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sond内。
江堪久违地站在自己一手打造的舞台之上,周围是远道而来的粉丝和一直支持着sond生意的熟客。
此时是工作日的下午,并非黄金营业时期,所以店内的人员并不密集。
这次活动的举办没有大张旗鼓的预热,不过是邀请了些熟人见证,今天同样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距离舆论事件已经过去了足够长的一段时间,网络上的风波早已大致平息,如他之前所预料的一般,他果然是被互联网顺利遗忘了。
江堪握着话筒,笑道:“好久没和大家见面了,今天久违地回到这个舞台,还是有点怀念啊。”
他的很多朋友都来了,老伍,乌狼,还有许多看着sond做起来的熟客,大家向他投来了庆贺的掌声。
江堪笑道:“但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准备多少节目,只有一首刚刚写好的新歌。”
“这首歌名为:《雨悸》,我为她而写的歌,也是我第一首写进了心动的歌。”
他伸出右手,但这次不是金属礼了,而是告白的手势。
拇指,食指,小指。
LOVE。
“送给你,我深爱的女孩。”
杨心柠坐在台下,向他轻轻微笑。
音乐响起,他弹着吉他,缓缓歌唱。
“我不想忘记你的眼睛——”
……
结束以后,全场送上热烈的掌声。
一直保持严肃的韩子萌也鼓起了掌,他终于打算原谅江堪了。
他在欢呼与礼炮的彩纸之间走下台,她笑着给了他恰到好处的拥抱。
此时,风暴已然远去,幸福留在掌心。
火灾的审判也早已结束,最后是纵火者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裴曜因为泄露他人隐私被拘留,但没有到引导和教唆犯罪的地步,只关押了几天便放出来了。
裴家用尽手段压下了关于他的所有流言,但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曾经的体面和高傲,被杨家退婚以后他被耀极公司开除,他们家也因此离开安市,后来的行踪便不得而知了。
江堪得知此事后,多方打听了消息,可他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耗尽人脉才在国外得到了一点相关信息。
裴曜似乎在国外某家著名的私立精神科医院接受治疗,这下他是真被确诊精神病了。
杨心柠不由得感慨,还好没有踏进他家这个深不见底的坑。
江堪说裴曜完完全全就是罪有应得,但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饭局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汤晴,也就是裴曜的后妈。
她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一家子的虚伪货色围坐一堂,每个人都是那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的一份子。
除了汤晴以外。
她从始至终都散发着与他人截然不同的气质,还总在明里暗里地提醒她重视此事。
如果没有她的提醒,杨心柠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杨心柠把这件事和江堪一说,他也点头认同,但她也是裴曜一家的成员,他们始终没能找到汤晴有关的消息。
江堪:“唉,希望她早日脱离苦海吧,如此明白的人混在虎狼堆里肯定是不容易啊。”
杨心柠:【要是能找到她,有什么事情能帮一把就好了。】
江堪在她肩头蹭了蹭,表示赞同。
柠萌跳上沙发,躺在他们之间。
江堪:【你好善良,我好喜欢。】
她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被他找到机会深深吻了回去。
小猫被两个人挤得无语,放弃了在这里睡午觉的念头,跑到杨心柠的床上去睡了。
江堪握住她的手指,笑道:“你可不能不要我了哦,我现在没地方可去呢。”
杨心柠望着放满各个角落的奖章和乐器,莫名有些无奈。
他家被烧了以后,自动拿着仅剩不多的行李住进了她的家里。
问就是还没找到心仪的房子,不喜欢租房,住酒店没安全感。
总之一走进她家就宛如扎了根,任打任骂不还口不还手,赖在这里就是不走。
杨心柠没办法,难道真把他赶出去不成?
杨穗瑜得知此事立马发消息来护窝:
“你住哪里我不管,不许进我的房间!”
要不是她此时在国外做项目回不来,她肯定会往自己的房门上加九重锁。
江堪笑道:“放心吧,我躺别人的床还不够呢,不至于抢你的床睡。”
杨心柠笑个不停。
江堪突然想要使坏,抱着她的腰凑上来,问:“你知道吗?你妹妹对你占有欲很强哦?”
杨心柠摇摇头:【从何说起?】
江堪:“她一直给你的手机装定位软件,每次一看你的定位在我家,就会来语言威胁我。”
杨心柠又笑了:【我早就知道了啊。】
“咦?怎么发现的?”
