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病娇长兄混进前任修罗场后 > 20. 投其所好
    朱府。

    日上三竿之际,朱玉跟着小厮,昂首挺胸踏进了朱晏珩的修竹居。

    这处院子四周环绕矮墙,虽种有不少竹子,但院子采光很好,日光洒落,为房檐竹林披上一层金箔。

    眼前一派明媚,朱玉实在无法想象朱府里会有阿萍口中那般阴森之地。

    小厮在院门口便离去,她一个人走到书房门口,紧了紧手中的礼盒,正准备敲门时,却听见里头传来些许低沉交谈声。

    “那铺子里的药材全部查封,逐一清点,不得遗漏。”朱晏珩语气里透着朱玉陌生的严肃。

    “朱大人,那铺子里药材堆积如山,以我们的人手恐怕……”那人越说语气越虚,到最后,干脆噤了声。

    里头沉默片刻,那人换了个语气,认真道:“属下明白。”

    朱晏珩这才开口:“还有,把这份证据送到谢家,他们若还不交人,那刑部便上门要人。”

    “……大人,谢家声称,谢世子有意保下此人。”

    又是一阵沉默。

    忽地,朱晏珩轻笑一声:“谢清平若真要保她,会亲自来找本官。何时轮得到你替他传话?”

    扑通一声。

    “大人恕罪,小的只是见大人日理万机,不希望这些事情叨扰大人。”

    “成羽,良禽择木而栖,本官不怪你另择高枝。”

    他轻轻笑了。

    “只是两根枝头一起踩,容易摔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磕头声不断响起。

    “不必如此惊慌。”朱晏珩依旧笑着,“去把谢泽兰捉回来,便算你将功补过了。”

    成羽语气颤抖:“属下……属下明白!”

    朱玉在外头听得目瞪口呆。

    长兄果然是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刑部侍郎之位的人。

    这般威严,甚至令她想起了父亲。

    眼见里头的人似乎要走出来,朱玉先一步敲响房门。

    “朱大人,是我,阿玦。”

    门倏地打开,朱玉与成羽对视一眼,他年纪似乎不大,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二人对视,他微微颔首,旋即快步离开了,朱玉盯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总感觉有些眼熟……

    “阿玦姑娘,今日是何事寻我?”

    她的沉思被朱晏珩打断,回头时,他双眼含笑,微微侧头,是熟悉的温润君子样。

    ……完全看不出此人方才在里头那般严肃训人了。

    她压下心底的叹服,举起手里的礼盒:“先前大人为我解围,想着来送礼。”

    朱晏珩眼神停在那礼盒上,表情舒展不少,将她领进了书房。

    朱晏珩的书房与朱玉印象中差不多。

    简洁、干净,桌上摆的文书不多,角落香炉青烟袅袅,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只是看久了,总会觉得这里少了点烟火气,不像给人住的。

    朱玉将那礼盒放到桌上,眨着眼睛期待朱晏珩掀开。

    “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见她这副灿烂模样,朱晏珩脸上笑意掩饰不住,他轻轻摇头,打开了盒子。

    一件码放整齐的丁香紫织金襦裙映入眼帘。

    朱晏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如何?”朱玉兴致勃勃道,“布料、裁剪都是上乘,颜色也很衬您的肤色。”

    朱晏珩没有回答,只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件襦裙。

    朱玉心下一凉,有些懊恼。

    “您看出来这是旧衣了?抱歉,奴婢手上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珍贵礼物,才出此下策,送您我穿过的裙子……”

    朱晏珩怔了怔:“你……穿过的?”

    朱玉有些尴尬:“这衣裳奴婢已经洗净了,您若介意,奴婢便换一样礼物。”

    她伸手想将盒子取回来,朱晏珩却啪的一声合上盒盖,按住了它。

    朱玉吓了一跳:“朱大人?”

    “不必。”

    他抬起头,面上绽放出笑容:“我很喜欢。”

    朱玉惊喜还未维持几息,便见他表情苦恼,低低道:“但这襦裙形制复杂,我一人怕是无法穿上。”

    语罢,他咬住唇,缓缓掀起眼皮,看向了朱玉。

    “现下,也不可能让侍女替我穿……”

    朱晏珩咬唇的力道不小,本来偏浅的唇色被他咬出几分血色,就连那唇下痣也变得显眼起来。

    朱玉听出他难言之隐,盯着那唇下痣,鬼使神差般,毛遂自荐。

    “那……奴婢替大人穿!”

