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替身被强取豪夺后 > 91. 第 91 章
    林庭树说的这些话,林玉树没有想过吗?不,他是畅想过的,不止一次——自己对洛青桃有如此大恩,多加来往后,她八成也会对自己有意。那么到时候,他就可以经常离京来寻她,在山水之中过这种平静脱俗的生活。

    但就像大哥说的,哪怕是在他的想象中,他也从没敢想过将她正大光明地带到大哥、甚至是周氏的面前。这怎么敢,就算大哥日后娶妻生子将洛青桃抛在脑后,但周氏那里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而他也是不敢、也不愿和周氏相忤逆的。

    这时林庭树的声音又从高处飘了下来,落在他耳朵里,“玉树,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敢。别说正大光明地给个名分了,若你们真在一起了,你连她的存在都不敢说出口,只敢偷偷摸摸,把她当个无人知晓的外室。”

    林庭树心中涌动着的是澎湃的怒意,怒意之后,竟又带着几分怒极生笑的可笑来。可笑她还将玉树视作恩人!恩人?她的恩人只想让她做见不得光的外室!明明他才能给她名分,她却就是不屑一顾!

    “玉树,我说的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林玉树最后还是一言不发,但他面色灰败,死死低垂着头。这样子,分明是默认了。

    大哥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他心里的话,他简直没有一点遮羞布了。

    林庭树倏然冷笑一声,声音中的怒意简直要压制不住,“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你连人都护不住,你自己都立不起来,你还有脸说喜欢!”

    林庭树恨不得将他一脚踹翻在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林玉树脸上的巴掌印犹在,他本长得斯文俊美,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这巴掌印浮在他脸上,让他俊雅的脸上显出一种狼狈的可笑来。

    这是他自小相让到大、自小照看到大的弟弟,虽是隔房的堂弟,但在他心里,和亲兄弟也没有区别,他在这个家里难得感受到的亲情,都是这个弟弟给予的。

    最后却做出这种背叛他的事。

    林庭树负手转身,不想再看他。

    半晌后,林玉树的声音颓唐地响了起来,低低的,“大哥,是我错了。”

    如果他对洛青桃毫无男女之情,只是仗义相助,那么此时此刻面对大哥,他都可以坦坦荡荡,挺直脊梁,坦然面对他的训斥。

    可他不是,大哥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直指他的内心。

    林庭树对他却没有更多的教训了,只留下一句,“好生跪着,直到你自己想清楚为止。”

    说罢,他拂袖迈步朝祠堂外走。

    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却听身后玉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大哥,我的错我会反省。”

    “那你呢?”

    林庭树猛然驻足转身,沉下脸,他看向跪在祠堂中央的林玉树。

    林玉树今日头一遭同他对视,“大哥,我帮她逃走,你很生气,这我知道。可你生气的,到底是我与她一起的事情,还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愿留在你身边的事情?”

    “你一次又一次抓她回来,是因为你不喜被人忤逆,偏要折服了她……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是喜欢她的?”

    “可两厢情愿的事,被你逼得只剩强迫……强留又能到几时?大哥,我不配喜欢,我知道,可你的喜欢……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

    “住嘴!”

    林庭树厉声呵斥,眈眈盯着林玉树,面色竟是从没有过的阴沉。

    片刻后他径直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根本没有回答林玉树的话。

    喜欢?哼,他又不是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书生,喜欢算什么东西。

    一开始是出于丁点兴趣,随手将她收在了身边。后来是看她明明倔强却碍于威胁不得不朝他低头的样子,难免多留意了些她。再后来……再后来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在她身边就觉得松泛安心,倒是难得。

    谁知她竟弃他而去,还是两次!

