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飞花拂雪 > 36. 第35章
    虽然在叶泊千防万防地运作下还是给谢霏雪留下一个破绽,但好歹这个大锅一时半会没法直接扣在燕殊身上。

    为了让燕照能死在那里,叶泊直接将最大的秘密交给了燕照。

    一个痴傻之人拿着谢大人的把柄,那就没有比她更靠得住的灭口人选了。

    能直接将江家收入麾下,谢大人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叶泊当年来京城便发现江家借着叶家的势重振了,只是他被二皇子发配去了龙武山,也没顾得上对付。

    等到闲下来却发现江家已是谢家的附属。

    送走庞威,叶泊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搂着衣服,寒风吹过也半分不近他身。

    心中思考着谢霏雪还有可能知道什么。

    落香如果去见了谢霏雪,那她或许还会知道心月香的事。

    难道举荐江采去龙武山那处的塞外,便是知道心月香所以准备的手段吗?

    “谢大人,竟然这么会招揽人心。”

    而谢府内的谢大人正盯着桌上的一碗黑沉的汤药发呆。

    “逐飞。”

    男人从阴影处闪出,跪在谢霏雪书桌前,道:“大人有何吩咐。”

    “这东西。”谢霏雪指着桌上的汤药,说,“是给你的。”

    逐飞抬头看到桌上浓稠的苦汤,心道不好,难道大人又要算白天的账了吗?

    男人起身上前端起汤碗,心中一瞬间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终于一饮而尽。

    非常苦,像他此刻不知死活的举动一样。

    但他现在跑出去好像也活不成,就说主子心思太缜密要出事吧,如今可谓是此生功德圆满了。

    沉默等待毒发的逐飞低着头,谢霏雪却靠在椅子上盯着他。

    良久,开口道:“不怕死吗?”

    “大人所给,皆是恩赐。”

    谢霏雪听到这话,面上神色未动,身子依旧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

    或许眼前的侍卫猜不到,她的确配得上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话。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感觉到不适,逐飞又回味了一下口中残留的苦味,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今日风寒,我让廖星熬的驱寒汤,不过稍微多加了一点点黄连罢了。”

    逐飞终于品出口中什么在苦了,有点惊讶大人竟然没有杀他灭口,但也有点招架不住她连番的试探了。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谢霏雪眸中晦涩无光,道,“若你犹豫,便是死路一条。”

    她迫切地需要完全属于她的势力,谢家的人知道太多了。

    如今只能知道叶泊没有将她的身世告知燕殊,否则收到龙武山来信那夜之后谢府就被抄了。

    但叶泊身为二皇子党派势力竟然有这样多的心思,对燕殊也没有将所有情报都全盘托出。

    难道他别有所图?

    谢霏雪记得叶家川江主家一脉至今无一人有官职,难道叶家长辈也全然不管吗?

    捡回一条命的逐飞想喝水压一下苦味,但看到谢霏雪又陷入了沉思也不敢打扰,就这样站在书房僵持着。

    人闲下来就容易乱想,逐飞甚至开始想大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话。

    如此多疑,恐怕是被许多人背叛过,又被许多人不信任过。

    可是谢家镜湖主家三小姐,即便是收养的别国孩子又哪里来那么多苦日子呢?

    夜已深,他今日的死劫也算是过了。

    等离开书房他就把大人给他的所有书都背了,背书竟然真的能救命。

    谢霏雪让逐飞离开后,自己盯着窗外寂寥幽深的夜色。

    “——父亲可是允许我进出御书房的,你这样的货色就算身为帝姬,也是卑贱之躯。”

    “——你要谋杀朕吗!滚出去!”

    “——殿下,江家危难,娘娘病重,您要保护好自己。”

    她曾给自己的父亲送过一盅亲手烹的汤,可她的父亲以为她要毒死他,将她从书房赶出去禁足,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曾期盼过友人的信任,以及父母的支持。

    可在母亲的母家势力倾覆的时候,父亲勉强的仁慈也不愿再装下去。

    “母亲。”谢霏雪用听不到的声音说着,“我好想您。”

    这样的话却只能说给自己听。

    她是借着谢灼和谢家的力才能走到今天,所以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害谢家。

    只是她不敢相信谢家是真心待她,毕竟若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石室镇的私兵一事已告知太子,羽军应当也会告知皇帝,不知皇帝是否要继续韬光养晦给太子铺路。

