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飞花拂雪 > 40. 第39章
    天降帮手的谢霏雪趁着大年初一文武百官朝会来的齐,刚出宫门就去拜会方时行了。

    赵明珰身为异国使臣也住在皇家客栈里,只是客栈内多了一位华服的中年男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赵明珰激动地坐在赵明尘对面,眼角都笑出纹来。

    “家里不放心你一人在外,正巧我闲着来看看。”

    赵明尘摸摸赵明珰的脑袋,说:“我已看过城外那个庙了,的确是族老说的那个织星庙。”

    “那个还真是定远侯的庙啊。”赵明珰进昭京的时候也看到了,塑像连头都没有了,唯一能和王织星扯上关系的就是手中长枪。

    “不辨容貌,但服饰就是当年赵家那位方士画的。”

    赵明尘早料到赵明珰没有自己看书,这次他也将方士的画带来了。

    画是后人补过的,如今色彩鲜亮栩栩如生。

    “那方士还真会做梦,给定远侯画成神女。”赵明珰嗤笑一声,道,“还真以为这样能窃取定远侯的香火,我看他是想当神仙想疯了。”

    赵明尘卷起画作,附和道:“可惜定远侯也逃不开人世间的生老病死,只是那方士死得更早。”

    “可惜这样一场闹剧,到最后成了萧寰的催命符。”

    翘起腿的女人嬉笑着靠在椅子上,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寰死了,我赵家才能取而代之。”赵明尘坐得端正,收起带来的书。

    “也是。”赵明珰打了个哈欠,说,“我之前在藏书阁打翻了那几个皇家人的画像,大哥你有找人收回去吗?”

    “前些日子已收回去了,你也是不当心。”

    赵明尘皱眉,训斥道:“还有外人在府里,你也这样粗手粗脚。”

    “哎呀大哥,那外乡人又不知道这是谁。”

    回想一下那人看到画像,面上没什么波澜,赵明尘也放下心来。

    “只是这样的事,以后不能再有了。”赵明尘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说得重了,又道,“是大哥着急了,毕竟那外乡人是大景的人。”

    叶泊当初持着大景的皇家通牒,还握着四大世家的身份,赵家不好推脱,就将他招待了一番。

    在藏书阁看到北萧惠姝公主的画像时,叶泊是没什么反应的,毕竟如今的谢霏雪也算女大十八变。

    但眉眼和唇角处的相似却让叶泊多留意了一下这个画像上的孩童。

    主要是因为这画像上没有字,不知道这是谁的脸。

    最后发出暴论认为谢霏雪有可能是赵家的子嗣。

    然后又在赵家蹲了几天学到了一手雪地密信,刚到大景龙武山就迫不及待准备了一封信送往谢家。

    而此时的谢霏雪才堵到方时行的门。

    “曾为同僚一场,方大人不欢迎本官吗?”

    方时行就算平日再自负也不会觉得谢霏雪看得上他,所以绞尽脑汁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破绽被她盯上。

    “侍御史大人言重了,请。”

    挤出难看的笑容将她请回去,门外就是谢家的其他侍卫守着,方时行算是哪都去不成了。

    按理说他做得隐蔽,况且他这点地位还不至于让朝廷盯着吧。

    坐立难安地瞄着谢霏雪的脸色,不知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谢霏雪环顾屋内,家具器皿都相当简朴,不过七品小吏也确实如此了。

    “方大人真是清廉之士啊。”

    “谢大人过誉,过誉。”方时行心中暗骂几句,他一个芝麻官想捞点油水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满怀抵抗的方时行眼睁睁看着谢霏雪摸出一张小纸条,像个教习师傅一般开口。

    “本官倒有一事想问,除夕夜与初一夜里,方大人是要去哪呢?”

    昨夜截到的密函是送给方时行的,还没到他手里就被劫走了,此刻他当然不知道谢霏雪在说什么。

    谢霏雪也感叹一声,道:“啊,忘了方大人,根本就没收到这封密函。”

    素白的手指捏着昨夜那张字条,方时行顿时脸色骤变,眼中爆出红血丝。

    环顾一周,只在自己简陋的住处找到一把菜刀。

    “啊啊!”

    手里高举着菜刀大喊着冲向谢霏雪,反正如今肯定难逃一死,不如拉个值钱的垫背。

    谢霏雪大惊,这人怎么这么快就疯了,侧身闪躲后心有余悸地瞧着被钳制住的方时行。

    她似乎刚才不必躲,逐飞在刀还没靠近的时候就给拍飞了。

    “大胆方时行!身为朝廷命官竟敢私自投靠反贼!”

    跪在地上的男人奋力上扬身子,甚至听得到手臂的骨头脱臼的声音。

    “谢大人啊谢大人,你出身名门望族,哪里知晓我们这些寒门的不易!”方时行头发散乱状若癫狂,双目通红地大喊,“我没得选!”

