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替身被强取豪夺后 > 87. 第 87 章
    “哎呀,”周绣云像是这才发现一样,故作诧异,“这么烫,我没拿稳,竟叫跌了茶盏。”

    她幸灾乐祸,看着洛青桃,“你会不会伺候人?端着茶水都不会,烫到我了怎么办?”

    初时的剧痛过去,现在是痛后的麻木,洛青桃神色冷漠,说,“你是故意的。”

    “我与你并无过节,你为何使出这种恶毒手段?”

    她此时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清冷,素脸含霜,竟莫名显出一种威势感,周绣云见状竟忽然有些没底,忽觉得这洛青桃像是……像是沾了几分林庭树的冷沉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生嫉恨,冷哼一声,“你一个卖了死契的奴仆,竟敢背主私逃,这会儿非但不认错,反而敢来顶撞我!哼,如今没把你打死已算仁慈了,我如今不过帮姨母解忧,小惩大诫罢了,怎么,不服气?”

    洛青桃神色冷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说我逃走有错,那就把白纸黑字的府规拿出来,照规矩罚。我没逃成功,是我倒霉,我认命。可你以滚水烫我,到底是照府规在行事,还是泄你自己的一己私怨?”

    周绣云被她质问的哑口无言,没料到这洛青桃看着柔弱可欺,这会儿倒是忽然强硬起来。

    还好这时周氏发话了,“绣云代我管教,有你顶撞的余地?规矩?哼,我是当家主母,我的话就是规矩!”

    周绣云得周氏撑腰,当即得意洋洋地看着洛青桃。

    见洛青桃神色倔强,显然不服气还要辩驳,周氏心烦,懒得听她聒噪,下了令,“孙嬷嬷,把她拖出去继续在院子里跪着,不准在我眼前晃悠!”

    周绣云更加得意了,瞧着地上刚被摔碎的茶盏,指着说,“这茶盏可是官窑出的,十分精贵,她竟然摔碎了,实在可恶。来人,把碎瓷片收起来,垫在她膝盖下面让她跪着,看她还敢顶撞我!”

    说罢,周绣云瞧了眼周氏,见她神色冷漠,显然是默许的意思,心中更觉快意。

    一旁孙嬷嬷已连忙伸手,扯着洛青桃的胳膊就要往屋外拖。

    但这小姑娘一脸倔强,双唇紧抿,避开她的手,明显还要和夫人争辩个是非黑白。

    孙嬷嬷心中暗啧,夫人最厌烦下人顶嘴,挑战她的威严,不管说的有理没理,敢顶撞就是天大的错处。

    怕惹了夫人不快,孙嬷嬷连忙上手,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直接粗鲁地将她受了伤的两只手攥住。

    果然那小姑娘痛地发出一声闷叫,什么争辩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去,孙嬷嬷见她吃痛,心中大喜。

    这孙嬷嬷是周氏的陪嫁,在周氏身边极有地位,平素里除了陪周氏说话解闷外,最喜做的就是处罚丫鬟们,掐肉掌嘴,这些手段她都擅长。周氏院里的丫鬟都极怕她。

    孙嬷嬷用力拽着小姑娘,她身子倒是轻飘飘的,脚步虚浮,看来倒像是在病中。孙嬷嬷很轻松将她扯到门帘处,一掀门帘就要将人拖出去。

    谁知门帘刚掀开,迎面就是一记窝心脚,直踹中孙嬷嬷胸口,将她踹翻在地。

    孙嬷嬷跌在地上,哎呦大叫,“是哪个狗崽子敢在梧桐院动手——”

    下一刻,她的话堵在了喉咙中,再不敢出一声。

    她看清了来人。

    踹她的人是平沙,这会儿小心打着帘子,躬身对帘外人的说,“主子”。

    帘外人逆着光,一言不发,看不清神色,但他身上涌动的是惊涛般的狂怒。

    门口的响动惊动了里间,隔着珠帘,周氏扬声不耐烦问,“嬷嬷,怎么回事?”

    孙嬷嬷却哪敢答话,乌龟一般翻过身来跪在地上,迎着大爷那要将她碎尸万段的目光,她连连磕头不止。

    林庭树迈步进了屋,看到洛青桃面色煞白,因方才是被孙嬷嬷强扯着手臂,孙嬷嬷跌倒时难免将她身形带得一晃,眼看站立不稳。

    林庭树大步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伸手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轻飘飘一片,她像一个捉不住的影子。

    他大掌按着她脑袋,将她往怀中护着。

    而后,他这才露出难以掩饰的沉怒面色,撞开珠帘径直进了里间。珠帘在他身后晃来晃去,彼此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响。

    他扫过屋中景象。

    地上是碎了的茶盏,泼了一地的茶水还腾腾的冒着滚烫的热意。他的目光上移,挪到周绣云脸上。

    不过这么一瞥,他就猜出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从林庭树阴鸷至极脸上,周绣云一下子看出危险来,她面露惊慌,连忙扯出个讨好的笑,“大、大表哥回来了……”