    -

    朱玉在答应的瞬间就后悔了。

    可话已经放了出去,她不可能当场出尔反尔。

    长兄倒是十分坦然,自行锁了门,便拿着衣物绕到了屏风后。

    独留朱玉一人在屏风外七上八下。

    书房里十分寂静,便能放大所有声音。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中,偶尔夹杂着朱晏珩略显沉重的呼吸,随后腰佩落案,衣物坠地,几声轻响砸得她呼吸一滞。

    她不愿再靠近那个屏风,走远了些。

    可离得远了,屏风上影影绰绰映着长兄的身形,脊背挺拔四肢修长,抬手解发簪时窄腰露出,从肩膀到腰部的曲线流畅完整,像是一束修竹被人从中收紧。

    格外挺拔利落。

    朦胧又清晰,比刚才还要旖旎了。

    朱玉深吸一口气,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是来干正事的,是来找借口留下探查朱府的,不要瞎想,更不能被牵着走!

    “阿玦。”

    思忖间,朱晏珩的声音忽地响在附近。

    她猛地睁眼。

    朱晏珩摊开双臂,一脸无辜地站在不远处看她。

    他最里层一件白色中衣松松垮垮,领口敞至胸前,外面的丁香紫上襦也只是随意搭着,唯有裙腰被胡乱系紧,更显得他身材傲人了。

    平日里习惯束起的乌发也懒散披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将他本就瘦削的脸衬出几分病气。

    可他身材又是如此结实饱满,病气缠绕不显得他虚弱,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装点。

    朱玉眼神停在他胸口之处,脑海一片空白。

    几年不见,长兄愈发富有了。

    见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朱晏珩害羞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太不会穿了?”

    回过神来,朱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何止是不会穿,这是完全是在胡乱穿啊!

    “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奴婢帮您。”

    朱晏珩颔首,乖乖站在原地,偏头看她。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朱玉脚步沉重地走到他身边,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颤抖。

    按理来说,她应该边说边演示。

    可朱晏珩身上的木质香气不由分说扑面而来,胸口那细腻的肌肤与骇人的沟壑又近在咫尺,朱玉哪还有开口的勇气。

    她不说话,朱晏珩也不说话,二人离得极近,却只剩下呼吸声响起。

    好安静,好诡异。

    她有点想哭了。

    情绪克制不住,系紧腰带时一个不留神,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

    “嗯……”朱晏珩闷哼一声。

    朱玉动作凝固,不敢抬头:“抱歉,奴婢轻点。”

    “没事。”朱晏珩笑了笑,“是我太紧张了。”

    明明是她自告奋勇替朱晏珩穿衣,现下却是他反过来安抚她。

    她有点想逃了。

    真不该接下这活。

    她强撑着一口气,终于将大部分衣物整理好,最后只剩下了胸口处。

    这襦裙在裁造时特意留了不少放量可供调节。

    朱晏珩虽能穿得下它,但它毕竟是女子形制,胸口处应该会松松垮垮。

    朱玉抬起手,正准备从背后收紧襦裙,却在看到胸口处紧绷的布料时,愣住了。

    “咦……胸口处怎么会这么勒……”

    话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这裙子是按照她身材打造的。

    她有点想死了。

    朱晏珩察觉到她的尴尬,出声安慰:“许是我这几日积食,有些胖了。”

    胖也不会胖这个地方吧……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时,却听外头有侍女敲了敲门,道:“朱大人,奴婢来为您换香……咦,门为何没锁?”

    朱玉循声看去,那门被侍女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天光泄进室内。

    她不可置信抬眼看向朱晏珩。

    他方才不是去锁门了么?!

    朱晏珩却没有她这般慌张,只垂着眸,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像是全然没听到外头侍女的动静一般。

    朱玉惊呆了。

    若这侍女推门进来,先不说她清誉如何,穿着一身襦裙的朱晏珩名声不是完蛋了!

    老朱家好不容易繁华富贵没多久,她还没享受到,怎能止步于此!

