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替身被强取豪夺后 > 97. 第 97 章
    洛青桃已解释过了,想来寻春等丫鬟不会再受罚,因此自然不会再搭理林庭树分毫。

    转过身,她朝院外走去,径直回了自己的屋中,照旧坐在靠窗的软榻上。

    没多久,有脚步声近了,很快孙大夫和林庭树一起进了屋子。

    孙大夫提着药箱,坐在软榻边的圆凳上,瞧了眼洛青桃,开口说,“小姑娘,你的手臂伤到了?我瞧瞧。”

    林庭树负手站在一旁,拧着眉看过来。

    洛青桃从不讳疾忌医,更何况这几日因勤练施针,胳膊上能施针的穴道周围都遍布伤痕,她再想施针都没有下手的地方,更兼伤处不断刺痛。先前瞒着,是不想被丫鬟们发现她在自己身上施针,她们定要大呼小叫地拦着她,没得费心。

    这会儿既然被发现了,那能上些药也好,皮肉快些恢复了,她也能再度练习施针。

    于是她撩起衣袖,将左臂展示给孙大夫看。

    林庭树立刻看过来,方才因怕惊扰了她安睡,他没有细看,这会儿定睛一看,却见胳膊上细细密密的针眼密布,不知被扎了多少针。甚至还有红肿、渗血的情况。

    他眉目骤沉。

    她为什么要这样子自伤!

    林庭树恨不得立刻揪着她细细盘问,却碍于她伤势,只能暂且忍耐下来,只气得在一旁踱步不止。

    倒是孙大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他医术高超,自然能看出来小姑娘手臂上的这些针眼可不是随便扎的,明显是围绕着手臂上的几大穴道,只是因下手不稳,这才显出密密麻麻的针眼来。

    孙大夫挑眉问,“小姑娘,你这是在给自己施针?”

    洛青桃点头。

    孙大夫从药箱中取出消肿止痛的药膏来,递给丫鬟,让她给洛青桃上药,一边捋须饶有兴致地问,“这是套什么针法,我倒没瞧出来。”

    丫鬟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痛了洛青桃,将药膏涂抹在她手臂的伤处。洛青桃垂眼看着丫鬟上药的动作,默了片刻后,自嘲答道,“我哪还能施什么针法?”

    她轻声道,“不过是练一练施针罢了。”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盈满了苦涩之意,“只是这手实在不稳,明明都认准了穴道,却怎么都扎不准,这才扎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让孙大夫见笑了。”

    孙大夫目露诧异,他以为这小姑娘是要用什么独家针法给自己医治,只是因手不稳这才没扎准,导致了如今这伤痕累累的样子。

    没料到她竟只是单纯在练习施针。

    孙大夫正要说什么,一旁林庭树却猛地走了几步上前,站定在洛青桃面前,面色惊诧中带着阴沉,一副震怒神色。

    最后他指着屋外冷声说,“你要练习施针,那么多下人哪个不行,为什么偏要弄伤自己?”

    洛青桃语气冷淡,“明知手不稳,却给旁人施针,这是在害人。”

    林庭树竟一时被她这话堵住了脾气,指着她半晌,最后拂袖冷哼一声,“呆性子!”

    反而是孙大夫听了洛青桃这话,愈发目露赞赏之意。难得医者仁心。

    丫鬟上罢药,孙大夫也就没了事,其实他如今对这小姑娘愈发感兴趣,倒是极想和她聊一聊医术。

    但看一旁林大人那面沉似水、恨不得吃了人的样子,孙大夫还是决定暂时作罢,不触他的霉头,自退了下去。

    洛青桃重新将衣袖放了下来,药膏清凉舒缓,大大消减了伤处的刺痛感,她眉头也微微松了些。

    抬眼,却见林庭树还是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目不转瞬地将她盯着。

    洛青桃无动于衷,转过脸去背对着他,透过琉璃窗,她看着白墙下高低错落摆放的花木。

    过了片刻,软榻一沉,林庭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和缓,不显出强迫之意,“你想施针,我不拦着,但像这样自伤却是不行的。你若想练,在下人身上练就是了。”

    洛青桃依旧充耳不闻。

    林庭树看她这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倔强的令他生气。在他看来,只要给的赏金足够丰厚,那些下人巴不得让她在身上施针习练。可在这种事上她偏是这么呆头呆脑的执拗!

