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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还记得青州鬼火案?

    “这……”

    他话都说不全了,只是指着他夫人手中的东西,颤抖着胳膊。

    平炎闻声一掌推开门时,只看到他家夫人捧着肚子大笑道,“你竟然怕这个?”

    他家爷站在一丈开外。

    脸色惨白,正对着他家夫人惊恐地望着。

    见到他冲进来,瞬间眸光一冷,盯上了他的眼。

    好家伙,杀气腾腾!

    平炎登时心中一咯噔,他啥也没看见,也没有怕虫,爷顶天立地,怎么会怕那玩意儿呢?

    他闭上眼,又颤颤梭梭地把着门边,退出门外。

    阿弥陀佛。他眼瞎,他没有思想,他是个工具人。

    菅仰止在门合上的一瞬间。

    腿一软,朝身后的软塌上坐去。

    他强装镇定,咽了口唾沫,“夫人可否收起来。”

    宋月逢忍着笑意,给那肥囔囔的蚕宝宝们重新关了起来。

    给它放到一边后,她才笑意盈盈地走到菅仰止跟前,坐在他脚下的塌阶上,支颐看着他笑,“你真的怕它们?”

    菅仰止皱着眉,脸色一言难尽。

    宋月逢继续笑,“说说呗,有何典故?”

    虫子而已,这家伙这么大反应,绝对不正常。

    菅仰止抿了抿唇,建设完心里防线后,才慢悠悠道,“与我而言,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幼小又无骨的东西。”

    年幼时。

    御花园。

    正在玩得不亦乐乎、还舍不得去宴会上拿吃食的菅仰止,从来寻他耍的陆云晋手里,抢来了一个水蜜桃。

    众所周知,在你吃水果时,最怕的,不是吃出来一条虫子。

    而是,嘴巴里的香甜刚顺着喉口一路顺畅进入胃里后,低头一看,手中的果子里,镶嵌着半条还在蠕动的小可怜……

    菅仰止就是这么个幸运儿……

    他登时吼口一紧,空呕了半天。

    结果,整个小脸都聚成了红番茄,也没呕出来个渣渣。

    自此以后,别说是水果虫了。

    所有小的毛毛虫类的软体动物,那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现下,这些白色的蚕。

    在他眼里,就是那一不小心,还没被他咽进肚子里的半条生命体,流着浓稠的白色黏液……

    “呕!”

    一想到这儿,菅仰止又是喉口一拥,干呕出了声。

    宋月逢一愣,“呃……这么应激的吗?”

    她没吃过,她不知道。

    虽然很爱菅仰止,但对不起,她不想感同身受。

    -

    几分钟后。

    宋月逢打开门,喊在门外正瑟瑟发抖的平炎进来拿走了蚕和桑叶。

    菅仰止一直灌了两杯茶水后,才缓了过来。

    “抱歉啊。”宋月逢憋笑着。

    菅仰止吐出一口气,“夫人不必介怀,我已无碍。”

    宋月逢抿着嘴,突然就想起陆和之看她要蚕时,分明是怔了片刻。

    然后,眸中生出一闪而过的戏虐。

    给她蚕时,还又问了她一遍,“这些,够吗?”

    而且问话时,现在想来,那口气中分明也透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莫非,那家伙早就知道菅仰止怕这玩意儿?

    她弯眉皱着,“你吃到虫子的时候,是不是被陆和之看到了?”

    菅仰止被她突然的问话怔住片刻。

    总不能告诉她家夫人,这桃子原本是陆云晋那个傻X故意找来,戏弄他的吧?

    他轻咳了下,很快道,“那时我才五岁,还在宫内,兴许是有见过的。怎么了?”

    宋月逢狐疑不决,莫非不是安插了眼线?

    而是,陆和之刚好看到了?

    可,宫内的水果,也会有虫子吗?

    这要不是以个恶作剧收场,她都不敢想这破剧情怎么编下去。

    “没什么。”宋月逢也不想追究了,毕竟他这个哥哥心思缜密到何种程度,她真不敢细想。

    “不过,今天华敏正的事情,确实是陆和之干的。”宋月逢补充道。

    菅仰止长眸微闪,“他告诉你了?”