    虽然谢大人出身不止名门望族,但此刻看着方时行这样疯魔,也只能将他暂时投进官府大牢里冷静冷静。

    昭京外的庞威除夕那夜等了一夜什么都没等到,便知这枚棋也废了。

    着急给燕殊汇报,却看燕殊还沉溺于自己被背叛的过往中。

    果然是废物,哪里比得上恒王英明威武。

    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找不出能抉择的人,叶泊这个孙子卖他们可谓是一把好手。

    庞威站在城外望着灯火漫天,只觉得自己要愧对恒王的恩情了。

    昭京大牢里的气氛和城里的热闹几乎毫无干系,终年都是死气沉沉的,伴着血腥气。

    方时行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囚服上已有了些血迹。

    审他的人已带着口供去见谢霏雪了,谢霏雪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价值,才交给了太子燕泽。

    燕泽只有除夕夜清闲,初一又是堆积的公务,朱砂笔都离不了手。

    “是谢卿来了,自己坐吧。”

    抬眼看了一下来人,便低头继续圈画。

    “殿下如此勤于国事,真是辛苦。”谢霏雪看桌上的奏折比年前还多,估计是百官贺岁的表也一起送来东宫了。

    “这些人也是闲得无事,连饭否都要写个奏折来问。”

    燕泽逢年过节时最不乐意看奏折,大多都是饭否寝否的废话,不过也好歹是知道他的大臣还活着。

    “谢卿昨日办的事如何了?”

    “臣正是为此而来。”谢霏雪寒暄得差不多了,掏出方时行的口供交给燕泽。

    找到理由扔笔的燕泽立马搁下朱砂笔,他是有要事处理,父亲也没理由说他批奏折拖沓。

    细细着口供的每一字每一句,生怕自己读太快要去处理公务。

    “这方时行在门下省时,便是反贼一党。”谢霏雪从袖口掏出这么大一张纸,现在正在捋自己的袖子。

    “此人竟试图在除夕百官夜宴时纵火,即便有人接应也是十死无生啊。”燕泽瞪大眼睛消化着自己看到的内容,道,“而且宫宴戒备森严,他根本就放不起来啊。”

    很明显做出这样决策的人没来过几次宫宴,即便来过也不清楚宫中的布防。

    “以火为号,想趁着所有人都以为反贼落荒而逃的时候反攻一手。”谢霏雪扯顺了袖子,双手合于腹前,说,“虽说出这样计策的人不足为惧,但他们的兵力的确强悍。”

    一个副将和三两名精兵就能拦住几十人,若攻城,即便被镇压也后患无穷。

    “虽然行兵无将便是一盘散沙。”谢霏雪并不认为出这样主意的人算得上将,除非此人还有后手。

    顿了一下,斟酌话术后说:“但一腔蛮力也兴许能扭转局势。”

    燕泽在前几日就听了禁军的描述。

    除夕时,京中布防会更多,但到底是其乐融融的年关,此刻仅凭蛮力攻城也会让大景山河动荡。

    “怪不得谢卿宫宴那么早离开,这样的消息的确太重要了。”

    谢霏雪含笑点头,承认了自己因为心系家国而离开的话,哪怕这东西其实是她离开后才劫走的。

    “请殿下恕罪,异国使者来访,臣却早早离席,实在失礼。”

    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谢霏雪作势起身下跪请罪,太子果不其然不追究了。

    “谢卿是我大景股肱之臣,使者自有其他官员负责接应,还轮不到御史来。”

    燕泽摆摆手,这话倒是提醒他了,侍御史权能有限,得早日让谢霏雪攒够履历提拔到御史了。

    “待到元宵节礼后,我便加封你和王煦为巡按御史,替我去一趟横山关。”

    “臣遵旨。”

    横山关处于大景西北,靠近龙武山,但并非龙武山的地界,所以朝廷对横山关十分看重。

    谢霏雪明白这是要给他们创造一些升官的理由了,领旨谢恩后迅速逃离东宫。

    案上的公文太多,燕泽两眼放光就差口述折子让她批了,此地不宜久留。

    正好她回去让人查查横山关是什么情况,让御史能有功绩的地方想来贪官污吏不少。

    届时,还能专程顺路去龙武山看看江采。

    谢承靠着谢家的本钱,在京中经商几乎畅通无阻,所以在谢霏雪询问的时候。

    “入仕?我暂时不考虑。”

    “若国公问责,可是我先被训的。”谢霏雪按着太阳穴道。

    哪成想这公子哥摆摆手,说:“放心,我前几日就给爷爷寄过信了,估摸着快到镜湖了。”

    谢霏雪沉默,随后转身离开。

    幸好她元宵后就要离开昭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