    “不管你听不听,反正我会让丫鬟一刻不停地盯着你,只要见你再拿自己的身体来施针,她们就会拦着你。若拦不住,就是她们没用,到时统统滚下去挨罚。”

    洛青桃猛地转过头来,咬着牙瞧着林庭树,脸上浮现出愤怒的情绪。

    可她知道这种愤怒的情绪是没有用的,她其实根本抵抗不了林庭树的命令。因此半晌后,她脸上的情绪又消散了,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木偶泥塑般枯坐在那里。

    她好不容易有些事情想做,可他连这个都要夺去。

    见她茫茫坐在那里,显出伶仃的背影,林庭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并不是想威胁她,只是不愿她再伤害自己。但不知为何,出口却是那样的意思。

    半晌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冷沉着脸,“行了,不就是想练习施针吗?”

    她想练习施针,却又不想伤害旁人,就只能在她自己身上试。

    既如此——

    “在我身上练。”

    这话终于令洛青桃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微微蹙着眉看他。

    却见林庭树说着话,已抬手去解颈侧金扣,很快外裳褪下,里衣松了,他露出精悍的背膀来。

    洛青桃警惕地盯着他。

    见眼前这人似有些发愣,林庭树微微挑眉,“怎么,不愿意?”

    洛青桃盯着他不说话。

    林庭树却是噙着漫不经心的冷笑,“先前不是还斩钉截铁说恨我……现下仇人就在你面前,给你个报仇的机会,怎么,倒不舍得用针扎了?”

    洛青桃闻言瞪大了眼睛,面上浮起愤怒来,攥紧了手,含恨盯着他。

    见她这样反应,林庭树只觉心中一滞,偏心中越是如此,他面上越是不显出分毫

    来,只露出更加漫不经心的神情,“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就当你根本就是舍不得伤我了。”

    洛青桃冷冷看着林庭树,片刻后将目光移到榻旁小几放着的针囊上。

    他说的是,仇人就在眼前,凭什么不能拿他来施针?最好把他扎的千疮百孔!

    她带着满心的恨,径直伸手将针囊拿了过来,捻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手。

    而林庭树已向后一靠,颇有些懒散和满不在乎的意味,只将一只胳膊伸长,随意搭在迎枕上。

    洛青桃看他一眼,而后垂下眼,对准胳膊就要扎下去。虽心里恨不得将他扎个痛快,可她实在不是那样伤人的性子,更何况施针行医这种事又怎能带着私人感情。

    最后,她还是按下了心中的怨与恨,对准他手臂上的一个穴位,便要落针。

    要准、要稳,她在心中默默念着施针的要诀,可越是如此,捻针的手越是难以稳住,最后落针的地方离她认定的穴位已是差之甚远。

    银针扎入血肉,很快一滴血珠渗了出来,这几日洛青桃在自己身上施针,知道这时的刺痛感会很明显。

    但从头至尾,林庭树的手臂没有丝毫震颤。

    她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看他,却见他面上神情也同样没有丝毫变化,只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竟是格外幽深。

    洛青桃垂下了眼,面无表情地重新捻针在手,继续习练施针。

    其实在旁人身上练习施针,比在自己身上要方便的多,毕竟右手捻针的同时,能在自己身上练习的部位有限。

    起初洛青桃还有些不太适应,因她一直治病救人,从未出手伤人,如今一针扎下去便出一滴血,让她心中颇有些不自在。

    但因林庭树从头到尾神色毫无变化,眉都不皱,更不用提喊疼,慢慢的洛青桃沉浸在医道中,干脆将他当做辨认穴位的木人了。

    等她觉得捻针的手指有些酸疼时,终于才停下了动作,回过神来,见林庭树身上那些无关性命、无碍康健的穴道已被她扎了个遍。

    她的手还没恢复,可以说这番施针就没有扎准的时候,因此他像是受了一遍刑一样,赤着的上身竟满是针眼,血迹斑斑,看着竟显出些凄惨的样子。

    洛青桃神色微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时林庭树才终于抬了抬眉,黝黑眸光落过来,淡问,“好了?”

    洛青桃迟疑片刻,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将银针洗净后放入滚开的水中,静等了片刻后,将银针拾起以帕子仔细擦干,仔细地放回了针囊中。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林庭树将衣裳穿好,然后靠在一旁,也不说话,那样一言不发地将她盯着。

    明明是这么不起眼的琐事,可她做起来却不疾不徐,自显出一种悠然安静的气质来。

    他静静注视着,一时只觉心神也宁静了下来。

    和她之间,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气氛了,他竟连眼睛都不愿眨了,只怕误了他凝视她的每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