    她解释着地上的狼藉,“方才洛姑娘不小心摔了茶盏……”

    林庭树静静听着,直到周绣云讪讪住了嘴,才开口,“我执掌刑狱,从不冤枉人。”

    他目光冷冽,扫过被踹翻在地的孙嬷嬷,“你说。”

    孙嬷嬷方才被当胸一脚,彻底领教了大爷的手段,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哪敢瞒,将方才屋里的事说了清楚。

    就连周绣云那番用碎瓷片垫在洛青桃膝盖下的话都抖搂了出来。

    周绣云脸色越来越难看,露出祈求神色,“大表哥……”

    听罢,林庭树连看也不看周绣云,吩咐道,“平沙,拿滚烫的水来,泼了她的手。”

    周绣云大惊失色,忙喊道,“大表哥!”

    她的手,一金一盒的御造膏脂细细地养着,留着长长的指甲,让丫鬟挑最好的凤仙花瓣捣成汁子染了甲……怎么能被这么对待。

    “然后把她拖出去,膝盖下面垫着碎瓷片,让她跪上一天一夜。”

    林庭树说到这里,眼眸已是冷沉至极。他原觉得这周绣云不算什么,不过母亲养着解闷而已,他倒也无所谓,不过多养一个人而已。

    谁知道倒将心养大了,今日竟敢动他的人。

    “罚完了,再将她撵她出府,送回周家,日后再也不准上门。”

    周绣云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已是面如土色。

    自她投奔而来,已在这富贵乡、锦绣堆里生活了好几年,那破落了的周氏算什么,她从不想回去。她是林府的表姑娘,顶着这个名号,无论去哪家赴宴、和哪位大家闺秀交往,她从没有露怯的,只有对方尊重她的时候。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

    可现在

    大表哥竟要撵她回家!

    不,不,周氏早已破落,如今连个有心气的人都没有,只指望着凭周氏的关系,每年等着林庭树拿钱过来周济。她回去的话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从前她偶尔回家,可是见过的,同族的姐妹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凡事只能自己亲力亲为,甚至还要操持家务,一双纤纤玉手粗糙地不成样子,她这样出众的容色,天生就是小姐命,怎么能回去过那种生活!她是这林府的表姑娘,她才不走!

    周绣云扑过去跪在软榻下,抱着周氏垂下的腿哭求,“姨母,姨母!绣云若是走了,谁来伺候你?姨母!绣云舍不得你!”

    周氏面色铁青,周绣云是她养在膝下的,是她周氏的人,若要将人撵走,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觉得周绣云没用了,厌烦了。可旁人不准撵了她的人!

    周氏看向林庭树,厉喝道,“绣云是我娘家的人,你若动她,那就是对我不孝!”

    林庭树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周氏,继续发落道,“母亲,我的话还没吩咐完。”

    “平沙,将人送回周氏的时候,给周氏族长明说了,就说她得罪了我,周氏一族日后若想从我手指缝里得半分周济……”

    他声音已是森冷之至,“……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绣云面色煞白,浑身觳觫不止……族长会怎么处置她……现在她竟觉得方才被撵回周家已是极好的下场了。

    她知道周氏是没有用了,转而扑过去就想抱住林庭树的大腿哀求。

    但她扑过来的时候,平沙已直接将她的衣领提起来,就这么径直拖了出去。

    周绣云的哀嚎声传了一路,在屋中回荡,显得屋中愈发死寂。

    周氏原本满脸愤怒盯着林庭树,但见周绣云被如此干脆利落地处置了,她竟一时生出了胆战心惊之感。但她对林庭树冷言冷语惯了,从不会示弱,因此色厉内荏一拍小几,“你这个不孝子!”

    林庭树一言不发地看着周氏,那墨深的瞳孔毫无任何感情,看得周氏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林庭树冷漠开口,“母亲执掌中馈,想必很是辛劳,不然也不会连周绣云和身边下人都管不住了。既如此,以后这府上中馈,还是不交由母亲了,我会派管事接手,日后母亲在梧桐院里好生歇着就是。”

    淡淡一句话,他夺了周氏的掌家权。

    周氏脸色大变,“你、你敢!我是你母亲,你敢夺我的权?”

    当家主母,执掌内宅,这是多大的权力,林庭树怎么敢夺去?

    林庭树面无表情,静静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中所流露出来的,已全无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感情,只剩一片漠然。

    他吩咐完这些后,一言不发,抱着怀中女子,转身便走了。

    周氏竟头一遭有仓皇之感,跌坐在软榻上,院子里周绣云和孙嬷嬷都正在受罚,惨叫声一声一声传来,而周氏只能无力坐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是真正体会到了,她能在这府邸中做当家主母,得下人尊敬,有她的体面,是因林庭树愿给她这个面子。

    而现在他不愿意了,那么她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