【逗了她两下,就试探出来啦。】
她又向他解释,之前去上海的时候就是你为了避免追踪,才换了旧手机出门。
“我还以为你不想用我送的东西呢。”
【那时候单纯想独自一人去散散心而已,真没想那么多。】
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当时裴曜追到她家里的时候,江堪是怎么知道那是在这里的?
他笑道:“我听出来的。”
【这怎么听啊?】
他指指窗外:“因为你家附近白天总是有人在装修,我从电话里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就知道那是你家了。”
他边说边用手语解释,他现在的手语近乎精通了,学东西的速度是真快。
杨心柠:【你听力是真好啊。】
江堪得到夸奖,开心地凑近她的怀里:“因为有你在嘛,我想要多记住一些关于你的事,后来就记住了。”
真可爱啊。她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他扣住她的后颈,笑着又想压过来。
“……慢着。”
他突然止住了动作,表情变得古怪。
她心跳加速,抬起头却有些诧异为何他不继续。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堪翻过沙发,仔细听着空气里轻微的动静。
滴滴……滴滴……
很轻微,而且之前绝对没有。
不像电气,也不像手机发出的声音,很轻,但绝对是有。
他走到鞋柜前,试探着把那个黑色盒子举起来,贴在耳边。
滴滴,滴滴。
就是你!
江堪打开一看更是恼火,怎么是那个气人的白金项链啊。
项链怎么会发出声音?
他扯开最上面的一层绒
布,底下的夹层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电子装置。
“靠!这家伙是真变态啊!”
他把盒子拿去给杨心柠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用来监听设备。
江堪还发现了一个中空的小孔,连接着一个小型的微型摄像头。
难怪一条项链要一个这么大的盒子!
以为是隆重,原来是另有玄机。
现在这套设备已经没电了,轻微的滴滴声就是提示。
她原本想联系裴家人,就是为了找个地址把这项链送回去,毕竟蛮珍贵的,她不想欠这家人的人情。
“现在还打算还吗”江堪问。
杨心柠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废话,赶紧销毁了吧。”
江堪掏出工具,从里到外进行了拆解,把所有零部件拆成了初始形态,保证没有任何再度工作的可能了。
他拆出机器内部的sd卡,问:“这东西还要留着吗?可能有很多关于你的宝贵回忆和资料哦。”
杨心柠又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还是当作工作留痕吧,以后万一他又回来了,这就是把他告到牢底坐穿的工具。”
江堪现在特别谨慎,拿出手机把项链和礼品盒的所有部件仔仔细细地拍了下来,拆解的时候也留存了相关视频,基本做到了天衣无缝。
他还意外在宝石背后拆出来了一个小模块。
“你猜这是什么?这是一个GPS定位模块,裴曜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随身戴着这条项链?”
杨心柠点头:【可这东西那么重,谁会随身戴啊?】
江堪笑个不行,一边嘲笑裴曜一边把那个模块烧掉了。
他想到裴曜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好不容易把带监听和录音的东西送过来了,可她又因为和自己同居经常不在家,他每天只能看见家具和他说晚安吧。
她看着彻底没电的电池,忽然想通了一堆事。
难怪当初她刚有分手的心思就收到了匿名的好友申请呢,难怪他说不想看见她做人工耳蜗呢。
他就是通过装置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趁虚而入的吧!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他本来的心思,毕竟他喜欢的似乎从来不是杨心柠本人,而是喜欢她的缺陷。
“太变态了!”江堪又生气了。
他又心疼地抱住了她,责怪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变态的手段,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保护她。
杨心柠在他怀里继续想,这样裴曜那天闯进她家也能解释了。
他并不是来堵她的,而是知道她离开了以后专程来取这个盒子的。
那天,她确实锁门了,至于他怎么进来的?或许什么时候偷了她的钥匙去复刻了吧,这对他来说倒是常规操作。
没想到刚进门就被撞见了。
真是恐怖的人啊,招惹上他真是倒霉了。
“我好委屈啊……被这样的人陷害了……”江堪委屈巴巴地凑上来,杨心柠又哄了好久才把他安慰好。
【没事啦,都过去了,我爸爸妈妈说周末又要来见你,你准备好了吗?】
他一愣:【你妈妈终于愿意见我了吗?】
她摸摸他的头:【她跟我说了过去的事,说一直以来对你如此偏见,她感到很抱歉。】
“我终于不用躲房间了……”
这份恋情,终于不用遮遮掩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