    昏沉夜色中,谢霏雪慢慢停下心思,还有三日便到除夕了。

    明日是最后一日上朝。

    按国法接下来便是除夕与大年初一进宫贺岁。

    不论皇帝要做什么决断,这两日便有结果,也不必多费心思。

    翌日。

    上朝的路上,大大小小的官员瞧着都比前一日高兴。

    “谢大人。”王煦也是一如既往地和谢霏雪并排走在宫道中。

    谢霏雪今日换了一身白色狐皮大氅,内里绯色的官服更衬肤色,只是她的脸色却苍白得衬不起来。

    “王大人看起来很高兴。”

    王煦点头,道:“明日休沐,自然高兴。”

    “说的也是。”谢霏雪想着自己明日也要出去转转。

    乾元殿内,就连燕彰身边的太监都神清气爽。

    只是缺了一人。

    燕殊告病在府,留下他的许多派系大臣站在乾元殿内唯唯诺诺。

    由于石室镇私兵一事事关重大,所以朝中将此事压了下来,殿内许多大臣都没听到风声。

    按理说燕殊不应该现在就告病逃避,否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霏雪想着想着就站累了,换个姿势偷偷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一旁的王煦瞧见了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挡住谢霏雪。

    除夕前的朝会没有剑拔弩张,所有大臣都怀揣着放松的情绪在殿内走神,燕彰见状早早就散朝了。

    他也要去淑妃的瑶华宫度过除夕了。

    谢霏雪走出皇城的时间比平日早了许多,门口谢家的马车也提早到了。

    “宗女有所不知,每年这一日都散朝很早。”谢怀一脚蹬上马车说道。

    “还是家主考虑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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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马车旁的素徽趁着谢霏雪还没上车,连忙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大人,青青求见您,落香似乎出事了。”

    谢霏雪眉心一蹙,抬头朝谢怀道:“家主先回吧,我还有些事。”

    “好,宗女一路小心。”

    另一辆马车也备好了,素徽扶着谢霏雪上了马车。

    逐飞看没有马夫,也识相地坐在前面赶车。

    “青青如今在谢府城东的别苑中等您。”

    谢府本家在城中,东北处与西南处各有一处别苑。

    甚至本家还有万鸣亭,临湖而立,不少寒门学子都想进谢家的幕僚入府一观。

    虽说谢府本家已经足够大,但几处别苑也一直有仆人打扫和整修,就为了谢家的族人能闲来无事去住上两天。

    “她何时来的?”

    素徽迅速回答道:“今日卯时,您才走的时候。”

    慌张地持着谢家密探的牌子见到素徽,素徽听闻和落香有关后就让疏桐将人送去别苑。

    青青捏着手帕在别苑的一处院落里等着谢霏雪,不知那群官大人什么时候下朝。

    白披绯衣的女子走进院子的时候,青青已经急得有点冒虚汗了。

    “大人!”

    “将落香说的话,传递的信息以及事发的时间告诉我。”

    青青重重点头,说:“是今日寅时,属下收到了落香姐姐的来信。”

    信笺按照时节绘花,上次落香来信是睡莲,这次轮到了丁香。

    “信上语气匆促,让属下即刻去城外北边的梵净山寺。”

    “你没去?”谢霏雪问道。

    青青眼中有恐惧,带着颤声说:“属下是近些日子习字读书的,可落香姐姐从未读过书啊。”

    在院中三人对视的目光中,青青道:“她怎么会写字呢?”

    那封信也交给了谢霏雪,字迹虽有初学的范,但到底起笔走势是个老手。

    “醉花楼也没有教过吗?”

    青青摇头,说:“醉花楼只教琴画舞艺,还有品酒身段,若落香姐姐真的学过,肯定会教我。”

    “你这几日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女孩继续摇摇头,说:“属下明白您的意思,这封信并非直接送到住处的。”

    她昨夜如往常一样背着篓子假装捡柴,走过每一条密探首领交代过的路,正巧在上次和落香见面的地方看到这封信。

    “我知道了。”

    谢霏雪让人将青青送走,自己也没在别苑留多久。

    此事还是得告诉一声太子,让太子从东宫拨几个人,否则谢家的侍卫打不过可能存在的私兵。

    其实打得过,但谢家的侍卫要是打过了谋反的私兵,那谢家也要被迫谋反了。

    燕泽正在东宫奋笔疾书着皇宫送来的奏章,谢霏雪进来迅速走了一遍流程就带着东宫禁军走了。

    京城北侧的梵净山寺是香火最旺的寺庙,自然明面上不会有什么事。

    那么就要往更北走。

    谢霏雪带着人经过寺庙后,便远远看到一处山谷,谷前站着一个男子。

    “谢大人远道而来,小人有失远迎了。”

    正是叶泊。