“大哥”,不知是不在场,还是从始至终没有发声。

    要财还是索命?

    萧苓玉自问与温迎都没有结过任何仇家,这两个贼人八成是图财。

    身旁没有趁手的武器,劫匪的身手她也不了解,温迎不会武功,仅凭她一人之力真的有希望带着迎迎一起逃吗。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觉希望渺茫。可是怕温迎担心,她不敢漏出半点胆怯。

    “快到时辰了,仔细盯着火候,别偷懒。”屋外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萧苓玉与温迎皆是一惊。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温迎大脑一片空白,这个白日里还在温声细语哄着自己的声音,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索命的厉鬼?

    她一时间不知是该恨乔丛的阴险狡诈还是恨自己遇人不淑。

    萧苓玉也听出了乔丛的声音。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郎君,背地里做的竟是这般勾当。

    原本蜷缩着的温迎开始拼命挣扎,妄图挣开一生桎梏去同乔丛一争高下。萧苓玉见状,费力地挪到她身边,眼里不知何时噙了泪水,一双泪眼冲着温迎使劲摇头。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当务之急是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萧苓玉打量了一圈四周,整个木屋陈旧又破烂,只有西边高处有一扇小小的木窗。如果想要不惊动劫匪,这是她们唯一出逃的机会。

    多年的默契让温迎一下子明白了萧苓玉的意图,她缓慢挪到柴堆前,哆嗦着手艰难抽出了底下较细的一根。尽管她动静极轻,但毕竟手被捆着不方便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顶上的木柴失去了平衡,滚了几根下来。

    两个人顿时屏住呼吸。

    幸好屋内的动静好像没有惊扰到门外看守的人,亦或是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们身上。

    萧苓玉暗暗松了一口气,艰难地接过那根尖利的木条,对着自己手腕上捆的粗绳就开始磨。人在险境中往往能爆发出更大的力量,不出多时,她就将手上的麻绳磨断,顺带将自己和温迎身上其他捆

    绑的地方都给一并解开。

    “快,你踩着我的背,从那个窗户跳出去。”萧苓玉没有半分犹豫,俯下身子就让温迎快些动作。

    “我走了那你怎么出来?”温迎压低声音,满是焦急,“今日之事全因我而起,你能逃先逃。”

    “出去了就跑,别回头,这点高度我能上去。”萧苓玉急声,“别磨蹭了快点。”

    温迎咬咬牙,不再反驳,踩着她的背艰难地攀上那扇生满霉斑的木窗,一个翻身滚到了木屋外。

    温迎坠落在地的动静不算小,屋外三个人终于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其中一人提着刀一脚踹开衰败的门扉,凶狠恶煞地准备警告两个人安分些。

    而此时此刻,萧苓玉纵身一跃,灵巧地破窗而出,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她万分庆幸平日里听娘的话好好习武,不然今日她和温迎一个也逃不掉。

    “让这俩小娘们跑了。”踹门的那个壮汉使劲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喊上另一人一道向西追了去。

    乔丛仍守在原地,暂时没有跟着两人去追。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只差一刻钟,只差一刻钟!竟叫这两人水灵灵地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他不耐烦地扳动着手上的珠串,这次是他轻敌了。以往干的那几票从未失手过,谁料今日是最后一次的原因,三个人的心神都定不下来,没及时发现屋内的动静。

    差了最后一味元丹,意味着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乔丛有一手炉火纯青的制人皮的技法。

    这一年来,他靠着人皮面具乔装成不同的模样,换了无数个身份,只为方便哄骗绑架不同的妙龄少女,将她们的心硬生生地剖出。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妄想炼制元丹来登天成神,而其中最重要又最稀缺的一味引子,便是少女的心头血。

    在别人看来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肉体凡胎如何仅靠几颗元丹来羽化登仙。可他早已走火入魔,视人命为草芥。这次逃到青州,他为自己捏了一个医馆郎中的身份,在暗中物色新的目标。谁料还未等他主动出手,温迎这傻姑娘就看上了他,整日往医馆里跑。

    到手的羔羊,他才不会放手,于是他徐徐图之将温迎哄骗得找不着北,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而他现在必须守在这炉子前,半分差错都不能出。只等阿大阿二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郎抓回来,他最后一味药就能成了。

    他不觉得两个大男人会捉不回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而另一边,温迎和萧苓玉正死命地摆脱阿大阿二的追捕。

    温迎先逃出木屋,比萧苓玉快了一步。但她从窗户摔下来时擦伤了膝盖,跑得并不利索。

    一路上她都在担心萧苓玉会不会被再次逮到,想要往回看,可心中谨记着她方才的言语,不敢回头,只能一股脑地向前奔。

    萧苓玉眼见着自己就要被赶在前头的阿大追上,她从怀里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对着他的肥脸就是一挥:

    “尝尝姑奶奶的毒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