    她心跳加速,牵起朱晏珩的手,想要带着他躲到屏风后面。

    可朱晏珩像是钉在了原地,任她如何用力扯,都不动如山。

    眼见那门缝逐渐变大,二人马上就要暴露在侍女面前,朱玉彻底慌了。

    她不管不顾,再度用力一扯。

    朱晏珩却恰好在此时放松,朱玉没

    收住力,直接踉跄出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她猝不及防,脸马上要撞在地板,闭上眼时,感觉腰部被人用力一捞,一阵天旋地转,她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还未来得及睁眼,便听见头顶响起朱晏珩的声音。

    “出去。”

    侍女应下,脚步声很快远离消失。

    朱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勒得紧紧的襦裙边缘,鼻尖缠绕着浓烈的木质香气。

    可她这下没了那点旖旎的心思,撑起身子,对着身下的朱晏珩怒道:

    “朱大人,您是希望这副样子被发现么?”

    朱晏珩此刻躺在地板,乌发如泼墨般散了一地,刚刚整理好的衣服又松开,露出脖颈与锁骨,半遮不遮,更显暧昧。

    这样子,成何体统!

    面对朱玉的怒意,他却并未动摇。

    他半阖着眼盯了她片刻,视线从额间顺着鼻梁流转到双唇,眸光锐利似刃,像是在雕刻她的轮廓。

    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低低道了一句。

    “是。”

    朱晏珩态度敷衍,有些自暴自弃的冷意。

    “若是被发现,或许就不用被父亲逼婚了。”

    朱玉瞪大双眼:“您是想用毁掉自己名声的方式逃避婚约?可皇帝还未正式赐婚,大人何必这般着急下定论。”

    闻言,朱晏珩勾起唇角笑了笑,那唇下痣也被牵动,晃在朱玉眼前。

    他语气不屑:“迟早的事。”

    ……

    朱玉蹙起眉头。

    他说的确实没错。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朱家才站稳脚跟没多久,朱齐深自然有意攀附长公主。

    那日父亲已然绕过长兄对长公主施压,再加上皇帝也有意推动联姻,若没有外力阻拦,这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朱玉想起那日在长公主轿子上对这些贵公子们的犀利评价,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外界看来郎才女貌、喜闻乐见的一场婚约,二位当事人却是百般不愿,各种设法推阻。

    只是,就算二人再不愿,父命君命压在头顶,除了自毁清誉,便只剩下先成婚这一条路了。

    可朱晏珩能和谁成婚呢……

    朱玉撑在地上的十指缓缓扣紧,动作间,朱晏珩的发丝纠缠住了她的指尖。

    她正愁找不到阿萍口中的院子。

    若能以朱夫人的身份住进朱府,莫说一间密室,便是把整座宅子翻过来,也无人敢拦。

    既能帮朝阳推拒婚约,又能借机调查长兄。

    这是一举两得的善事。

    绝非她掺杂私情。

    ……

    “奴婢、奴婢有一个方法。”

    朱晏珩缓缓眨了眨眼,耐心等着她磕磕巴巴的话。

    门缝始终留着,外头的天光跃进他乌沉沉的眸子里,流转出些许氤氲水光。

    “朱大人若愿意的话……可以娶奴婢为妻。”

    朱晏珩眸光颤了颤,而后,绽放出一个格外温柔的微笑。

    “阿玦,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不、不,大人,婚事只是权宜之计。等赐婚的风波过去,我们便和离。奴婢绝不会痴缠大人!”

    朱晏珩轻笑出了声:“我不怕你痴缠,我只是觉得,你的意愿比较重要。”

    “奴婢愿意——奴婢就是愿意才会提出来的啊!”

    她不知朱晏珩为何突然如此扭捏,一着急,语气重了些。

    朱晏珩默了片刻,抬起手,替她把吃进嘴角的发丝撩开。

    而后,他用手掌,捧住了她的脸颊。

    微凉柔软的掌心贴在她滚烫的肌肤,朱晏珩眯了眯眼,欲言又止。

    朱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脸红了,匆匆忙忙想拉开距离,却一把被朱晏珩拉了回去。

    她猝不及防,又撞进他怀里。

    这一回,是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胸口。

    细腻洁白的肤色,轮廓鲜明的沟壑,距离太近,她甚至看见了胸口上的一颗小痣。

    颜色偏棕,没有朱晏珩那颗唇下痣深,浅淡得恰到好处。

    她吞了吞口水,总感觉朱晏珩一直在故意引导她靠近这块区域。

    ……若真是如此,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投其所好?

    心跳逐渐加速,她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甚至不得不屏住呼吸,好阻止那木质香气继续霸占她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声音沙哑,语气郑重道:

    “好。”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间,收紧了扣在她腰间的手。

    “那便说好了。”

    “我要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