    宋月逢点头,眸中有一丝犹豫,思虑片刻后,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菅仰止垂首应声,“他想杀我。”

    宋月逢眉头又紧了一下,很快自嘲地笑道,“我早该知道,我能想到的,你又何尝想不到。”

    菅仰止起身,将宋月逢从塌阶上抱起,放到软榻上。

    “你不用自责,我也不怪他,若我知道娘亲之事,说不定不用他动手,我也会以身试险的。”

    宋月逢明白,她也从不是心思纯善的人。

    这一点,她和陆和之一样。

    她想过,若她是陆和之,兴许也会不择手段去搏一个可能。

    但也绝对不会,拿自己入局。

    可菅仰止的话,却让她心中一颤。

    世事不公,还能本善之人,少之又少。

    他,经历诸事,却仍旧可以坚守本善,确实难得。

    宋月逢不由眸中一湿,别开眼。

    她低头咛语,“幸好,你一直都不知道。”

    菅仰止听得真切。

    他坐在宋月逢身旁,拦她入怀,“放心吧,如今有了你,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我心中有数。”

    以前孑然一身,生死各由天命。

    可自从认识宋月逢,她的一瞥一笑,让他有了且生出了仇恨以外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他开始贪恋人生有度。

    让他沉静之余变得松弛,也让他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放下那些郁郁寡欢,暂时沉浸在渴望的幸福中,与她携手共进。

    似乎是担心宋月逢心情沉闷,菅仰止又笑道,“想不想听听我这里的进展?”

    宋月逢这才抬头,“有好消息了?”

    “夫人可还记得前几些日子的青州鬼火案?”

    宋月逢怎么可能忘得记?

    一提起鬼火案,就想起那个死了丈夫、死了假表弟,在她和菅仰止面前上演了一场春宫大战的男女主。

    “那夫人可还记得那个女人?”

    这不是上赶着让她想起那画面吗?

    宋月逢脸色骤红,耳尖都透着粉嫩,她点头,“记得。”

    “名字呢?”

    宋月逢嘴角一抽,“什么意思?”

    他有说过名字吗?叫什么?她怎么不记得?

    看着他夫人一脸迷茫,菅仰止才道,“她就是深儿口中的张静婉。”

    什么?

    宋月逢瞪大了眼!

    这么说的话,那鬼火案里,那俩位重要人物,不就跟当年的昌宁侯府案连起来了吗?

    菅仰止眸中闪闪,“正如夫人所想。”

    宋月逢还是有点儿懵,那这一切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之前的鬼火案,她也只是知道大概,并不知道最后的定论。

    对结果、细节更是无从知晓。

    菅仰止就不一样了。

    从宋月逢那次穿回去后,他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了那案子。

    虽说最后交给了青州府,但过程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白日,平炎之所以在听到林潭深报了名字后,那么震惊。

    也是在跟随办案过程中,知道了那女人的名字。

    今日在大理寺查了案宗后,菅仰止才将这一切理顺了。

    这张静婉早就认识秦竞的表弟,董纪。

    若是他猜的没有错,张静婉便是秦氏一党在侯府的内应。

    原本,她只是监视父亲回京后的行踪,怕他们做的事情被父亲怀疑,所以留了一手好备不时之需。

    可不曾想,父亲却真的查出了东西。

    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在那一夜,将全府上下之人全部迷晕。

    父亲怕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老仆人家的亲戚,会是秦氏的人。

    鬼火一案中。

    是以张展杀害郑家十八口人,在狱中自缢而亡结的案。

    因为这案子起先就不归菅仰止管,所以他并不知道结案报告是如何书写的。

    若不是今日翻阅案宗,他怕还以为这张静婉和董纪,已经入了青州牢狱!

    那鬼火案中,在牢中死了的所谓张静婉的弟弟张展,只是一个杀手。

    张静婉嫁的郑前呢,曾是董纪府中的管家。

    几个月前。

    董纪派郑氏和两位随从去拉一车财务回青州。

    可不曾想,竟在青州的官道上,碰上了拦路抢劫的人。

    那一车财务全数被夺走,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还被当场杀死。

    因为发生了命案。

    县衙在处理过程中,便留了口供。

    可不知为何,董纪却让县令将此事撤案,不查了。

    这每年各个县衙都有案件任务量,也有挤压未破的悬案不下少数。

    青州县令口头应声后,并没有撤案销毁案宗。

    而是想暗中调查,便扔进了未完结的案宗中。

    这才让细心的菅仰止,查到了这么一宗案子。

    这也是,鬼火案的开始。

    郑前监守自盗,被董纪派了张静婉用美人计查出后,便做局命人将其全家杀害,埋入了朝阳山。

    起因是,董纪有一子,在做永川知府。

    那一车财物,便是此子送给董纪的生辰礼。

    一个才做了两年的知府,却送上整整一车的金银财宝,可知其人在那位子上该有多可憎。

    这也是董纪为何要草草撤案的原因。

    毕竟,见不得光的事儿,哪敢让多余人知道?

    只是虽然不让这事走明面儿,但他也不可能放弃这一车的外来之才。

    去了三个人,死的就剩下一个郑前。

    青州城,又离天子脚下何其近。

    近几年来,也并没有什么匪患。

    哪里就这么凑巧,偏生盯上他董纪的宝贝?

    从一开始,董纪就不信郑前的话。

    这便派了张静婉过去,勾搭上了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