    喜欢?哼,这种懦弱的感情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他更不可能喜欢一个屡次弃他的人。他之所以一次次抓她,一次次强留她,和感情无关,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人。

    只要打上了他的烙印,那就一辈子都是他的。是他的,就必须留在他身边。

    玉树用常人的情感来揣测他,真是太可笑了。

    他是不会对谁有任何感情的,自小到大,他从没得到过任何感情,如今又怎么会向旁人付出任何感情。

    他只有索取,只有强求。这才是他的本性。

    冷着脸,林庭树这样想着,离开了祠堂,这时天色已暮,他直接回到了重山院。

    从游廊一路走到正屋外,不知为何,他却忽然在屋门口停了脚步,面沉似水,静站着。

    这是他的屋子,从没有旁人能久居过。但现在这屋里有另一个人住下了。林庭树心中忽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侧间卧房里灯烛也紧跟着暗了,从廊下窗外看过去,愈显昏暗。令人忍不住去想里面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屋里伺候的寻春端着空药碗走了出来,迎面见林庭树站在门口,整个人沉默着,她险些吓地叫出声来,忙行礼道,“大爷。”

    行礼后半晌没听到叫起的声音,寻春大着胆子抬头,见大爷一言不发,只负手看着卧房外头的窗,隐隐约约暗淡的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神情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晦暗。

    寻春忙道,“大爷,姑娘刚喝了药睡下了,要不要奴婢将她叫醒?”

    林庭树默了片刻后,摆手,只让寻春下去,自己最后还是迈步进了屋。

    进了侧间,绕过屏风,他看到苍墨色的床帐紧紧掩着,遮住里面的人,只有床边一盏缠枝莲的灯盏兀自暗淡地燃着。

    走上前,他站在床边,抬手将床帐掀开些许。

    趁着灯盏暗淡的烛光,他看到床上的人面朝里壁,侧着身子将自己紧紧蜷缩着,只留给他一道纤韧的后背。至于她的神情,她的容色

    ,藏在床帐的暗处,他看不清。

    但看她毫无反应,应像寻春说的,是已睡下了。睡着了还这样紧紧蜷缩着,丁点不放松。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逃走又被抓回时,因寒冬落水,发起了高烧,烧的厉害时,也是蜷着身子像是要去抱什么东西。那时他福至心灵一般能猜到她是想要那宝贝药箱,于是命人将药箱找回来,塞到她怀里,果然她就睡熟了。

    从不离身的药箱,对她是很重要的。

    已经被他烧了个干净。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忽然又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玉树说他喜欢她……林庭树冷着脸,又一次地想,不,不是这样的,他是不会喜欢谁的。喜欢一个人,就会产生渴望、产生期待,这无异于将把柄交给了别人。他不会让自己有这种弱点。喜欢,这是小孩子才有的感情,他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情,渴望被爱、渴望被拥抱、渴望母亲或祖母能疼爱他而不是训斥他惩罚他,他渴望期待着这些东西,所以他一次一次被她们的冷漠所伤害。最后他就再也不渴望了,最后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有丁点感情了。

    现在他一颗心冷漠强硬,他只会强求,只有索取。

    那么,现在面对她的时候,他应该只感觉到心满意足,因为他又一次将她强留在了身边。至于她是悲是喜,这些重要吗?只要强留在身边就好了。

    心中那种晦涩难言的情绪,到底又是什么呢。林庭树竟头一次有些茫然。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是想伸手去触碰面前的人,最后却没有一点动作。

    最后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脊背,看了半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屋,自去了书房宿下。

    他离开屋子后,洛青桃才睁开眼,发呆似的盯着里壁,片刻后她起身将床帐放下,紧紧掩着,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三日后,林庭树另置的宅院就被收拾好了,洛青桃从林府里挪了出去,住在了别院里。

    这是个两进的别院,和林府的恢宏气派自是比不了,但相比罘网院却不知大了多少倍,更难得的是只有洛青桃一个主子,相比从前不知清净多少。

    洛青桃住在后宅的主院里,换了更好的住的地方,但她却并无动容,除了每日除了孙大夫来给她双手伤处换药时,她才会打起精神,上心一些外,其他时候都只是静坐一处兀自出神,无论旁边寻春等丫鬟们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她搬来这处别院后,林庭树就再未出现过,她不必再面对他。

    这么浑浑噩噩,不知又过了多久,天气一天胜一天暖,这日寻春端了药碗进来搁在她面前,见洛姑娘喝了后,寻春又一次劝她,“这几日平沙管事命人在后头园子里移了好几株桃树过来,难得下人细心,上头的花瓣竟都没落多少,我看八成都能在咱们园子里扎根活下来的。”

    “好几个丫鬟都跑过去看了,说真是好看呢。姑娘要不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